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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0章约会一起吃晚饭
  沈凌星不认为自己是个长情的人,然而事实就是如此。他记住了程朗,便再也没有忘记。退役后,他便卖掉了自己国外的房产,没有继续从事相关职业,而是选择回国,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程朗的存在。
  可笑的是,沈凌星一直以为程朗的离开是因为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死了心,可结果却是,程朗一直毫无保留、勇敢地爱着他,没有回来,是因为死在了畜牲父亲的手上。
  沈凌星宁愿答案是程朗不再爱他,找到了新的恋人和幸福,也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
  他坠入了永无赦免的十八层地狱,尽管小七很快就出现,给了他重来一次的机会,可他的一部分仍然永远停留在了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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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负责给沈凌星按摩的理疗师手法很专业,话也很少,除了必要的交流外再无其他,环绕在房间里的音乐声舒缓。沈凌星趴在按摩床上,想起方才程朗的表白,唇角忍不住勾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按摩结束后,沈凌星回到六楼飞快冲了个澡,一边吹头发,一边给程朗发消息。
  【沈凌星:按摩完了,宝。】
  【沈凌星:一起吃晚饭吧?】
  程朗的输入栏里立马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但回复过了一会儿才发过来。
  【宝贝:我下楼等你。】
  沈凌星想了想,猜到自己的恋人大概是因为脸皮薄,还害羞着。
  【沈凌星:你直接来六楼,我想和你单独吃饭。】
  这次回复快多了。
  【宝贝:好。】
  【沈凌星:期待和宝贝的初次约会~(爱心)(爱心)(爱心)】
  沈凌星哼着歌收起手机,过了一会儿才想起自己的饮食还处于顾明睿的掌控之下,便又重新拿出手机,从通讯录里翻出对方的号码。
  铃声只响了两下就被接通,顾明睿的声音带着些平时没有的懒散:“凌星?”
  “明睿哥。”沈凌星笑了笑:“那什么,有厨房的电话号码吗?”
  顾明睿道:“准备在六楼吃?”
  “嗯,和程朗。”
  顾明睿“哦?”了一声,尾音微微上扬。他什么都没问,又像是什么都问了。沈凌星忍不住笑了起来:“嗯,我们正式在一起了。改天我哥有空了,请你们一起吃饭。”
  顾明睿道:“别忘了你还欠队里一顿饭。”
  “那肯定是都记得的,”沈凌星走到沙发上坐下,轻松道:“对了,明睿哥,你最近和我哥怎么样?”
  顾明睿顿了顿:“我和你哥?很好。怎么了?”
  沈凌星发自内心地不想失去顾明睿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前世,沈凌星因为程朗的事情心情乱七八糟,等空下来时,早已无法再联系顾明睿,沈秋宴也不肯告诉他任何事。重来一世,他自然想要尽可能弥补曾经的遗憾。
  他思考了一下该怎么说,顾明睿却少有地有些急切,追问道:“你哥对你说什么了?”
  沈凌星一怔:“没有,我就是……呃,问问?你们不是因为工作原因好久没聚了吗?”
  “……”顾明睿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挂了电话,留沈凌星站在原地茫然地看着自己的手机发呆。过了几秒,一条消息出现在消息栏里,顾明睿给了他发了一串号码。
  原来大哥和明睿哥的矛盾这会儿就出现了?
