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阁趣文网 > 恐怖小说 > 改造渣攻的一百种方法 > 第31章寻觅不会再离开
  第31章寻觅不会再离开
  二十一岁的盛易安还是个刚接触大荧幕没多久的毛头小子,而二十六岁的盛易安已与各种不同的导演合作过,他走过全球大半的国家,领略过当地的风景,见过不同的人,亲身体验过许多风土人情,从经验到演技水平,都已远超当年。
  现在所拍的电影,盛易安虽然记得,但具体细节还是有些模糊,在工作人员重新布景调光的空隙里,他拿着自己的剧本,翻到了对应的那一页,开始临时抱佛脚。
  这部电影说是悬疑,但剧情并不复杂,说的是一个二十七岁的警探为升职所忧愁,为此他甚至希望这个平静的小城,能发生点大案子,以帮助他积攒功勋。
  他很快就实现了愿望,一起骇人听闻的凶杀案发生了。在追查时,警探意外发现了这起凶杀案与五年前一起连环凶杀案的关联,他欣喜若狂,知道这么大的案子,只要自己能抓住杀人凶手,升职势在必得。
  调查过程非常顺利,顺利地几乎有点诡异了。可让警探万万没想到的是,随着顺藤摸瓜不断追查,越来越多真相浮出水面,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一个人——他的爱妻。
  警探四年前认识了现在的妻子,对方精灵古怪、聪慧漂亮,哪怕警探是个不善言辞、不会哄女孩开心的木头,妻子也毫不介意。警探年幼失怙,独自摸爬滚打着长大,妻子是他这么多年人生中,遇到的最温暖的一束光。他之所以那么想要升职,也是因为他想多挣些钱,给心爱的妻子更好的生活。
  在好多次查案办案坚持不下来时,都是因为有妻子温暖的怀抱和等他到深夜的灯光与饭菜,他才没有放弃。
  可现在,最爱的妻子成了嫌疑人,成了凶手,成了罪犯。
  怎么办?
  警探无法接受爱妻是个连环杀人犯,更无法接受失去心爱的妻子,眼睁睁对方在牢里受苦受罪后被押入刑场。他到底只是个普通人,在短暂地挣扎后,他选择回家告诉妻子真相,让她离开,再也不要回来。
  妻子却笑了起来,走上前,温柔地抱住了他。
  警探推开妻子,浑浑噩噩地离开了家。没多久,他的手机上收到了一封邮件,里面满满都是当年妻子犯下罪案时的证据,一件一件,铁证如山。凭着这些东西,警探可以轻而易举地侦破这起困扰了无数老刑警的案子,升职、名望,全都唾手可得。
  警探也从中得知了当年那起案子的真相。妻子原先有个妹妹,学习优秀,健康漂亮,却在回家路上被一群混混抓走欺辱,后来妹妹不堪忍受,跳了楼。而那些被杀害的人,都是当年因为未成年,没被绳之以法的犯人。
  妻子嫁给警探,本来只是为了借一个不会被怀疑的身份,去追杀剩下的那个人。可渐渐地,她真的爱上了警探,她回到老家给妹妹的坟磕了一个头,自私了一回,选择放弃复仇。
  但在看到男人为了升职辗转难眠时,妻子还是拿起了刀,杀了最后一个仇人,然后将所有证据准备齐全,准备将这些东西连同她自己,都作为“礼物”,送给警探。
  警探对着邮件懵了一会儿,头皮发麻,意识到不对后狂奔回家,可妻子已经不见了。
  循着监控一路追查,他来到了妻子最后出现的河边。
  河水奔流不息,水花涌动,千年如一日地冲刷着。警探跳下了河水,四处寻找着。却已什么都找不见了。
  最后,他在河底找到了妻子的外套,那一刻他不想再浮上河面,却被当地的老渔民发现,连拖带拽地拉上了岸。
