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仔细倾听才发现这刺耳的叫声越来越近,矗立在沈嫣媚面前的两个侍奴同样看向大门口。
  门外此时正站着一个女人。
  “姐姐!”看到完好无恙的陆玉华,沈嫣媚喜出望外的呼喊。
  太好了,她还活着!自己不是孤身一人!
  不过沈嫣媚脸上的喜悦之色并未保持很久,仔细观察陆玉华脚上依旧拖着那沉重的锁链以及球体。
  “你们要做什么!”陆玉华面露恐惧之情,想要上前阻止两个男人对沈嫣媚的不利。
  然而,因为脚上的重量过于沉重,外加上急匆匆的步伐,陆玉华眼看一不小心就要摔倒在地。
  沈嫣媚大喊出声:“当心!”
  虽然知道已经来不及,但沈嫣媚下意识想要起身冲过去,陆玉华那伤口上即便涂抹着黏糊糊的液体,但同样能看到内部血肉模糊的伤口。
  沈嫣媚对此类伤口很有经验,她船上带上去的女人们曾经有人经历过这样的束缚,如果真的再次用力绊倒,这条腿可能直接残废。
  这时,众人才发现大门口处不知何时,呼延烈出现在陆玉华身边,同时伸手搀扶住了她的身子。
  “呼延……单于……”在众人还没理清状况时,那两侍奴连连后退,视线看向方才放在地上的武器,想伸手去拿,可毫无机会,便着急的捡起地上皮草穿在身上。
  呼延烈并未立刻发怒,他无意识之间和沈嫣媚对上持续许久的眼神。
  那一刻,沈嫣媚露出的目光是极其少见的柔和,实则包含的用意是庆幸。
  呼延烈回过身来,即刻推开身旁的陆玉华,陆玉华被这么一推,险些又没站稳,不过好在背后是毡壁,勉强维持住身子平稳。
  “夫人,你可别误会啊。”呼延烈像是被陆玉华烫到一样,双手慌乱的摆动着,语速极快的解释,“本单于只是想扶一下她!”
  听到这亲密的称呼,以及男人紧张得尾调都走调的声音,陆玉华紧皱眉头,像在无声斥责呼延烈的厚脸皮。
  呼延烈本来还在心里盘算着,该怎么解释才能让面前的沈嫣媚心服口服。
  哗啦啦——
  可万万没料到,沈嫣媚把矮几上放着的瓶瓶罐罐全部推翻在地,她已愤怒到极点,伸手指着那两人,声音由于过度的愤怒而微微颤抖。
  “你就是这么管你的侍奴的?要是真心想娶我,你会让他们来玷污我?”
  此话一出,在陆玉华之后迟迟赶到的呼延烈像是被点醒一般,恍然大悟。
  视线飞快扫过地面,看到了两个侍奴刚穿上的皮衣,以及随意扔在地上的武器。
  呼延烈方才带陆玉华前去处理伤口,让她躺着好好休息,可陆玉华强硬着非要回到沈嫣媚身边,不然吵着闹着要自尽。
  呼延烈觉得也好,正打算带陆玉华回去,顺便威胁一下沈嫣媚。
  哪曾想一回来就撞见了这样的场景。
  如果慢了那么一步,后果不堪设想。
  那两侍奴看见呼延烈埋着头,卷卷的长发遮挡住脸上全部的表情,他一直没有开口后,情况有些不妙。
  但实则两人并没有特别担心,毕竟他们是关系极好的兄弟,甚至有血缘上的关系。
  呼延单于怎么可能因为这些事,就把他们两个给灭口呢?
  其中一个侍奴朝着呼延烈义正言辞靠近两步,厉声说道:“是这个女人,是这个女人先勾引的我们!”
  “是啊,所以我们才会这样,真的不怪我们啊!”
  两人一唱一和起来,呼延烈忽然擡起头,脸上带着笑意,缓步靠近两人,“真如你们所说?”
