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民窟
周末结束之前,苏牧星身体上的痕迹在涂抹过特效药后,明面上的位置得到缓解,但是衣服遮盖的地方仍旧青紫交加,难以消除。
苏牧星这两天一直在捧着新终端,爱不释手。
而凌砚又在意乱情/迷时说喜欢他。
这让苏牧星感觉到飘飘然,同时不自觉的开始想象,倘若要跟凌砚结婚的是自己,那该有多么幸福。
偶尔甜蜜的想,他们这样是不是也算是情侣关系。
“星星。”
“嗯?怎么啦?”商鹤澜看着转过身的苏牧星,视线落在对方白皙手腕的那款终端上。
不由得眯起眼睛。
“没事,这学期结束,军部就要开始进行资格审核了,大四会提前进入军部训练基地。”
苏牧星一时没反应过来,他们现在才大一下学期,这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就听商鹤澜继续说道。
“到时候就不能经常和凌砚出去了,可能一个月才能见到一次……”
商鹤澜的声音略带苦恼,仿佛真的像一个担忧思念伴侣的苦命人。
可实际上,他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着苏牧星的反应。
毫不意外的,他看到了苏牧星略微放大的瞳孔。
苏牧星听到凌砚两个字,惊觉对方现在就是大三,下学期就要进入基地。
他也有点担忧。
他们的关系是否会终止呢?
不得而知。
“怎么了星星?”
苏牧星连忙回过神来,开口安慰道:“你们不是已经订婚了嘛,感情又不会变质的……”
这话越说越心虚,他甚至不敢再直视商鹤澜的眼睛。
“可能吧,不过说起来,寒假我去凌砚的住所,在他的房子里发现了一只小老鼠。”
苏牧星闻言,一颗心提到嗓子眼,吞了吞口水,配合的问:“什么老鼠?”
商鹤澜突然凑近了一些,几乎要贴到他的脸上。
“可能是安保不到位吧,是一只很漂亮的,惹人怜爱的老鼠。”
话语意有所指,语气轻而温和。
苏牧星后背冷汗直流,紧张的后退一步,打哈哈的说:“有可能是你看错了,他的住所一定很高级吧,怎么会有老鼠呢……”
他不自觉为自己开脱,想要从老鼠的壳子里钻出来,不愿意听到别人这样评价自己。
“或许吧,不过星星,你见过老鼠嘛?”商鹤澜的语气夹带着些许戏谑。
苏牧星心脏怦怦乱跳,生怕被对方把柄,强作一副镇定模样。
不自觉的把手搭在椅背上,撑住有些绵软的身体,想要回忆家乡星看到的老鼠模样,脑海中却不自觉的闪回,那天躲在餐桌下的自己。
“我,我没有见过。”
“哦哦,也是,星星看起来就不像是贫穷的人,我忘了,只有贫民窟的楼间,才会有老鼠这种东西。”
商鹤澜用品评餐后甜点的寻常语气,在说一些极度童真残忍的事情,每个字都与他面前的苏牧星截然相反。
苏牧星不再说话了。
他从荒芜中建立的一点点自信心,只需要别人三两句,就能打回原形。
晚间,洗漱过后,苏牧星躺在床上,收到了凌砚的消息。
“周末不必过来,有客人。”
苏牧星闷闷不乐的回了个,“哦哦。”
现在连别墅都回不去了,这周不让他去,下周也不让他去,那再下一周,凌砚不说的话,他还要去吗。
他们关系恶劣的速度,难道比他预想的更加迅速,岌岌可危。
苏牧星翻了身,面朝墙壁,安慰自己:起码,栩助理还在的,三万块的额度也在,他还是能买很多东西,别墅里的衣服也都是按照他的尺寸买的,总不会叫别人穿走。
凌砚的一句话,让苏牧星思绪翻涌。
一整个晚上都没有睡好觉。
冬去春来,冰雪消融。
凌砚与贺疑以优秀学员的身份,提前进入基地训练。
瞄准镜中的移动点在以极快的速度反复移动,正是勘探无人机的飞行速度,而它的轨迹是无法用肉眼观测的。
无人机悬停半秒,又迅速按照指令继续偏移轨迹。
下一瞬间,机身破损从半空掉落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啪嗒声,随后化为透明蓝色的粒子光,消散。
子弹并非虚拟,穿透层层阻拦网,拦截成功,最终掉落在地。
贺疑几乎是同时放下枪,两个人听从老师指令,重新归队。
军部的训练苛刻又枯燥,反复的日常训练与考核几乎将人压垮,唯一苦中作乐的便是休息闲聊时的一点八卦。
有几个认识凌砚的同学凑上前来。
“凌砚,你会进第三军团吗?”
凌砚面色有些冷,但也不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话,他平静道:“不会,怎么了?”
