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方觉浅看了眼怀里兜着的一大堆法宝,他还有这么多东西都没用呢。
但是他又转念一想,能不用到也挺好的。
这可是筑基的雷劫,是所有雷劫里最轻松最好过的一道,要是连这一道雷劫都法宝用尽,那之后得难成什么样啊。
想明白这一点后,方觉浅的心情一下子好了不少,他动了动腿脚,想要尝试着兜着这堆东西从地上站起来。
正当他想要挪动四肢时,眼前出现了一道流淌着暗色云纹的雪白下摆。
这个熟悉的角度……
方觉浅下意识地顺着下摆往上望去,果不其然看到了道君。
他正站在两步外注视着自己,面上好似笼着一层寒霜,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到的。
方觉浅刚想要开口唤上一声夫君,迎面却掉下来了一大堆清洁符,还有少年满含嫌弃的声音:
“脏死了,快点弄干净。”
方觉浅心中郁闷不已。
他看了看自己的身上,发现的确是挺脏的,除了沾上草叶泥土的碎屑外,衣裳被揉得凌乱,还浸满了汗水、唾液、泪水和某种一定会被屏蔽的液体……
种种混杂在一起,散发着一股奇怪的味道。
方觉浅的脸一红,脑海里立刻回想起某些奇怪的画面,他正要拿起清洁符给自己清理一番,眼角余光却忽然瞥到某处,随即一愣。
素霓生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的脚下,然后也默了默。
他面无表情地点燃了几道清洁符,将自己足袜上沾的泥土草屑水渍等全部清理掉,又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了一双新的靴子穿上。
在这一过程中,方觉浅一直盯着他,脸上不由自主地多出了笑容:
“夫君,其实我也忘记穿鞋子了,这很正常,刚刚我们太赶了……”
“闭嘴!”道君脸上的神情更冷了。
方觉浅便闭上嘴巴,心情颇好地用清洁符将自己身上清理干净,又还了法宝,直至他想要从储物袋里拿出鞋子穿上时,忽然灵机一动。
他状似检查了一下储物袋,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情:
“哎呀,我之前存的鞋子呢,怎么不见了?是不是忘在哪里了……”又在道君凛若冰霜的视线下一通翻找,最后双手一摆,顶住压力:
“夫君,我好像真的忘记带鞋子了,没穿鞋子走路会弄脏脚的,要不你抱我走吧?”
他的话刚一说完,道君冷笑了一声,毫无公德心和隐私意识地用神识侵入他的储物袋,然后从中扔出了十七八双鞋子。
方觉浅脸一红,但还是努力地坚持了下来:
“夫君,你从哪发现的?我之前可能没注意……可是你也不能这样乱翻我的储物袋啊,虽然我们是道侣,也刚刚双修过,但还是要有一点距离感的……”
他说着说着,见道君的脸色越来越差,便很识趣地改了口,一边拿着鞋穿上,一边尝试着站起来:
“但是夫君又不是别人,我还是可以接受的……哎呀——好酸啊——”
他脚下一软,很浮夸地趔趄了一两步,朝着道君倒去,同时在心中暗暗祈祷。
还好,方觉浅这一次的运气不错。
他亲眼看到,虽然道君条件反射地挪了挪脚,但最终还是臭着脸站在原地,任他搂住投到怀里。
“夫君……”方觉浅把头靠在美少年的肩窝里,感受着颊边的莹润肌理,心里面更高兴了。
联想到他第一次来的情景,这可真是质的飞跃啊。
“说。”
道君的声音透着肌骨传来,失去了往日的清冷凉薄,变得又沉又闷,还格外的近,像是在耳道里炸响。
方觉浅感觉有点新奇,便在他脖颈间蹭了蹭,一边吸着好闻的熏香,一边软绵绵地撒娇:
“夫君,你刚刚都抱了,为什么现在不能抱啊?我是真的走不动了诶……”
道君不说话了,像是正在犹豫,又或是正在思考,方觉浅枕着他绵长的呼吸,感受着脸颊下锁骨的起伏和脉膊的跳动……心跳不知不觉也与之共振。
忽然,道君不悦地啧了一声:
“……你手往哪摸呢?”
方觉浅有点羞涩地将刚刚摸到道君腰间的左手缩了回来,继续环着道君的肩背,然后辩解道:
“夫君对我太好了,我就一时情不自禁……”又继续在混杂着头发的肩窝里蹭了蹭。
刚蹭了没几下,他的脑袋被人按住,然后是道君警告一般的声音:
“老实一点。”
方觉浅“嗯”了一声,随即便被拦腰抱起。
“呀——”方觉浅发出小小的惊呼声。
他在美少年的怀里紧张地换了一下姿势,双手下意识地搂住了道君的脖颈。
从这里抵达书房很近,大概只有几十步左右,所以道君也没有驱云,而是抱着他朝着书房的方向走去。
“夫君,我们还要双修吗?”
“嗯。”
“下一次是什么时候啊?”
“七天后。”
“为什么是七天后啊?”
“你刚刚进阶,得先花点时间巩固一下境界,否则会心境不稳,再升阶时容易出现心魔。”
“心魔?”
“嗯,你这次有遇到吗?”
