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深夜,点着灯的竹楼里,正在进行着一场神秘的交谈。
  方觉浅一边打着哈欠,一边交待了自己此行的进展,然后略带骄傲地挺了挺胸膛:
  “……情况就是这样,夫君可能是觉得我礼物送的不错,把进出他洞府的钥匙都给我配了一把,我以后过去就不用再等人开门了……”
  一席话说完,兔子却久久没有动静,还维持着举着胡萝卜将啃未啃的状态一动不动。
  方觉浅奇怪了,拿手在它的眼面前晃了晃,才总算打破了这一封印。
  “咔嚓咔嚓……不对啊!这完全说不通啊!”
  兔子焦躁地啃着胡萝卜,向方觉浅确认道:
  “少爷,您的意思是说,道君一边允许了您跟他和离然后假死,然后一边把门钥匙给你,你觉得这两件事不矛盾吗?”
  咦?
  方觉浅仔细地想了想,然后红着脸问道:
  “矛盾在哪呀?”
  兔子恨铁不成钢,挥舞着胡萝卜慷慨激昂:
  “少爷,您想一想,以道君的脾气,要是他答应了和您和离,心里肯定一肚子火气,还会给你钥匙作为奖励吗?”
  方觉浅顺着兔子的思路想了想,总算发现了不对劲:
  “好像是有一点哦,夫君的确不像这么通情达理的人……”
  他绞尽脑汁地思索了好一会儿,忽然灵光乍现:
  “你说会不会是这样,其实夫君之所以不生气,是因为他早就有这个安排?”
  “咔嚓……咔嚓?”
  “呃,好像是有点牵强……那要么就是他被我的表现感动了,决定不再计较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好吧好吧,不要这样看着我了,也有可能夫君其实另有打算,只是暂时没有告诉我而已。”
  方觉浅想着想着,也觉得十分难以理解,便化疑惑为食欲,跟兔子要了一根胡萝卜,也跟着咔嚓咔嚓起来。
  一人一兔尽情地咔嚓咔嚓了一会儿,声音非常洗脑,直到几个时辰后方觉浅上课打盹,梦里面都是“咔嚓咔嚓”的声音。
  到了下课后,睡了整整一堂课的方觉浅总算精神了起来,但当他注意到手里疑似被什么啃过的笔杆,脸上一红,瞧着四周好像没有注意,便偷偷把这只充满了“嶙峋”痕迹的毛笔擦了擦,然后藏到了笔盒最底处。
  藏好后,方觉浅松了口气,刚一回头,便与同桌炯炯有神的眼睛相对了。
  方觉浅:“……!”
  同桌:“……?”
  方觉浅慌忙解释:“等等,请不要误会,我没有异食癖的……”
  同桌挠了挠脑袋:“异食癖是什么意思?我是想问你昨夜有没有——”
  瞧着同桌欲言又止的神情,方觉浅忽然明白了对方的未竟之言:
  “记录的法器我已经托人送给道君了,我感觉道君他肯定会看到的!”
  “那就好,那就好……真是辛苦你了……”从桌子旁边和其它方向一齐传来了松气声。
  方觉浅吓了一跳,连忙四顾,发现有不少人都在关注着这里的景象,显然是早就想要询问。
  等等,那岂不是他在睡梦中啃笔的情形全都被大家看到了?
  方觉浅深感颜面丧尽,只得努力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等到一上午的课程上完,掌教师姐突然通知他们准备好,下午会和甲班的弟子一起前往明机峰观看“道痕”。
  掌教师姐宣布后,方觉浅还没什么反应,可戊班的其他人却仿佛陷入了沸腾状态。
  “是道君,一定是道君看到我们的表演!”
