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疏辞低着头，眼中失神又空洞，喃喃自语道，“回家……我还有家吗？”
“你说什么？”樊雾疑惑的问。
方疏辞摇摇头，道，“没什么。”
“别多想，好好休息，一会我来接你。”说完樊雾就转身离开，为他取药去了。
等樊雾离开，方疏辞掀开被子，起身下床，身上传来的刺痛，让他忍不住痛哼出声。
犹豫了几秒，拿起樊雾放在床边的外套，环视了几秒也没找到鞋，索性就这样走了出去。
反正樊雾对他说的话也不可能是真的，只是出于责任心罢了，他现在就是个废人，一无所有，樊雾又凭什么关心照顾他。
至于买他的那些钱，他会还给樊雾的，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让他浑身一抖，但还是咬着牙走了出去。
手机没在手上，银行卡的钱也没剩多少，他现在应该去哪里。
站在人群中的他陷入了迷茫，周围的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
一个小女孩指着方疏辞问，“妈妈，这个人为什么不穿鞋？”
女孩的妈妈赶紧捂着女孩离开，“别管，快走。”
方疏辞裹紧身上的外套，快步离开上面还残留着樊雾身上的的味道，随着他的动作弥散开来。
这边的樊雾回来时看着空荡荡的病房，人不见了。
“哈？搞什么？”
心中立刻传来酸涩肿胀的情绪，一想到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有人肆意的观看触摸方疏辞。
他的怒火就压制不住，转瞬间就如同火山般喷涌而出，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手狠狠的锤在门板上，该死的，不是让他好好待着吗，就这么一小会人就不见了，还有这医院也是，这么大个人不见了也不知道。
他快步来到保安室，查找监控，才发现方疏辞已经离开了。
抬手拨通助理的电话让他赶紧找人。
方疏辞不知道走了多久，抬眼发现这里是个公园，里面的大爷大妈看见他的样子纷纷围过来。
“小伙子，怎么这样出来了？生病了怎么办？”
“对呀，你这样，你的家人会很担心的。”
方疏辞听着他们关心的话语，抬头微笑，“没事的，我只是出来待会，一会就回去。”
大爷大妈相互对视，他虽然嘴上这样说，但脸上的表情却不是这样的，死寂和空洞充斥着他，甚至让人一度忽视他姣好的容颜。
脖子处的痕迹也昭示着他经历了很惨烈的事情。
最后还是一个大爷开口了，另辟蹊径的安慰道。
“哎呦，小伙子和家里人吵架了了吧，像你这样的孩子我见多啦，适当的服软不是坏事，这样才能招人稀罕。”
“谢谢。”
方疏辞知道他们是好心，不善表达的他只能说谢谢。
他们没有用看神经病的眼光看他，反而处处小心的安慰他，听惯了嘲笑和讽刺，突如其来的温暖让他有些不适。
纵使一贯清冷矜持，不表于色的他也有些动容。
这段时间发生太多事了，他不是没尝试过坚持，可不知为何屡次碰壁，以往殷勤的人都远离他。
没有任何一家公司肯帮他，他不是傻子，一定是有人在背后使绊子。
他不管做什么，耳边都不断的回响着那些轻蔑的嘲讽、随意的推搡。
就在他沉思时，几辆黑色轿车停下，鱼贯而出的保镖把这里包围。
樊雾怒气冲冲的从里面下来，看见方疏辞上来二话不说的扇了他一巴掌。
“该死的，不是让你好好待着吗？”
抬手扯着他的衣领，语气恶劣的说，“你要拖着这样的身体去哪里？啊，告诉我！除了我，谁还敢要你？你是我买回来的，没我的命令你还敢跑！”
他环视着周围的大爷大妈，“你大老远的跑到这里来就是为了和这些人待在一起？”
樊雾看着他光着的脚，更生气了，也不知道为什么生气。
他需要发泄，抬手就要揍方疏辞，猛然想起他身上有伤。
“该死的。”
气的把人撂下，转身踹了旁边的保镖一脚，保镖被踹的踉跄，脸瞬间就白了。
但秉持着良好的职业操守，他哼都没哼一声，继续站直。
樊雾黑着脸掏出卡甩到保镖的身上，保镖不顾周围嫉妒羡慕的眼神快速揣到兜里。
废话，樊雾给的钱可不是闹的，被打一次的钱够他干好几年了。
发泄过后的樊雾心情好了点，扛着方疏辞就往车那边走。
大爷大妈见事态严重，刚想阻止就被保镖拦了下来。
“小……小雾，不……不要，放开我，你怎么……”方疏辞在樊雾肩上挣扎。
“闭嘴，我不想在这打你。”
方疏辞老老实实的闭嘴，一路上樊雾身上的气压都很低。
方疏辞尝试着和樊雾对话，但都被无视了。
等到家，方疏辞被狠狠的按在床上，锁骨处的刺痛让他痛呼出声。
“小雾，疼……”
樊雾起身抹了抹嘴角的血，反手给他一巴掌，“你是我买回来的，要清楚你自己的位置，下次再跑我就打断你的腿。”
方疏辞倒在床上，脸颊的刺痛让他的泪水不自觉的流出来。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方疏辞的声音带着哭腔，清冷的模样全然不在，抓着胸前的衣服起身质问樊雾。
“为什么？没有为什么，你是我买回来的，你全身上下的每一处血肉都是我的，我想怎样对你都可以，不要想着跑，老实待着，我会照顾你的。”
樊雾看着可怜的人，凑近方疏辞，仰头舔了舔他眼角的泪珠。
苦的，为什么？樊雾有些疑惑的歪头。
樊雾虽然疑惑，但基于人设他还是恶狠狠的说，“乖点。”
说完就把人推倒在床上，转身离开，坐在沙发上，他看着外面的天色不早了，再看看桌子上的药，耳边响起医生嘱咐的话。
药要在饭后吃。
他啧了一声，起身来到厨房，看着里面所剩无几的食材，做了道简单的瘦肉粥。
方疏辞还是太瘦了，吃起来一点肉都没有，干巴巴的，看来还是得好好养养才行。
等做好饭，樊雾进去叫方疏辞，见他还是之前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