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方觉浅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想法很对。
  按照正常的恋爱流程,应该是先牵手,再接吻……最后上床睡觉和结婚。
  但他和道君却是先结婚,再牵手,然后直接上床睡觉了。
  虽然方觉浅对于双修和上床睡觉能否完全画上等号仍保留异议,但是不可否认的是,他们已经明显超出了正常恋爱的顺序。
  所以,接下来他真正应该做的是接吻才对嘛!
  那么,该怎么样才能让道君同意和自己亲亲呢?
  用爱去感化?
  方觉浅走进书房,对着正在书桌前看书的美少年慨然伸出双臂,大声呼吁:
  “夫君,你感受到我对你的爱了吗?我知道你也很爱我哦,只不过是傲娇不愿意承认而已……所以就让我们来亲亲吧!世界需要亲亲!世界呼唤亲亲!亲亲可以化解一切隔阂!亲亲可以让爱洒满人间!”
  美少年冷笑一声,随即一个惊天爆栗降落在自己的头顶。
  “啊……”方觉浅想想都觉得头痛,他摸了摸隐隐幻痛的脑壳,换了一个思路再次联想。
  既然明的不行,那可不可以来暗的呢?
  比如说:
  在道君正躺在午后的草地上小睡的时候,方觉浅出现了。
  但一般人很难发现他的身影,因为他正鬼鬼崇崇地顶着一丛灌木,朝着道君的方向迂回前进。
  终于,“灌木丛”抵达了道君的身旁,然后从中蹿出了一个黑影。
  这个黑影趁着道君不注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道君的脸部发起了突袭。
  目标,是嘴巴!
  三、二、一,发射!
  然而,就在即将接触的那一刻,他被忍无可忍的美少年一下掀飞,然后接受种种惩罚,包括但不限于各种整蛊戏弄,甚至还有可能升级到竹条炒肉。
  方觉浅的脸红了红,虽然说每次和道君进行这种“战败互动”时,他是痛苦并快乐着的。
  但他方觉浅大好男儿,岂能被如此低俗的娱乐所动摇?
  至少也得……他先对道君这样那样,道君再对他那样这样,最后他们一起先这样那样,再那样这样才行嘛。
  第二种思路也被搁置,方觉浅并没有放弃,而是思考起了第三种可能。
  既然明的不行,暗的也不行,那能不能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呢?
  比如说:
  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方觉浅出现在了道君的书房里。
  “夫君,我忽然想起来今年我给你准备了生日礼物,但你还没有给我准备,来而不往非礼也,所以你得补上一份我满意的礼物才行。”
  道君于是问他要什么。
  方觉浅便振臂大呼x2:
  “世界需要亲亲,世界呼唤亲亲……”
  啊,这个不行,会被恼羞成怒的道君暴揍的。
  那就换一种说法。
  方觉浅长叹一声,潸然泪下:
  “夫君,我们认识这么久了,连最亲密的事都做了,可居然没有堂堂正正地亲上一回……我听别人说,我们男孩子把身体上的喜欢和心里的喜欢分得很开,嘴巴是通往心灵的窗户,我是很愿意和夫君沟通一下心灵的,夫君你呢,你也愿意以诚待我吗?”
  怎么感觉好像还是会被揍啊。
  那——
  “夫君,我的生日礼物只有一个愿望,就是能和自己喜欢的人亲一下,夫君你之前亲过我了,亲脸也算亲,可我还没有亲过你呢,不能厚此薄彼啊……亲不了脸,贴贴脸颊也行啊!”
  这也太低声下气了吧?
  ……
  方觉浅想了又想,一会儿叹息不止,一会儿捂脸傻笑,在这期间,他耳边咔嚓声不绝。
  等他终于长叹一口气,失落地回过神来时,发现眼面前的兔子不知道已经啃了第多少根胡萝卜,而且它竟然还用胡萝卜的绿缨搭了一座三进小院。
  这是什么脚趾抠出三室一厅的新运用。
  方觉浅震惊了,兔子竟然还有这样的艺术细胞?
  不对——
  “巴歌,你之前不是吃胡萝卜不吐胡萝卜缨的吗?怎么现在改了?”