  沈凌星若有所思,但很快,他的思绪就回到了今晚的约会。他给厨房拨去电话,微笑着,他一定会给程朗一个最完美的初次约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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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朗走进电梯,吐出一口气。然而不管他深呼吸几次,身体里的紧张感仍然存在,伸出去按六楼楼层按钮的手指都有点不稳。
  等楼层按钮亮起,电梯上升,他向后一步,捂住了自己的脸。
  暗恋了好几年的天才明星车手突然主动示好追求,说喜欢自己,现在更是成了自己的男朋友。
  此刻,他坐在电梯里,要去对方的房间进行第一次晚餐约会,说不定还会在那里过夜。
  连最夸张的梦境里,程朗都不敢这么肆意想象。
  但事情就这么一件件发生了。他不确定沈凌星说的“过夜”是否会发生那件事,但为防万一,他已在自己的宿舍房间里洗过澡,还做了清理。
  后方因不熟练的清洗还隐隐有些刺痛,程朗咬住下唇,感觉自己的脸已经开始发烫,眉心中间那个被沈凌星的嘴唇亲过的位置更是一跳一跳活泼得厉害。
  电梯到达的“叮”声响起,轿厢门敞开,他立马受惊般放下手,站直身体,只见现代风设计的宽敞大厅缓缓在眼前呈现。
  程朗早就听说过,训练中心六楼的整个楼层都是沈二少私用的。沈凌星还在国内开卡丁车的时候,就在这里住着,后来出了国,六楼便空置了下来。平时除了负责打扫的工作人员,谁都禁止出入。虽然没设密码之类的限制,但大家心里都有数,平时都不会去动六层的按钮。
  这个楼层对不少工作人员而言,就像是寓言故事里上了锁的房间,虽然不会去碰,但私下里总会有各种猜测。程朗还因为太过好奇,有意接近过负责打扫房间的清洁人员,最后犹犹豫豫,还是没能问得出口。
  而现在,他有了亲眼去看的机会。
  走出电梯,深色的大理石地板光可鉴人,天花板上没有想象中华丽繁琐的琉璃吊灯,取而代之的是低调的内嵌式射灯。灯光没有开到最亮,而是停在一个柔和又不至于昏暗的程度。
  大厅右侧,是被玻璃墙隔断的私人健身房和一座堪称奢华的露天无边泳池,左侧的空间则被一扇紧闭的深色双开木门完全挡住,带有密码锁的门把手闪着冷冷的光。门旁是一座颇具复古格调的木质吧台,吧台前整齐码放着一排座椅,还摆了一组深色的真皮沙发。架子上的那些酒,就算程朗完全没研究过,也看得出它们价值不菲。
  空气中隐隐浮动着昂贵的香氛气味,有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感。
  程朗咬了下自己的舌尖,想要止住身体里那阵由内而外的颤抖,然而此时此刻,就连疼痛都无法派上用场。兴奋还是恐惧,他已分不清楚。
  外套里手机振动。程朗拿出来看了一眼,是沈凌星发过来的消息,内容只有六位数字。
  他默念着那六个数字,做了个深呼吸,勉强维持着步伐的平稳,走到门前,擡手在密码锁上碰了一下。密码锁的屏幕亮起,程朗要输入第一个数字的时候,手指忽然在半空中停住,他皱着眉头竭力思考了一阵,又把手机重新拿出来,再次看了眼沈凌星的消息。
  程朗一共看了三次手机,才将那六位数字准确无误地填进了密码锁里。
  锁舌声轻响,门开了。
  他小心翼翼地按下门把手,比大厅更加明亮的白色灯光瞬间倾泻而出,取替了那种似是而非的柔和。程朗下意识眯起眼睛,下一秒,他的手腕被握住,整个人毫无防备地顺着那只手的握力向前倒去,落进了一个充满了温暖的柚子香味的怀抱。
  沈凌星带着笑意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你来了,宝贝。”
  程朗从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声音,垂在身侧的手犹豫几下,最后狠狠心一闭眼,搭在了沈凌星的腰上。
  其实无论是沈凌星亲昵地称呼他为“宝贝”,还是此刻正稳稳搂着他的手臂,连那股柚子香味,都让程朗感到无所适从,就像有什么细小的东西钻进了他的皮肤底下,正轻轻撕咬碾磨着骨头的每一个缝隙。
  他可以偷偷喜欢沈凌星,在背后为其付出一切,不被发现也没关系。阴暗潮湿不被人发现的角落才是他习惯的地方,无论是疼痛还是屈辱,他都可以坦然地承受。
  可被疼爱、被喜欢、被这样温柔地抱在怀里叫“宝贝”,完全是另一回事。
  很小的时候,程朗会在镇上的网吧里帮忙干点杂活,以赚取当晚的晚饭。网吧老板的女儿喜欢国外的电视剧,有次路过时,他看到电脑屏幕上,一个穿着披风、面露獠牙的男人被推搡到阳光之下,在阳光的照耀下,男人挣扎、尖叫、哀嚎,最终化成一堆灰烬。
  那时他看不懂其中内容,只是觉得震惊。后来明白了那个男人是一只永生不能见阳光的吸血鬼,却也没有过多感触。
  可现在,程朗莫名其妙想起了当年的场景,并莫名有了一种相似的感觉。沈凌星的微笑、眼神,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像是耀眼的阳光,令他皮肤刺痛,仿佛无处遁形。
  但程朗不会退缩。
  无所适从也好,被晒成灰烬也罢,他想要拥有沈凌星,想要沈凌星抱他、亲他。哪怕心里清楚,这段感情不过是对方在医院里待了太久觉得无聊的一时兴起,自己很快就会被抛弃,但只要拥有现下的一秒,程朗都会心怀感激。
  后颈复上了一只干燥温暖的手掌,似乎是碰到了程朗还有些湿润的发尾,沈凌星问:“洗过澡来的?”