第三军团正是凌砚父亲的麾下,这样问无疑是询问他是否会借助家人,为自己走后门。
事实上,就算他这样讲,也不会有人信。
“那你会去哪里,我们几个想跟着你。”
预料的发展有些不同寻常,凌砚以为这几个人只是好奇,没想到还有这种攀附的想法。
贺疑从不远处走近,搭上那个开口说话的人,笑道:“怎么不直接给凌上将发邮件,跟凌砚说有什么用,他又没军衔。”
调笑的话从人群散开,引起一阵哄笑。
对这种妄图攀附的人嗤之以鼻。
凌砚的眼底波澜不惊,只是温柔的说:“抱歉,我现在还不需要跟班,可以问问其他人。”
几个人悻悻的离开了。
人群逐渐散开。
“凌砚,我也想跟着你。”贺疑模仿那个人的话,故意恶心凌砚。
凌砚一把推开他,往食堂的方向走,说:“跟吧贺上校,中午帮我打包,我要在宿舍吃。”
贺疑跟在他身后耸肩。
两个人进到食堂吃午餐,随后返回宿舍休息,准备迎接下午的训练。
凌砚很少叫苏牧星再去苍山别墅了,他一个月的休息时间只有两天,其余时间都在基地,只有回来时才会刻意叫他。
三个月的时间,他们只见了三面,每次都是在床上,没日没夜的弄。
苏牧星对此惴惴不安,但同时也没有发现凌砚讨厌他的证据,渐渐的就安心下来。
盛夏之时,苏牧星像上次一样,拖着自己的行李箱,搬进了苍山别墅。
凌砚也结束了这场短期的集训。
……
苏牧星站在别墅前,心想,真是太好了,终于可以离商鹤澜远一点了。
他合理怀疑,商鹤澜可能发现了什么,不然也不会同他讲那些话。
管家面色迟疑古怪,带着侍从把苏牧星拦在外墙门口,“苏小少爷,您来了。”
苏牧星微笑着点点头,感觉到管家的反常。
“怎么了?”
“您从后门进吧,商少爷在里面……”
苏牧星没说话,跟着管家从后门进入。
门刚在他身后轻轻合上,屋子里砰的一声响起玻璃杯摔落在地的巨大声响。
管家脸上的申请更加凝重了,侍从叫苦不叠,谁也不敢进到前厅去看。
就听商鹤澜道:“凌砚,你少出现在我眼前就谢天谢地了。”
苏牧星眨眨眼,他们在吵架。
凌砚:“这里是我家。”
言外之意出现在眼前的另有其人。
商鹤澜似乎是被气笑了,脚步声自前厅消失,而后门被重重摔上。
他离开了。
管家带着苏牧星进到客厅。
凌砚看到苏牧星没说话,自顾坐到吧台前,从冷饮柜中取出一支饮品,倒在透明杯子里。
“你,你还好吗?”
答案自然是特别好,没有碍眼的人在房间里,但他做出一副伤心模样。
苏牧星犹豫着,伸出手握住凌的手背,他的语言实在匮乏,要怎样安慰与未婚夫吵架的情人呢。
于是他凑上前,张开胳膊拥抱住凌砚。
凌砚微不可察的愣住,而后揽过苏牧星的腰,将他搂进怀里。
“觉得我心情不好?”
“我听到,你跟他吵架了……”
“吵架也要结婚,都是小事。”
凌砚的语气十分笃定,全然不顾及怀中情人的心情,不过他也的确没有考虑的必要。
这种由金钱伊始的关系,远比任何其他的都要脆弱。
苏牧星干涩的喉咙说不出话,明白凌砚只是在讲事实,可他依旧从心中生出一股酸涩。
两个人安静的抱了一会儿。
午餐后,苏牧星收到了白念的消息,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联系过了。
对方问他在哪里,想要同他见一面。
在得到凌砚的同意后,地点自然而然的选在了那家炸鸡店。
虚拟屏幕上的绿点从苍山别墅离开,一路朝着炸鸡店走去。
出乎意料的是,白念就站在门口,没有像上次一样在里面。
苏牧星走上前,想起来上次见面是在寒冬,所以要进到屋子里,才不会被冻僵。
“星星,好久不见啦。”
白念的气色看起来好了不少,语气也很活泼,好像是从低谷期走出来了,苏牧星同他打招呼,“最近怎么样?还好吗?”
“还行。”
说完,他把一个袋子塞进苏牧星的怀里。
苏牧星疑惑的问:“这是什么?”
“是你送给我的包包,我一开始卖掉了,它帮了我大忙,我一直想谢谢你,最近才有时间,然后去了专柜,给你买了一只新的。”
苏牧星伸手进到袋子里,看到的确挂着的吊牌还在的。
“你还完钱了吗?”
“嗯,我交了新的男朋友,他对我很好,帮我还了钱……”
苏牧星听到这个消息,下意识皱眉,觉得哪里似乎不对劲,又想不出来异常的点。
但看着白念的表情,他也不好说什么扫兴的话。
“那就好。”
“嗯嗯。”白念突然凑过来,抱了苏牧星一下。
“你有事情找我帮忙,随时开口,千万不要不好意思,我真的特别感谢你。”
苏牧星笑了笑:“遇到麻烦会喊你的。”
两个朋友又说了不少互相关心的话,就此分开。
看着白念走到远处回过头看他,苏牧星想,不知道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了。
等到对方的身影彻底消失,苏牧星回头,朝着别墅的方向,往回走。
袋子里面不仅是那只价值二十万的包,还有另外一条轻薄的开衫,很适合在冷气的室内穿,苏牧星也的确是这样做的。
终端又响起一条消息提醒。
苏牧星窝在沙发里,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下意识的觉得是白念发过来的。
可不是,是一封匿名的邮件。
点开。
我知道你做了小三,妄图破坏凌上将与商家的关系,不管你背后的人是谁,请你立刻离开凌砚,否则的话,你会从主星彻底消失。
一封恐吓的威胁函。
苏牧星心中有点发毛,反复点开那个发件人,却看不出半点有用的信息。
而凌砚的终端也在此刻亮起提示,显示苏牧星收到了恐吓信。
凌砚蹙眉看了眼,觉得很大可能是凌家的政敌。
这庄丑闻本该沉溺于水面之下,偏偏有人要浑水摸鱼。
凌砚停下手头的工作,从书房下到客厅,坐到沙发上。
“星星,别看,你不会有事的。”
苏牧星的终端还停留在那个页面,像是吓坏了。
“我,我是不是该离开?”
“我在这里,没人敢动你。”
苏牧星又想起什么,凑到凌砚身旁,他离不开凌砚的,他没有钱,凌砚不给他钱,但是这些优渥富裕的生活,足够让他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