  外套里装着妻子的手机,手机里删除了所有数据,唯独保留了一段定时销毁的录音,录音里,妻子用温柔的声音对警探说,她心疼警探为了升职日夜奔忙,连觉都睡不好,所以决定自己成为警探的功绩,帮他达成升职的目标。
  她知道,警探太心软,不肯看她死去,才会放她离开。现在她如他所愿,顺着河流离开了,要警探不要伤心也不要担心,她会好好照顾自己。
  警探呆呆地看向河水,他也再无法告诉妻子,自己想要升职,不是为了那些虚名,只是想让她过更好的生活。
  电影名叫《礼物》,取自麦琪的礼物,寓意两个主角为了对方付出了所有,却阴差阳错与对方背道而驰。结局妻子到底有没有死,导演并没有说明,最后一幕停留在河面和警探孤独的背影,无论生死,他的爱人都再不会回来了。
  当年的盛易安接下这个本子,原因非常单纯:他想拍一部悬疑题材的电影。至于其中剧情,实话说,他的感触并不多深。
  二十一岁的他不可一世,年轻气盛,以为自己无所不能,天下再没有他做不到的事。同理心弱,根本理解不了剧本里那复杂的感情。
  可现在,盛易安闭上眼,脑海中浮现的是方池的脸。
  触碰过那极端的、滚烫的感情以后,他冷漠的心脏好像也被唤醒了。盛易安情不自禁地将方池放到了妻子的位置上,而他是个小小的警探,拿着微薄的薪水,努力想要升职,给方池更好的生活。
  而看到他烦恼愁闷的模样,方池一定也会如剧本中那样,为了他而坦白罪行,将自己作为“礼物”,实现他升职的心愿。又在明白盛易安不愿看着他坐牢后,选择跳入河中。
  这部电影拍完后,盛易安虽然得到了最佳男主的提名,却没有得奖。那时他还闷闷不乐,觉得评审有眼无珠。可现在想想,当时连剧中人心情都无法领会的自己,的确不配得到奖项。
  不多时,工作人员毕恭毕敬地来喊,说盛老师,可以开拍了。
  盛易安拿着剧本站起身,却走向了导演所在的位置。
  “导演,”盛易安指着剧本上的台词:“可以从这一幕重拍么?”
  --
  去河边的路上,盛易安坐在车里,香烟一根接着一根地抽,唇边的火星没有熄灭过。被他甩在副驾驶座上的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是方池发给他的邮件。
  看起来那么无害,总是笑眯眯的青年,竟然是五年前那起骇人听闻的连环杀人案的真凶,而自己身为警探,却毫无所觉地与他同榻共枕四年之久。
  理智告诉盛易安,不必再去。他是警探,方池是凶手,他们注定陌路。
  可感情却让盛易安双眼通红,他握着方向盘的手不住颤抖,说不清是愤怒还是慌乱。监控所显示的地方终于出现在盛易安眼前,河水滔滔,岸边聚集了许多人,不知在做什么,可那些人里,并没有他熟悉的身影。
  停车后,盛易安跳下车,跑到河边,终于听清了那些人说的话。
  他们说,有人跳河了。
  “是谁?”盛易安几乎辨认不出自己的声音,他随手抓住了一个人,目眦欲裂:“是谁跳河了?”
  那人吓了一大跳,本不想理睬这怪人,但盛易安出示证件后,他立马答道:“是一个陌生男的,二十出头的样子,还年轻得很呢,怎么就想不开……”
  盛易安的脑海“嗡”地一声炸开了。
  什么警探什么凶手,什么犯人什么不同路,在这一刻,本能占据了上风,盛易安狂奔到河边,在惊呼声中,他跳了下去。
  “方池——”他喊,“方池——”
  可滔滔河水,怎么会回应他的呼唤?
