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世间最虚伪的盛世假象,从不是单纯的外强中干、浮华虚空,而是内里早已腐朽溃烂、千疮百孔,掌权者却刻意封口掩丑、抱团□□,以一派祥和的虚假光景,禁锢天下真相、截断世道生机。
沈清瑶孤身立世、举世皆敌,对朝野万民而言,早已不止是推诿罪责的替罪之人,更是一块能遮掩全员污浊、维系世道体面的完美遮羞布。
自她被冠上妖名、彻底被世人孤立后,朝堂潜藏的暗流、复苏的贪妄与重生的腐朽旧弊,尽数有了合理的宣泄出口与推脱借口。满堂权贵不必直面自身卑劣,不必自省人心沉沦,更不必承担重启乱世的罪责。只需咬定妖邪乱政、异道惑世,便能洗去一身污浊,保全朝堂虚伪的规整体面。
自此,朝野上下迎来一场荒诞至极的空前团结。
这份同心,无关正道济世、共治山河,只为私欲结盟、抱团遮丑。往日里派系林立、互相猜忌、暗中倾轧的权贵势力,此刻尽数放下利益纷争与派系隔阂,达成诡异默契,层层抱团、步步锁局,以集体声势强行粉饰太平,掩盖整片世道的内里荒芜与溃烂。
金銮殿上,此前的肃杀问责之气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派刻意端正、虚假规整的朝堂气象。
白发元老坐镇朝堂中枢,神色威严、气度凛然,俨然一副掌控朝局、安定社稷的掌舵者模样。他冷眼扫视满堂文武,眼底再无半分自省与敬畏,只剩权柄在握的强势掌控欲,以及圈层护短的狭隘私心。他心知肚明,如今的朝堂早已人心溃烂、私欲横行,看似稳固的盛世根基之下,尽是乱象与荒芜;可一旦撕开这层虚假皮囊,全员潜藏的罪责与污浊便会彻底暴露。
对他们而言,最稳妥的自保之法,便是全员封口、集体遮丑。
他当庭沉声定调,为这场虚伪的粉饰闹剧盖棺定论:“今朝乱象反复,非朝纲失度,非群臣失德,唯妖邪惑世、扰乱人心所致。如今邪祟未除、人心浮动,朝野当同心同德、固守规制,杜绝异言惑众,稳固盛世根基。”
短短一句定论,轻轻掩去朝堂所有腐朽,遮住世间所有荒芜。
此言落地,满堂文武无人异议、尽数附和。往日里互相制衡、彼此拆台的朝堂派系,此刻展现出极致诡异的同心协力,默契抱团,共掩瑕疵。
中层权贵纷纷躬身领命,争相表态守正固局。他们刻意隐匿自身功利复苏、钻营谋私的本心,绝口不提贪妄复燃的劣根性,一口咬定朝堂安稳、世道昌明,将所有人心浮动、时局微动尽数归咎于外力作祟、妖邪祸世。昔日的派系纷争彻底消弭,众人默契包庇彼此的污浊、成全彼此的体面,抱团维系虚假朝纲。
世家大族紧随朝堂步调,纷纷上奏称颂盛世安稳、朝纲清明。他们刻意淡化自家暗中蓄势、圈层割据、博弈夺权的野心,回避结党营私、垄断资源的朝堂弊病,联手粉饰山河安定、万民归心的太平盛景。各家彼此呼应、互为扶持,以世家圈层的集体力量封堵悠悠众口,遮掩世道深层的溃烂荒芜。
其中最为虚伪可笑的,是那群曾负恩反噬的臣子。他们罪孽最深、私心最盛,也最心虚、最急于抱团洗白。昔日背恩负义、贪妄作乱的是他们,如今高声呐喊□□、极力称颂太平的亦是他们。他们深知自身污点累累、根基污浊,唯有裹挟集体大势、依附权贵圈层、死死捂住真相,才能淹没过往罪责,在虚假盛世中安稳立足。
一时之间,朝堂风气诡异到极致。
人人暗藏私欲,却个个佯装清正;人人暗中作乱,却争相标榜□□;人人心底心虚,却尽数故作坦荡。权贵圈层彻底绑定,彼此包庇、互为掩护,你遮我之污浊,我掩你之荒芜,织就一张密不透风的遮丑大网,将朝堂腐朽、人心溃烂、盛世虚浮的所有真相,牢牢封锁在朝野暗处。
他们不敢让世人窥见,清明表象下的朝堂早已私欲横流、旧弊重生;不敢让万民知晓,安稳盛世的根基早已松动、内里早已荒芜;不敢让天下看清,所谓人心归正、世道永昌,不过是全员沉沦、集体自欺的虚妄假象。
唯有抱团封口、集体粉饰,才能保全权贵圈层的权位与核心利益,维系高高在上的虚伪体面,将世间所有过错,永久推诿给那个孤身被弃、举世为敌的沈清瑶。