  “我就知道我们的努力不会白费,之前可是只有接近筑基的弟子才有机会前往明机峰参悟道痕……”
  “方觉浅,可真是多亏你了……”
  大家似乎都将这件事与道君联系到了一起,因而激动不已,等在明机峰前看到甲班学生的身影后,同学们连说话的声音都大了不少,引发甲班学生频频侧目。
  方觉浅站在队伍中间,隐约感觉到有人在注视着自己,他回头一看,在不远处的甲班队伍里发现了贺冲天贺师兄的身影。
  对方正表情奇怪地盯着自己,不知看了多久,发现方觉浅注意到自己后就唰的一下转过了头。
  方觉浅有些摸不着头脑。
  同桌也注意到了这一幕,便安慰方觉浅道:
  “不用怕,贺冲天不敢再来找你的,他在蓬莱宗和人比画符只得了个第二名,按照他之前放下的狂言,这算他输了。”
  在方觉浅前往蓬莱之前,因撸鹤一事与方觉浅结怨的贺冲天曾约定以在蓬莱诸宗小比里的名次定胜负,但在方觉浅意外拿到第一名后,对方就再也没露面过。
  方觉浅心想这倒好,希望这位贺师兄不要再来找自己了。
  又等了一会儿,甲班和戊班一起进入了明机峰,参观着残留在山壁之上的各位大能遗留下来的“大道之痕”。
  这在归元仙宗是惯例了,但凡升入化神及以上的归元仙宗修士,都需要在明机峰留下一道蕴含自己对大道理解的“痕迹”,以供后来弟子们参悟。
  长年累月,积少成多,整座明机峰上,便全都是这些昔日大能们留下来的“烙痕”。
  方觉浅走在其中,时不时擡头仰望着各种气势磅礴的刀痕、剑痕、笔痕……甚至还有指痕,很是目不暇接了一番。
  不过他们在进来之前就得到提醒,参悟时间有限,最好只选取两三道与自己较为契合的道痕参悟,以免浪费宝贵的机会。
  话是这么说,可方觉浅还是没有忍住顺着人流来到明机峰上最大的一处悬崖断壁前,望着那横贯数千米的“杀”字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在这处山壁前面壁的人很多很多,不少人和他一样露出了痴迷的神情,还边写边念,手中比划不止,显然已经忘记了师长的劝说,完全沉浸其中。
  但若是沉浸在此,至少也要数个时辰,甚至更有可能耗光所有的参观时间也无法悟出其中皮毛。
  方觉浅只好隔着无数的人头,依依不舍地在山壁右下脚的落款“素霓生”三字旁合影留念了一下。
  离开这一处人挤人的山壁,其它地方的拥挤程度就好上不少。
  方觉浅边看边走,很快就发现了一个规律:
  虽然能进入明机峰留道痕的都绝对是大佬中的大佬,天骄中的天骄,但诸多天骄中也是分层的,比如说道痕占据面积最小、往往几道、十几道挤在一处山壁上的,多半是化神期修士留下的道痕。
  而独当一面,占据一整面山壁的至少都是炼虚期的修士留下的道痕。
  至于大乘修士,则普遍占据一整座山头,在这座山中,再也没有其他修士敢于留下任何痕迹。
  简直就像圈地一样,又像是某种不用言说的默契。
  方觉浅回想起道君那个横亘了整个山崖的“杀”字,又是钦佩又是感叹,还幻想着要是什么时候他也能升入化神期,在明机峰留下自己的道痕就好了。
  假如有这种可能的话,那他一定要留在道君所占的那座山上,写得小小的,想来道君应该不会和他计较吧?
  幻想结束,方觉浅很有自知之明地在一处化神期修士道痕较为密集的地段停了下来,打算从中挑选几个感悟。
  但当他对着第一道道痕小有感悟清醒过来的时候,外面已经日落西山了。
  方觉浅惊讶不已,觉得自己的时间好像被偷走了一样,但好在他从中获得了不少感悟,觉得自己冲击筑基更有把握了。
  从明机峰回去的路上,不少人唉声叹气,后悔不已,戊班的同学不少都是这样,其中就包括与方觉浅熟识的同学甲乙丙丁和同桌,方觉浅安慰了几句,然后又一次感觉到好像有人在看自己。
  他回头一看,果不其然在身后不远处发现了贺冲天的身影,他表情闪烁不定,被自己抓到偷看后就唰的回过了头,然后竟然慌不择路地从储物袋里拿出飞行法器,真正上演了什么叫做“一飞冲天”。
  “他脑子有病吧?”同桌从难过中惊醒过来,难以置信地看着天空中消失的身影,“明机峰禁飞的啊!”
  话音刚落,天空中雷光一闪,打下了一个被电得漆黑的人。
  戊班的其他人都在笑,甚至连甲班的一部分人也在笑,方觉浅却不太敢笑了。
  他觉得,应该不会是……但是不至于吧?一定是他想多了,对的,绝对是他想多了。
  方觉浅又安慰了自己一番,逐渐将此事抛至脑后,等他晚上回家后,发现这一次明机峰之行果然很有用处,因为他的境界竟然松动了!
  在向学堂请了突破假之后,方觉浅开始闭关。
  几天后,他成功出关,顺利升入炼气十三层。
  他还没来得及和兔子分享这一个好消息,只见传讯灵玉光芒一闪,竟是道君留言。
  【虚怀若谷:?】
  【一只快乐的方糕:夫君,我成功突破了!已经炼气十三层了!距离筑基也只差一步之遥了!】
  【虚怀若谷:哦。】
  【虚怀若谷:真够慢的。】
  虽然被道君嫌弃,但方觉浅却依旧十分高兴。
  【一只快乐的方糕:可我已经很努力了夫君……对了,我在明机峰看到夫君留下来的道痕了,超大的一幅,好多人都在看呢……】
  方觉浅滔滔不绝地跟着道君分享着自己的见闻,等他说完,传讯灵玉闪了闪。
  【虚怀若谷:哦。】
  【虚怀若谷: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方觉浅挠挠头,努力想了想,然后灵光一闪。
  【一只快乐的方糕:夫君,你放心吧,既然我已经出关了,是不会错过下午的课程的,我马上就去销假!】
  【虚怀若谷:……】
  【虚怀若谷:还有呢?】
  怎么还有?
  方觉浅又努力地想了想。
  【一只快乐的方糕:夫君,接下来我会更加努力地修炼的,争取尽快筑基,绝不会丢夫君的颜面!】
  【虚怀若谷:啧。】
  【虚怀若谷:虽然态度不错,但你似乎忘记了一件事。】
  【一只快乐的方糕:什么事啊?】
  【虚怀若谷:你的表现呢?】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