  兔子闻言,吐出口中一撮胡萝卜缨,带着点儿一人得道,鸡兔升天般的得意道:
  “少爷,今时不同往日了,以往我吃胡萝卜缨是因为舍不得扔,但现在少爷的在道君心中的地位水涨船高,我也受益不少,多得是数不尽的胡萝卜等着我去吃,当然不能再像以往那样抠抠索索了。”
  好像有点浪费啊。
  但方觉浅转念一想,自己吃胡萝卜时也不吃胡萝卜缨,于是他便也欣然接受了。
  “吃完之后记得打扫一下,我要去找夫君了。”
  “是的,少爷,我可为您打听过了,道君正在书房。”
  书房的门无声地移开。
  正趴在杂物堆里一边翻着古籍一边随手画着草图的素霓生烦躁地合起书本。
  “夫君,我进来了?”方觉浅在门口探头探脑,见无人回应,他便昂首挺胸地走了进来。
  依旧小心翼翼地在满地的杂物堆里寻找着落脚的地方,等方觉浅终于抵达书桌前,却发现书桌后空无一人。
  但当方觉浅下意识地回过头,便看到正慵懒靠着书架上垂眼看书的美少年。
  墙外阳光斜斜打了进来,正好照在他的身上,将他的全身都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本就莹白色的指尖更是被映照得快透明了一般。
  空气里的尘埃在光线里浮浮沉沉,有几点落在他正在看的书页上,又伴随着翻书的动作落下。
  气氛静谧又柔和,光影交错又绚烂,就像是偶然看到了一部古旧却韵味悠长的电影,于不知不觉间想起自己曾遗忘在记忆阁楼里的旧时光。
  方觉浅顿时心旷神怡。
  不知托腮欣赏了多久,方觉浅终于被一道不耐烦的声音唤醒。
  道君看都不看他,声线冰冷:
  “有事?”
  方觉浅忍不住朝绕过地上的障碍物,雀跃着朝着书架旁的道君靠近。
  “夫君,我就是想见你了……”
  他好不容易到来到了道君的身边,一直沉迷着看书的少年终于擡眼扫了他一眼,复又垂下,然后淡然无波地翻了一页书:
  “哦,那你现在已经看过了。”
  虽然道君话里的送客之意如此明显,但方觉浅自然是不会被这点困难所打败的。
  他仰起笑脸:“夫君,可我没看够诶,可不可以再多留一会儿啊?”
  少年轻轻地哼了一声,没有再回答。
  方觉浅便把这当成是默许,左右四顾后便装模作样地也从书架里抽出一本书来靠着书架观看,然后看着看着,便忍不住又往道君的身边靠近了一点,又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
  直到手臂与手臂相贴,滚烫的体温瞬间交汇。
  耳边好像传来一声轻笑。
  方觉浅用书本遮住通红欲烧的脸,只留出一双眼睛不好意思地朝着道君偷偷睨去。
  但道君没有在看他,而是正好整以暇地看着书,状态很投入,好像刚刚的笑声是他的错觉一般。
  什么书啊,这么好看吗?
  方觉浅生出好奇,朝着书封望了一眼,看到是自己看都看不懂的名字便羞愧地垂下眼,然后又重振一番精神后擡起头,冲着道君软软地唤了一声:
  “夫君……”
  “嗯?”
  “你可不可以……”
  方觉浅又红了脸,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了。
  无论之前做了多少次脑内演练,但真的事到临头之时,还是觉得不太行啊。
  他该怎么才能说服道君同意与自己亲亲呢?
  “可不可以什么?”
  道君漫不经心地问他。
  方觉浅闷了一小会儿,决定还是先随便找一个话题聊起来再说。
  “就是……上次,我们双修时,夫君你的感觉怎么样啊?”
  这个话题就很好,离得比较近,而且参与感也比较强,是很受人关注的话题,而且他自己也很在意呢。
  方觉浅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一个赞,然后等着夫君的回答。
  他等了好一会儿,道君却一直没有回复。
  方觉浅正要擡头询问,道君终于开口,语气如常,甚至还透着一点儿冷意:
  “为什么这么问?还有……你问这种问题时,不是应该先自己回答吗?”
  呀,也对噢。
  方觉浅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我觉得还好啦。”
  素霓生翻书的手停下了。
  隔了几息。
  “为什么是还好?”
  “啊?”
  “差在哪里?”
  方觉浅感觉到了有一点儿凉意,但又怀疑是自己的错觉。
  他擡头看了看道君,没看出什么异样来,于是便答道:
  “其实夫君已经很努力了吧,光是忍着不发泄出来就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了,反正我是做不到啦,但是……”
  方觉浅想起自己先被面朝下压在了床上,然后嘴巴又被封住说不了话,之后没多久,连手臂都被道君嫌碍事绑了起来什么都碰不到。
  虽然爽还是很爽的啦,连眼睛都快要哭肿了,但是——
  “——参与感还是有点儿低,感觉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夫君,我们下次可以反着来吗?比如我绑着你,然后坐在你的身上——”
  “啪”的一声,道君手中的书本被猛地合了起来。
  素霓生几乎是怒不可遏:
  “方、觉、浅——”
  “哈?”
  “闭嘴!”
  “啊……好的。”方觉浅慌慌张张地应道。
  他偷偷看了一眼道君隐隐泛红的耳朵和脖颈,心里想着道君这样的反应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呢?
  素霓生深吸几口气,终于又打开书籍,可在摊开的时候,夹在书中的一张纸从中掉落。
  两人一同弯腰去捡,却撞在了一起。
  “啊——”方觉浅捂着被撞疼的额头,正要说话,忽然想起道君让自己闭嘴,于是连忙止声,掩饰一般地匆忙擡头,却正好与低头去看他的素霓生又碰到了一起。
  唇一触即分。
  方觉浅:“……”
  素霓生:“……”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