“没有诶。”
“那之后就会遇到了,越到高阶,心境的修行便愈发重要,有时甚至比雷劫更加难渡,你最好多重视些。”
“原来是这样啊……不过刚刚也有可能是夫君在身边,让我很有安全感,所以完全没有心魔产生。”
“呵,惯会油嘴滑舌。”
“我说的都是实话嘛……对了,夫君,你产生过什么样的心魔呀?”
“和你没关系。”
“可是我想知道……”
“别想。”
“……夫君,那你可不可以走慢一点啊?我想和你说一件事情。”
“说。”
“其实,夫君,你知道我最高兴的时候是什么时候吗?”
“……”
道君的步速放慢了一些。
方觉浅心中好笑,便搂紧少年的脖颈,在他透着一点薄红的耳边悄声道:
“不是刚刚双修的时候哦,虽然夫君能够为了我答应双修,我也挺高兴的,但是还有更高兴的时候……”
被他说话时呼出的热气呵着,那只玉一样的耳朵好像变得更加红润了,甚至还有往周边蔓延的趋势。
“什么时候?”
“那当然是……”
方觉浅想到了那双沾满泥泞还犹未被主人察觉的白袜,还有月下少年骄傲又嫌弃的表情。
冲动生于激素,感情发自内心。
他望着少年颈边产生的薄汗,觉得那比世间最美的旭日和彩虹都要好看和迷人。
方觉浅又忍不住笑了一会儿,然后悄悄地在道君的耳边道:
“……我不告诉你。”
道君的脚步顿了顿,然后再一次恢复正常。
少年冷笑一声:
“不说便不说,你当我很想知道吗?”
又行几步,走进书房,素霓生把他往书桌上一扔,冷着脸丢下一句:“好好巩固你的境界吧,七天后再见。”然后甩袖大步离开。
因着道君的这番话,方觉浅顾不得休息,先拖着酸软的身体,修了一个昏天黑地。
等他从修炼中醒转过来,小有得意地内视完自己的丹田,数了好多遍屈指可数的灵力液滴,才伸了个懒腰。
再一看时间,竟然已经过去四五天了。
不得不说,道君的时间卡得真够紧的。
方觉浅有些惊讶,还有些自得,道君给他七天完成的任务,他只花了四五天就完成了,这是不是说明自己的实力超出了道君的预料?
哎呀,那他可真是太了不起了。
方觉浅更加得意了一些,他洗了一个澡后出屋,迎面便看见兔子在作威作福,对着童子们指点江山:
“……这个我要,这个我也要,这个也是,全都送进本大爷的屋子里……啊!少爷,您终于出关了啊!”
看到方觉浅后,兔子立刻扑了过来,摆足了一幅谄媚相,和刚刚呼来喝去的判若两兔:
“我本来想找少爷说话,结果少爷在闭关,就只好自己找乐子,对了少爷,您这是终于升到了筑基?太好了!”
和童子们点了点头后,方觉浅带着兔子来到了自己的房间里,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和兔子说起自己的感想:
“巴歌,我好像真的喜欢上道君了。”
“少爷——”
“……巴歌,我好像真的喜欢上夫君了。”
一提起这种事情,兔子立刻严肃了起来,它装模作样地咳嗽了几声,就好像某个精于此道的老学究,一边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根胡萝卜,一边咔嚓咔嚓地让方觉浅好好说来。
方觉浅捂着通红的脸:
“就算是在闭关的时候,我也会经常想起他呢。”
“咔嚓咔嚓……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不一样的,之前虽然我也会在闭关的时候想一想道君,但想的时候一般都是想道君的脸,他的身材,想着什么时候才能与他更近一些,还会想起被他惹恼和丢脸的片段……但我现在很开心,很宁静,很满足,有些时候又会觉得自己有点儿渺小,还有些患得患失……你说,我这是怎么了啊?”
兔子咔嚓了半根胡萝卜,正色道:
“少爷,依我的经验……您这是得手了?”
“哎呀……不要说得这么难听嘛……”方觉浅红着脸小声道,然后又羞涩地搓了搓更加滚烫的脸:“虽然距离我的最好预期还有一些距离,但勉强算是了吧?可如果这样为什么会患得患失呢?”
兔子于是继续给他分析:
“咔嚓咔嚓,可能您的心中仍然存在一些不安全感,考虑到少爷您上次和我倾诉的时间点和内容,您和道君的进展是不是有些太快了?”
方觉浅直呼“神医”,险些纳头就拜:
“你说的没错,好像是有点快,超出我预想的快,我本来以为可能还要再过一段时间才能有进展呢……那我该怎么做呀?”
兔子竖起胡萝卜,礼貌地拒绝了主人的过度殷勤:
“少爷,越到这个时候,越要稳扎稳打,既然你们的进展已经这么快了,那就得放慢一些……想一想,您和道君之间是不是跳过了某些过程?找个时间,慢慢把它们补上,然后就可以找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说一说心里话,好好山盟海誓一下了。”
方觉浅如听仙乐耳暂明。
“你说得对,夫君为了让我快一些晋阶……的确跳过了太多,我们是应该从头补上,该从哪里比较好呢?”
方觉浅想了又想,脑海中渐渐浮现起葱郁的竹林,阳光斑驳,轻风和煦,道君为他斟茶,殷红的唇瓣微微开合,脸上似笑非笑。
他一下子明白过来了。
对啊!
他们明明应该先接吻才对!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