  盛易安恨恨地砸了一下水面,他不甘心,怎么都不愿相信心爱的妻子就这样死去了,若两人真的要死一个,他宁愿是他。
  河水不断拍打着他的脸,水渍顺着他的眼睛流下,仿佛落泪。盛易安深吸一口气,猛地扎进河水里。
  河床被人为掏空过,非常深,盛易安不断下潜上浮,最终在河底找到了一件被石头压着的外套。
  他认出那外套是方池的,一瞬间整个人就像落入了冰窟,明明在水里,他却仿佛坠入了万丈深渊。
  不要。
  不要。
  情绪崩溃的瞬间,回忆也溃了堤。与爱妻相处的一幕幕浮现在他的脑海里,在这个冰冷的世界里,除了早逝的父母,就只有妻子给过他温暖。可现在……
  盛易安无法接受这个现实,他四肢放松,似乎已放弃了求生的欲望,这时一阵大力从后面将他拖上了水,原来是当地的老渔民感觉不对劲,怕警探在他们这儿出了事,便亲自下水,把人捞了上来。
  上岸后的盛易安浑浑噩噩,留在岸边不愿离开,他紧紧抱着方池的外套,终于感觉里面装着什么东西,拿出来一看,是一部裹在防水袋里的手机,手机壳是他们一起选的情侣款,手机和手机壳的夹缝里还放着一张百元大钞,这是妻子的习惯,有时遇见一些小店需要现金支付,就可以用这笔“备用资金”。
  盛易安记得,青年第一次从手机后拿出这张钱时,看向他的眼神里带着得意的微笑,似乎想要他夸夸他。
  妻子的手机密码,是盛易安的生日,解锁后,他慢慢地听完了那段很短的录音,然后看着江面,久久出神。
  他到底没能哭出来。
  --
  最后一幕结束,导演喊了“咔”,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他摘了贝雷帽,小跑着到了岸边,盛易安正裹着毯子,皱着眉四处寻找着什么。导演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冲上去握住了盛易安的手,发表了一大段赞美之词。
  他必须承认,眼前这个年轻人毫无疑问是个演技天才。就在昨天,他还感觉这段戏缺了点什么,可今天,盛易安主动要求重拍,便拿出了近乎完美无缺的表现。这才过了一天啊!
  对着导演的滔滔不绝的夸赞,盛易安心不在焉地听了会儿,便不耐烦了。方池去哪儿了?他难道不该早早就在岸边等着他,拿着毯子和毛巾,一边给他擦头发,一边温声细语地问他冷不冷吗?
  因为没有任何情感经验,盛易安的感情戏一直是个难题。但刚刚拍戏时,盛易安想象着剧中的妻子是方池,情感的抒发竟没受到任何阻碍,甚至……某些部分,几乎完全源自于他的内心。
  当然,在台词部分,盛易安并没有喊错。他到底是个公众人物,在隐私方面,他向来很小心。
  敷衍过了导演,盛易安借口要换衣服,总算得以脱身。带着满心不快,他朝着保姆车快步走去。
  方池到底在做什么!
  他猛地拉开车门,走上车还没开口说话,身体就忽然被抱住了。
  方池温暖的身体,紧紧地抱着他,很用力很用力,身上带着盛易安非常熟悉的栀子花香味。
  他不禁沉溺在这阔别已久的香味里,过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抱着自己的青年在哭。
  盛易安慌了神,顿时忘了自己是来兴师问罪的,擡手生疏地在方池后背轻拍着,小心地问:“怎么了?”
  前世也没有这一出啊?
  方池摇了摇头。
  他换好衣服后,就下了车,习惯性地走到导演身后,借着监视器看盛易安的表演。
  他看到男人惊讶、挣扎、痛苦、茫然,看到男人在河中无助的呼唤和寻找,最后坐在岸边,茫然着,无家可归。
  看到盛易安眼神的瞬间,方池就知道自己无需再揣测怀疑,这个男人,就是二十六岁的盛易安。
  是自己离开两年后,饱尝孤独的、寻觅不得的盛易安。
  男人在重生后,抱住了他,说了想他。
  方池知道,没有自己的照顾,盛易安一定受了很多罪。一想到这,他心如刀割,只觉得比濒死时还痛上千倍,眼泪根本止不住。害怕被他人看到,引起误会,方池只好留在保姆车上,等盛易安来找他。
  盛易安靠在方池怀中,感觉自己身上的水弄湿了对方的衣服,便拍了拍他的后背:“松手。我先换件衣服,等会儿你再和我说发生了什么事……”
  “盛易安,”方池突然擡头,直视他的眼睛,神情认真:“你别怕,我不会再离开你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