  程朗点头。
  沈凌星轻笑了一声,没有问更多,原本握着程朗手腕的那只手缓缓下滑,与他交扣,覆在他后颈的手则稍稍用力,同时低下头去。
  轻柔的呼吸,温暖又湿润的吐息,柚子的香味,睫毛扫在脸颊上的痒意。
  柔软的唇瓣覆了上来,蜻蜓点水一般,稍纵即逝。
  没有惊慌,没有失措,程朗的大脑先是一片空白,随即第一个出现在他脑海里的念头是:记住。
  记住所有的细节,如此一来,等到沈凌星离开,还能有回忆在深夜里给他慰藉。
  这个念头的强烈程度远胜过紧张和羞涩,于是在沈凌星重新亲上来,并轻舔他的唇缝时,程朗很快就顺从地张开了嘴。
  原本宽敞的口腔填进另一根舌头,便突然变得狭窄逼兀,青年的气息混着薄荷水的清香弥散开来,轻轻挑逗着程朗的舌尖。程朗不受控制地闭上了眼睛,跟随着沈凌星的动作,笨拙地回应着。
  暧昧的水声在耳边反复轻响,让程朗的骨头都有些酥软,他感觉脑海昏昏沉沉,无法思考,又前所未有地清醒。沈凌星的体温、呼吸、心跳,接吻时发出的小声音,与他交扣的手指,覆在他后颈的力道,薄荷和柚子的香味……
  在程朗快要因为腿软而站不住的时候,沈凌星终于停下了这个吻,他后撤一步,离开了程朗的嘴唇,却没有放开他们交握在一起的手。灯光下,青年的眼睛明亮得像是有星星在闪烁。
  “饭菜已经送过来了,先吃饭吧。”沈凌星道,“喝橙汁可以吗?”
  程朗迷迷糊糊地点头,几乎要感激沈凌星没有让他自己进行选择。他现在整个人都晕乎乎的,像是躺在一块柔软的棉花里,连自己是谁都快要忘记。这种状态下,肯定做不出什么好选择。
  在来这里以前,程朗对这顿晚餐做过很多假设和心理准备。他知道自己笨嘴拙舌,不会聊天,但既然是约会,两个人沉默地对着吃饭肯定是不成立的。他必须要聊天,找话题,这个想法让他感到焦躁不安。
  可出乎意料的是,晚餐的过程完全没有那么糟糕。沈凌星的脸上一直带着微笑,他帮程朗倒饮料、夹菜,态度随意地聊起以前在车队里发生的趣事,提起的都是程朗认识的人。
  一开始,沈凌星只是问程朗“知不知道”,等程朗点头或摇头后,就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慢慢地,程朗不知不觉放松了下来,沈凌星才开始和他交谈,问他的爱好、喜欢的颜色、空闲时喜欢做的事。无论程朗说什么,沈凌星都会专注地看着他,满眼笑意,仿佛程朗是这个世界上最有趣的人。
  等晚饭结束,沈凌星站起身来收拾餐具,程朗才恍然回神,感觉脸颊有点酸。他擡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原来他也一直在微笑。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