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知珩对于温颂的出现倒是没太大意外,轻抬下颌示意她身后,“钟泽在那边。”
  温颂还未来得及转身,钟泽已经笑着走到她旁边,“温小妹,我看你这双眼睛挺大啊,怎么哥哥跟舅舅都分不清的吗?”
  温颂懊恼地抿了抿唇,想要辩解,因为钟泽哥跟小舅舅实在长得差不多高。
  但话到嘴边,还是咽下去,将手中的礼物递给钟泽。
  “钟泽哥,生日快乐!”
  钟泽手里捧着礼盒,“怎么送两份啊?”
  温颂伸出一根细白的指尖,“黑色礼盒是时璟托我送你的,蓝色那个是我的一点小心意。”
  钟泽笑着调侃,“哎哟哟,你俩不一家人嘛,还分那么清干什么?”
  温颂面上微热,有些害羞地转移话题,“是我自己烤的小饼干,很好吃的,钟泽哥可以尝尝看。”
  “自己烤的啊?那我可真得尝尝。”
  钟泽说着,打开饼干盒,自己拿了一块,又示意旁边的陆知珩跟商洋也拿了吃,“早就听时璟说过,温小妹做甜品手艺一流,今天我们可有口福了。”
  陆知珩没接,垂眸瞥了眼盒子里造型可爱的小饼干,一副不感兴趣的模样,“多谢,我不爱吃甜食。”
  温颂及时开口,“不是很甜的,我只放了一点点糖。”
  陆知珩仍旧不为所动,倒是商洋不客气,大方尝了一块,随即眼尾微挑,“欸?好像真不错。”
  胳膊肘碰了碰陆知珩,他压低声音询问,“老陆,我跟你认识这么多年,怎么不记得你什么时候有个这么大的外甥女?”
  陆知珩提步往包房内走,“时璟的未婚妻。”
  “搞半天不是外甥女,是外甥媳妇啊?”
  商洋回头招呼温颂,“今晚人多,一起进去吧,正好挨着你小舅舅坐。”
  温颂连忙摆手,视线正好扫到钟泽的妹妹,“我有认识的朋友来了,跟她一起就行。”
  钟漫一看见温颂就亲昵地挽上她的胳膊,“颂颂姐,你今天穿的这条裙子好漂亮,我一进来就瞧见你了。”
  温颂唇角微弯,发自内心夸赞钟漫,“你的也很好看啊,粉粉嫩嫩,像只小蝴蝶。”
  商洋喝了口酒,目光若有似无看向温颂的方向,“别说,那小姑娘被你姐养的还真好,模样清秀好看,性子温顺乖巧,言行举止半点挑不出错。”
  陆知珩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眼,两个小姑娘正紧挨着头低声说笑,穿粉色裙子的那个女生都笑到拍大腿了,反观温颂,只是轻轻弯着唇角,笑意浅淡内敛。
  他收回视线,淡淡下了定论,“就是胆子太小了。”
  方才商洋招呼她过来同坐时,她眼里瞬间掠过的慌乱惊惧,好像他是什么吃人的怪兽。
  温颂一边听钟漫说话,总感觉到有目光注视她,抬眼望去,正好对上商洋含着笑意的双眸,她礼貌地点头,视线收回时,不经意掠过陆知珩。
  他正垂眸看手机,身旁有穿着深v礼裙的性感女郎正俯低身体往他酒杯注酒,被他头也不抬,伸手挡开。
  “颂颂姐,你在看什么?”
  钟漫循着温颂的目光看过去,一双漂亮的眸子在注意到陆知珩时,顷刻间亮起,“哇,那人是谁?气质也太出众了吧?冷矜又有气场,我之前怎么从没见过?”
  她一把拉起温颂,作势就要过去打招呼,被温颂拼命扯住,“要去你一个人去,我不去。”
  “为什么?”
  温颂羞于启齿她心里畏惧陆知珩的事实,随便找了个理由,“他是周时璟小舅舅,我陪着你去搭讪一个长辈算怎么回事?”
  “周时璟小舅舅?跟你还是亲戚?”
  钟漫高兴地一拍手,“那你更要陪我一起了,说不定哪天我就成了你的小舅妈。”
  小舅妈?
  温颂还没消化掉这个新奇的称呼,身体已经被钟漫拽着往前带。
  陆知珩坐在沙发的主位上,正侧耳倾听旁边人说话,眼前忽然落下一道阴影,不,两道。
  他眉心微蹙,不解地望向身前一粉一白,两个小姑娘。
  “陆先生你好,我是钟泽的妹妹钟漫,也是颂颂姐的朋友,方便跟你加个联系方式吗?”
  钟漫特意搬出两层关系当筹码,心底笃定,单凭任意一层情面,陆知珩都不会拒绝自己。
  哪知,她实在自信过了头,面对她的巧笑倩兮、美目盼兮,陆知珩根本半点不为所动,“抱歉,不方便。”
  钟漫:“呃…”
  温颂都替她感到尴尬,悄悄抠了抠钟漫的手心,低声劝道,“我们回去吧。”
  钟漫近距离观察陆知珩,发现他除了气质绝佳,五官轮廓更是一流。
  那锋利的双眸,高挺的鼻梁,凌厉的下颌线,越看,越发心猿意马。
  人生难得碰上这等极品,她钟漫怎么可能轻易被劝退,干脆心一横,拉着温颂坐在陆知珩身旁的位置上。
  “陆先生,你是刚从国外回来吧?我之前常听我哥跟时璟哥他们聊你,说你超级厉害,年纪轻轻就…”
  “钟小姐。”
  钟漫话说一半,被陆知珩温声打断,她也不恼,唇角含笑,一双眼睛几乎长在了陆知珩身上一样,“嗯嗯,陆先生你说。”
  陆知珩眼皮都没掀一下,“我不喜欢太聒噪的人,还有,你跟温颂年龄相仿,对我来说,只是个小女生。”
  钟漫眼中的热情顷刻间冷却下来,说她小就算了,嫌她话多几个意思?
  嘴唇撅了又撅,她实在忍不住,轻哼一声,“陆先生,就算你长得再帅,说话讨厌也会注孤生的!”
  两个女孩一道风似的,“嗖”地刮过来,“嗖”地又刮走了。
  商洋笑得直摇头,“小女孩面皮薄,你倒不至于拒绝得如此不留情面。”
  “优柔寡断只会令人产生不该有的念想。”
  陆知珩喝了口酒,语气平淡,“再说了,一上来就问陌生男人要联系方式,你到底从哪里看出她面皮薄?”
  商洋脑海里浮现出女孩儿低垂着脑袋,一张脸红到快要滴血的样子,“我说的是她旁边那个,你的外甥媳妇。”
  温颂见钟漫一连喝下两杯冰饮,拉她手指安慰,“漫漫,别生气了,气坏了身体不值当。”
  钟漫“哼哼”一声,“看不上我是他的损失,再说,我刚也怼回去了,估计现在该生气的人是他。”
  她见温颂是真的担心她,“噗嗤”一声笑出来,“不过话说回来,你小舅舅说话一直就是这样直接吗?”
  温颂想说,说话直接算什么,她是没见过他码着脸凶人的样子,那才叫真的可怕。
  但话到嘴边,被她咽了下去,“我也只在小的时候见过他一次,对他了解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