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若处理不好,定会招来灾祸,抗旨不遵,必定得罪皇上,接下圣旨,一定会成为世家贵族的眼中钉,肉中刺。
两者的结局殊途同归,而他只能选择接下圣旨。
皇上选择他,肯定不是因为信任,只是恰好他合适而已,多半是想利用他制衡各个世家大族。
马车在宫门口停下,王总管带着人去觐见皇上。
岑落影环视四周,这并不是去养心殿的路,他开口询问道,“王公公,我们这是去?”
王总管转头看他一眼,笑着说,“岑公子,跟着咱家走就是了,不必过问太多。”
岑落影点头,眼前的建筑越来越清晰,竟然是太子寝宫。
他压下心中的惊讶,低垂着头不敢乱看。
“皇上,岑落影来了。”
“让他进来。”
王总管为他打开门,岑落影刚走进去差点就被里面的温度生生逼退。
好在他忍了下来,皇宫里的任何动作和眼神都可能要命。
“臣参见皇上。”
“起来吧。”
软榻前摆着一个书桌,樊景瑜坐在一旁,樊雾则裹着狐裘躺在上面,将自己整个人都包了起来。
原本两人应该在床上的,可是那里太闷了,樊景瑜怕人闷坏了。
所以才移到软塌上,并把窗户开了个小缝。
纵使如此,他还要时不时的给樊雾拽拽狐裘,把脸露出来。
“岑公子这么聪明,应当知道朕找你所为何事。”
岑落影跪在地上,“臣惶恐。”
樊景瑜抽空看他一眼,眼神晦暗莫测。“你不用害怕,朕知道你的顾虑,如果你不想,朕也不能逼你。”
“我朝人才众多,也不是非你不可。”
岑落影听出了皇帝话里的意思,现在不是他接不接的事了,而是他必须求着皇帝把这件事交给他办。
今天他进宫的事已经人尽皆知了,自打他踏入这个宫门开始,他就已经被默认是皇帝的人了。
他若是成功接下来,此事便万事大全,世家大族看在皇上的面子上也不敢动他。
倘若接不下来,那么下一个接下任务的人就会针对他,乃至他整个家族。
家中嫡系旁系参加春闱的人不少,那他将会成为整个家族的罪人。
“皇上,臣不是那个意思,臣只是担心只我一人能力不足,恐不能担此重任。”
樊景瑜眉头上挑,看来京城传闻不假,岑落影比他想象的还要聪明。
“爱卿不用谦虚,你的才华,整个上京人人皆知,没有比你更合适的人了。”
“朕会给你一个帮手,你们二人携手定能办好这件事,春闱之事极其重要,朕需要一个公平公正的结果。”
“臣领命。”
“好。”
将人的两人的声音吵到了正在睡觉的樊雾,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父皇?”
“嗯,朕在。”他伸手摸摸樊雾的额头,还在烧,“饿了吗?朕让人给你送吃食过来。”
他的声音很温柔,和刚才威严肃穆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嗯。”
岑落影听着两人的对话,悄悄抬起头,正好与樊雾眼神对视。
他清晰的看见了樊雾眼里亮起的光,心里咯噔一下。
太子的盛名他也听说过,之前他避免麻烦刻意躲着樊雾走,就怕被缠上。
现在好了,一阵不好的预感袭来,果不其然,下一秒,他就看见樊雾指着他说,“父皇,我喜欢他,他长的好看。”
樊雾睁着亮亮的眼睛看着樊景瑜,樊景瑜溺爱的摸了摸樊雾的头。
转头看向岑落影,开口道,“抬起头来,让朕看看。”
岑落影不敢抗命,只能抬起头,樊景瑜满意的点点头,确实不负谦谦君子的美名,的确长的极为出彩。
“既然太子喜欢你,春闱还有些时日,你就留在宫中陪陪太子吧。”
“怎么?不情愿?”樊景瑜迟迟没有等到回答。声音冷了下来。
“臣不敢。”
“既然不敢,就好好陪着太子。”
他说完转头看向樊雾,“雾儿,他答应留下来陪你,开心吗?”
樊雾脑袋正烧着,思维有些转不过个来,听见留下来,他点点头。
“开心,谢谢父皇。”
“嗯,不用客气。”
寝殿门被人推开,侍女端着吃食走进来,案桌被人撤下,华美的食物摆满餐桌。
樊雾坐在软榻上,眼睛死死看着岑落影,岑落影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
连皇帝喂到嘴边的菜都用力推开,挣扎着想要凑近岑落影。
樊雾见他不动,瘪着嘴转头看向皇帝,声音有些委屈,“父皇!”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给太子布菜。”樊景瑜声音冷的刺骨。
“是。”
有了岑落影的参与,这顿饭吃的很利落,只要是他喂到嘴边的樊雾都吃了。
岑落影不管做什么都极具美感,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眼神温柔,不多也不少。
樊雾就算生病了,也不忘自己的花痴属性,眼神直勾勾的看着岑落影。
岑落影现在不仅要面对皇帝杀人般的眼神,还要面对樊雾的眼神洗礼。
他控制住不让自己手抖,终于有惊无险的结束。
皇帝强忍着酸意,走向一旁的案桌,继续批奏折,试图用这样的方式发泄情绪。
他真的是太伤心了,太子这个没良心的,见色忘父,连他喂的东西都不吃了。
岑落影还没等松口气,樊雾就拍了拍一旁的软榻,示意岑落影坐下来。
岑落影看过去,差点没维持住脸上的表情,樊雾拍的那个位置刚好是皇帝坐过的位置。
更何况皇帝还在呢,那可是皇上的位置,他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坐。
说不定他坐下去的下一秒,皇帝就以谋逆之罪将他拖下去砍了。
为此他必须打消樊雾的想法,他露出一个堪称完美的微笑。
“殿下,臣不累,您渴了吧,臣去给你倒水。”
说完就快步走到桌子前,倒了杯茶水。
“殿下,喝水。”
樊雾接过来,越看他越好看,开心的笑了,“谢谢你哦。”
“不……不客气的,殿下。”
樊雾喝完水就又躺在床上,握着岑落影的手又陷入了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