朝堂刻意粉饰太平,市井便顺势承接这份虚假安稳。
在权贵圈层的统一造势、刻意引导下,民间流言彻底固化定型。世间所有时局异动、人心浮动、民生隐患,尽数被归为妖邪余孽作祟。百姓无需深究真相,无需反思世道弊病,只需笃信朝堂定论,便可心安理得沉溺于眼前短暂安稳,沉醉在盛世无虞的虚妄幻梦之中。
无人察觉,这份安稳是刻意堆砌的假象,这份太平是强行维系的虚空。繁华市井的表象之下,尽是吏治松弛、世风败坏、人心浮躁的层层荒芜。
地方官吏上行下效、跟风效仿朝堂风气,层层遮丑、处处瞒报。但凡属地出现乱象、纠纷与隐患,一律淡化处置、隐匿不报,绝不允许半点负面动静打破盛世假象。官吏之间互相勾结、彼此掩护,瞒上欺下、粉饰政绩,将遍地破败的民生乱象,精心包装成四海升平、百姓安乐的治世图景。
权贵抱团的核心本质,从来不是济世安民、匡扶社稷,只是圈层自保、集体护私。
他们不惧世道荒芜、人心溃烂、盛世倾覆,唯独惧怕真相败露、体面尽失、权位不保。相较于苍生安稳、山河永定,他们更在意自身利益存续、圈层地位稳固。
宫苑庭院深处,风声寂寂、落叶轻飘,满目清冷萧瑟。
沈清瑶静立孤庭,素衣清冷、眉目淡然,静静听闻宫外朝野同声颂平、全员作伪的荒诞盛景。她看透满堂权贵刻意附和的虚伪姿态,洞悉全员抱团遮丑的真实私心,更勘破这盛世繁华之下被死死掩盖的满目荒芜。
她眼底无波澜、无嘲讽、无慨叹,只剩历经万古轮回的通透与漠然。
她早已看透人性本源:众生之私,最善护短、最擅伪善。一群人共享罪孽,便会结成世间最坚固的同盟;一群人共藏污点,便会达成世间最默契的共识。他们抱团非为救世,只为自救;□□非为固世,只为遮丑。
陆沉渊立在身侧,望着这场朝野联动、全员欺世的荒诞闹剧,眸底沉郁层层叠加,寒凉入骨:“世人畏惧刺骨真相,故而沉溺虚假假象;权贵惧怕破败败露,故而极力刻意粉饰。他们抱团愈紧,愈显世道荒芜;颂平愈盛,愈藏人心溃烂。这盛世,早已徒有其表、名存实亡。”
苏妲己眸光冷冽透彻,洞穿这场集体伪装的虚妄本质,声线清浅却字字刺骨:“一人遮丑,是心底心虚;全员遮丑,便成世道常态。当朝堂不敢直面破败,权贵不肯承认沉沦,天下不愿撕开荒芜,这人间,便再无自愈更正的生机。”
满眼升平皆是伪装,遍世安稳尽是虚空。
沈清瑶轻声开口,字句清淡无尘,道破这荒诞世相的终极真相:“他们抱团锁局,锁住的是天下真相;刻意□□,护住的是全员私欲。盛世荒芜可掩,人心溃烂难遮;世道假象可塑,万古宿命难违。”
权贵可封朝堂之口、蔽万民之目、粉饰当下破败、维系片刻太平,却终究挡不住人心沉沦的轨迹,遮不住宿命轮回的归途,避不开盛世崩塌的终局。
越是刻意遮掩荒芜,荒芜越是根深蒂固;越是强行粉饰太平,崩塌越是迅猛彻底。
朝堂之上,粉饰太平的闹剧仍在无休止上演。
白发元老率领满堂文武再度联名上奏,以稳固盛世、安定人心为由,恳请帝王重罚妖邪、永绝祸根。众人姿态恳切、言辞凛然,句句心系社稷、字字牵挂苍生,仿佛除却沈清瑶,世间所有荒芜乱象便会尽数消解、彻底平息。
无人敢提自身贪妄复苏,无人正视朝堂旧弊重生,无人愧疚全员背恩负义。所有人都在集体伪装中自我感动、自我洗白,扮出一副忠贞正直、无辜济世的模样。
权贵圈层愈发稳固,抱团之势愈发紧密,虚假盛世的假象也愈发逼真。
可繁华皮囊之下,裂痕暗生、隐患潜伏;太平假象之中,荒芜蔓延、腐朽扎根。那些被权贵刻意压制、隐匿掩盖的吏治弊病、人心虚妄、民生隐患,从未真正消解,只是悄然蛰伏、默默滋生,静待倾覆盛世的最终契机。
世人愚钝,皆以为遮丑便是无丑,□□便是无乱,粉饰便是永安。
唯有沈清瑶心知肚明:宿命闭环已然成型,人间乱象已然既定。这场全员抱团维系的虚假太平,不过是盛世倾覆之前,一场自欺欺人的虚妄狂欢。
可掩一时满目荒芜,难遮一世宿命倾覆;可瞒万民世俗眼目,难瞒万古天道轮回。
圈层抱团遮世丑,全员伪善掩荒丘。繁华尽是虚空景,只待轮回复九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