樊景瑜眸光冷冽,“你确定?”
樊雾眼眶红红的,不知道是被自己憋气气的,还是因为没睡醒。
“嗯。”
樊景瑜无奈的扶着额头,“依你。”
“父皇!”
樊临渊不认同的出声。
“这件事朕自有决断,无事你们就先退下吧。”
“臣等告退。”
樊雾哼了一声,转身朝着外面走去,毕浮风的情况很不好。
五十大板下去,他的后背直接皮肉开裂,猩红的血珠不断往外翻涌。
破碎的白色衣料早就被鲜血浸透,顺着衣角滑落,滴滴答答坠落在地。
樊雾看见他的样子眼眶更加红了,他走上前,却被人拦住。
岑落影挡在他面前,“殿下,此处污秽,请随臣离开。”
樊雾抬手推开他,“滚。”
岑落影被人猛的往后一推,身形摇摇欲坠,眼睛死死盯着樊雾,死死攥着拳头。
察觉到有人站在面前,毕浮抬起头,缓缓扯动嘴角,扯出一抹带着几分虚弱的笑意,气息微弱又沙哑,轻声出言安抚。
“殿下,我没事的,不用担心。”
樊雾站在他面前,想碰又不敢碰,对着旁边的侍从喊,“愣着干什么,还不去请太医。”
说完扶起毕浮风就往外面走,岑落影不死心继续阻拦,“殿下,您千金之躯,怎么……”
“滚开!”
樊雾抬手就要打他,岑落影也不躲,就这样站着,“殿下,之前的事是臣……不对,请您再给我一次……”
“殿下~”
毕浮风靠在樊雾的肩膀,气若游丝的开口,打断了岑落影的话。
眼尾上扬对上岑落影的视线,眸色晦暗如深。
最终樊雾也没有对那张脸下去手,恨恨的甩胳膊,然后带着人离开这里。
回到太子府,太医已经等候多时。
太医将毕浮风后背的衣服剪开,露出血肉模糊的皮肉,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有的地方还能看见森森白骨,能看的出来打人之人下手有多重,完全是冲着他的命去的。
饶是见惯了大场面的太医也有些手抖,一盆盆血水被端出去,毕浮风的脸色越来越白,近乎透明,他死死咬着牙才没有让自己痛呼出声。
樊雾在一旁看的也很着急,“你轻点。”
太医满头大汗,“够轻了,殿下若是没事就请先出去,您在这,老臣实在没有办法专心啊。”
樊雾一听炸了,“你是在嫌我碍事,你个老东西,信不信我……”
福安在外面听见声音赶紧走进来劝道,“殿下,陈太医说的有理,这里血腥气太浓了,恐冲撞了您。”
毕浮风这时也抬起眼,“殿下,请您离开,我现在的面貌实在丑陋,无法面见您。”
“你……”
几人僵持不下,樊雾无奈只好跟着福安离开。
等樊雾离开,毕浮风脸上的表情瞬间消失,起身抬手撩了下头发。
声音很冷,“快点,你动作太慢了。”
陈太医被他身上的气势吓得瑟缩了下身子,手上的布条掉在地上。
他就说哪里不对劲,堂堂丞相怎会说出如此做作的话语,现在的人才是真正的丞相。
满腹算计,冷心无情。
毕浮风淡淡的瞥了他一眼,重新拿起一捆新的布条手法利索的给自己上药包扎,像是做过千百次。
陈太医反应过来赶紧跪在地上,“丞……丞相大人。”
“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是,是,老臣知道。”
“出去吧。”
陈太医抹了把额头的冷汗,战战兢兢的退出去。
“怎么样了?”樊雾等在门口开口问。
“没事了,只不过这次伤及身体根本,需得用上好的药材好好调养。”
“行,我知道了,福安。”
“殿下。”
“送陈太医出去,顺道去库房把父皇赏的那个血参拿出来。”
“是。”
交代完,樊雾推开门走进屋,毕浮风此时正虚弱的躺在床上,“殿下?”
“嗯。”
樊雾站在不远处没有过去。
毕浮风挑眉,“怎么了?是嫌弃我了吗?”
“没有。”樊雾抿着嘴,“都怪我,要不是我起晚了,你也不会受罚。”
毕浮风轻笑出声,笑容低沉沙哑,他半张脸隐在纱幔之中。
若隐若现的容颜最是勾人,他伸出手,“怎么会呢,该是怪我,没有叫殿下,事情已经过去了,就不要追究了,我想抱抱殿下,可以吗?”
他的尾音拉的很长,声音充满蛊惑。
樊雾的目光落在他伸出的手上,抬手搭上去,“嗯。”
翌日。
杨远书下了早朝就驱车来到了太子府。
福安接到圣旨已经早早在门口等着了,“杨大人,请随我来。”
“嗯。”
杨远书跟着福安走进去,两次而来,境遇完全不同。
上次他是求着别人让他进去,而这次是被人请进去。
即便那时他如此卑微,最后也没能救得了陈兄。
想到这,他眸光骤然一凝,眼底翻涌着刻骨的恨意,转瞬间又被他死死压下去。
福安将人带到书房,“杨大人在此等候,殿下很快就来。”
“好。”
福安说完就离开了这里,说是很快,实则樊雾还没有醒。
福安叫了两次,但都没有回声,杨远书桌子上的茶都换了两茬。
樊雾还没来,他叫住换茶的丫鬟,“殿下还没来吗?”
丫鬟躬身行礼,“应该快了,请大人稍作等候。”
“嗯。”
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福安又叫了一次。
“殿下,杨大人已经等很久了。”
樊雾不耐烦出声,“让他等着,催什么催。”
毕浮风轻啄了樊雾的额头,“殿下,这样不好吧,好歹是陛下让的。”
“不用管他,孤是太子,做什么事还需要看别人的脸色?”
福安焦急的声音就在这时传进寝殿。
“杨大人,您不能进去,殿下还在休息。”
周围的下人也在朝着这边靠拢,一旦有意外便会强行阻拦。
“让开,我是陛下亲口允诺的教习先生,你阻拦我,是想抗旨不遵吗?”
“奴才不敢,可是殿下……”
周围的下人一听,对视一眼,退了下去。
“不敢那就让开。”杨远书强行推开门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