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起身后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阿谀奉承,直接开口道,“太子殿下,事情臣已经了解了,
臣并没有接到通知要给礼部拨款,而且礼部也并没有提供详细的账册交给我们。”
他说的话很明白,也把自己的锅甩的明明白白。
礼部没有给他们提供详细的账册,他们没有办法拨款,皇上没有通知,他们也不敢动。
岑落影眸光暗沉,这群老狐狸,都到这个时候了,还在装傻充愣。
他自然清楚他们的打算,春闱之事极其重要。
他们身后的大族都盯着这块肥肉呢,一旦他们办事不力,那群人就会趁机弹劾他们。
皇帝想看的就是他们打起来,到时候他坐收渔翁之利。
他们败了,就是没有能力,皇帝也不会保他们,到那时他们将会万劫不复。
樊雾也听出来他的话里有话,他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不管你们有什么困难,孤现在命令你,赶紧拨钱。”
户部尚书躬身,“请恕臣难以从命。”
“你说什么?”樊雾甩手将茶杯丢在他脚边。
“没有皇上的手谕,臣无法行动,请恕臣难以从命。”
“你……”
岑落影赶紧安抚住樊雾,“殿下息怒。”
气氛一时之间陷入焦灼,费玦攥紧拳头。
没有皇帝的手谕户部不敢动,没有拨款礼部也没法准备。
问题还是出在皇上身上,可皇上要想给他们拨款早就拨了,不必等到现在。
该死的!
樊雾从小到大还没有被人如此拒绝过,他冷笑一声,“你有种,来人,拖下去给孤往死里打,打到他什么时候同意为止!”
“是。”
下面的人一听,哗啦啦的跪了一地,“殿下不可!”
岑落影也帮着求情,“殿下,户部尚书大人年岁已高,恐怕受不住这样的刑罚。”
这一板子下去,恐怕要得罪朝堂半数人接下来的事就更不好办了。
樊雾被气得眼尾一片通红,岑落影赶紧给樊雾顺气。
眼瞅着人马上要被拖下去了,一道悦耳的声音传来。
“是谁惹我兄长生气了。”
樊临渊身穿一袭烟青暗纹锦袍,衣摆绣着浅金流云纹样,腰束玉带,身姿挺拔如青竹。
墨发仅用一支玉簪松松束起,几缕碎发垂落在光洁的额前。
面如琢玉,眉峰锋利却不显凌厉,一双眼生得狭长漂亮,眼尾微微上挑,瞳色清透如水,鼻梁高挺,唇线生得极好。
“三皇子殿下。”
众人看见他像是看见了救星,樊临渊示意他们不必多言。
他走上前抱住樊雾,“兄长,我好想你啊。”
在樊雾看不见的角度,看向岑落影的眼神全然没有半分暖意,翻涌着刺骨的阴冷与近乎癫狂的偏执。
眼底蛰伏着扭曲的疯意与噬人的戾气,明媚的笑容与眼底的阴寒截然相悖。
樊雾被他抱的很难受,伸手将眼前的人推开,“放开我。”
樊临渊顺着樊雾的力道放开,指尖轻抚樊雾的眼尾,“兄长,别气了。”
都红了,真可怜!
“把这件事交给我,我会让你满意的,如何?”
樊临渊声音温柔但却带着让人信服的魔力。
樊雾本就不想管的,现在有人愿意替他解决再好不过了。
“嗯。”
樊临渊勾唇一笑,安抚着樊雾坐在椅子上,他则看向户部尚书,“刘大人,春闱之事事关国本,你也不想耽误时间的对吧,
此事我会和父皇禀明的,你先帮助世子等人筹备事宜。”
户部尚书抬头,眉头紧皱,“可是……”
“刘大人。”樊临渊的目光冷冽,声音压的很低。
户部尚书身子一僵,闭了闭眼睛,“微臣领旨。”
樊临渊听到满意的答复,笑着回头看向樊雾,“兄长,我这次从江南回来,给你带回来了很多新奇的东西,我差人给你送到府上。”
樊雾眼睛一亮,正愁府里没什么钱呢,樊临渊就送上门来了。
樊临渊每次送的东西都价值连城,到时候他转手一卖,又够段时间的花销了。
“嗯。”
“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了,时候也不早了,我在醉仙居订了兄长喜欢吃的饭菜,我们走吧,兄长。”
说完,他牵着樊雾的手就往外走,樊雾愣了一下,没动。
樊临渊停下,“怎么了兄长?”
他顺着樊雾的视线看过去,就见樊雾另只手在岑落影手里,他挑眉,“岑世子,这是什么意思?”
岑落影没有忽略他眼里一闪而过的杀意,握着樊雾的手收紧,脸上表情未变,“殿下,这就要走了吗?”
他眼尾微微垂落,清冷的眸子蒙着一层薄雾,指尖收紧,眸底藏着压不住的缱绻委屈。
明明满心不舍,却偏要故作淡漠,那点欲言又止的小动作,缠得人心里发紧。
樊雾咽了下口水,他对这张脸真的没有抵抗力。
下一秒,岑落影松开了他,“我知道了,是我不自量力了。”
知道了三个字一出,樊雾就感觉大事不妙。
果然不出他所料,就见岑落影上下嘴唇一碰,“殿下,您去陪三皇子殿下吧,我不要紧的,但不要太晚回来,我会在家里等你的。”
听着他的话樊临渊的脸上的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寒冷与杀意。
费玦一脸茫然的看着两人针锋相对,昨今天发生的事情都莫名其妙的。
聪明如他,一时之间也搞不明白。
被美色迷惑的樊雾推开樊临渊的手,“饭改天再吃吧。”
他走到岑落影面前开口道,“好了,别伤心了,我不吃了在这陪你。”
“兄长!”
樊临渊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出声,兄长竟然为了别人推了他的邀约。
岑落影这个该死的贱人!
最让他接受不了的是樊雾竟然低声下气的去哄岑落影。
他的兄长从小到大都是别人哄他,何时哄过别人,足以看得出岑落影在兄长心里的地位。
原本还想留着岑落影,现在看来,没有必要了。
必须得找机会除掉他。
“洛川。”
“属下在。”
樊临渊咬牙切齿的说,“去把醉仙居的饭菜打包带过来,我要和兄长在、这、里、吃。”
“是。”
于是,大殿里就出现了这样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