  沈嫣媚一直默不作声,看到呼延烈这错误的举动,内心感叹这匈奴果然恶心。
  她默默低声骂道:“恶心,蛇鼠一窝。”
  那两侍奴对着迎面而来的呼延烈拼命点着头,“对呀,就是这女人,你看她这衣冠不整的模样……”
  话音未落,呼延烈一手掐住一个侍奴的脖颈,用力紧捏。
  那两人的脸色逐渐变得铁青,双手胡乱地抓着呼延烈的胳膊,把呼延烈的胳膊抓出了血,但呼延烈仍然不松手。
  这一幕让沈嫣媚和陆玉华看呆了,两人即将被呼延烈折磨至死,霎时间,两人的手松了下来,垂在身体两侧,晃晃悠悠,同样从他们的腿内往地面上流淌着淡黄色水渍。
  呼延烈一下松开手,两人宛如落叶般跌落在地上,门外侍奴应声而入,迅速拖走地上的两人,顺带把地面上的污垢擦净,转眼间一切恢复平静。
  与此同时,呼延烈眼中带着笑,朝沈嫣媚走去,“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的,夫人。”
  沈嫣媚虽曾经见过无数的尸体,面上很是淡然,可方才那人徒手掐死人的场景实在是让叫人太过畏惧。
  即便她此刻再想怎么强壮镇定,难免有些心有余悸。
  沈嫣媚垂着眸,没有看着呼延烈,“可你就在欺负我。”
  “我欺负你?”呼延烈对这话语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他左右晃晃脑袋,脖子上的玛瑙随着动作相互碰撞,最后一脸不解地询问:“我哪里欺负你了呀?夫人,如果真的想欺负我,不应该在床上吗?”
  沈嫣媚实在是厌烦和面前这粗暴的人浪费过多的口舌,这男人张口闭口全是上不了台面的话。
  在她的想法中,他能对男人说这些,可男人对她说这些便是大不敬。
  内心决定不再继续纠缠下去,干脆直接转移话题。
  沈嫣媚突然开口:“我要和陆玉华睡一起。”
  可谁知,呼延烈听了这话立刻不乐意,当即板起了脸,“不可以,你马上是我的夫人,而且我总觉得你俩不对劲,反正不睡一块。”
  沈嫣媚猛地擡起头,继续和他互相对视着,“哪里不对劲了,真不知道你到底在想什么!”
  呼延烈被这么一凶,闭上嘴,不再吭声,只是固执地不断重复口中的话语:“反正本单于就是不答应。”
  沈嫣媚心中自然明了,若她和陆玉华此时分开,她无法保护对方。
  或许双方这辈子也没机会再见一面了。
  正这么想着,沈嫣媚二话没说,想要一头冲撞向旁边坚硬的矮几。
  呼延烈来不及出声阻止,急忙伸手阻拦。
  很想上前帮忙的陆玉华咬紧牙关,晃晃悠悠靠近,着急询问:“大人,你没事吧!”
  头部并未传来剧烈的疼痛,却撞在那双宽大的手掌上,这突如其来的接触让沈嫣媚浑身不自在,赶忙抽离身子。
  这期间,沈胭媚余光瞥见那温热的手掌上赫然出现一道红印。
  想起方才自己那股用出全力的力道,如今这印子肯定很疼。
  看这匈奴的暴脾气,这下肯定要怪罪她了。
  沈嫣媚迅速擡起她的双手,想要护住头,却被呼延烈用力掰开了。
  正在心中满心忐忑之际,迎来的并不是猛烈的攻击,又或是怒骂的指责。
  额头上能感受到那只大手正落在她的额头上,仔细摸索。
  “还好没留下伤口。”呼延烈长叹一声。
  回过神的沈嫣媚立刻拍掉了她额头上的手掌。
  呼延烈对她这般举动,早已习以为常,他也不去计较,只是轻笑一声。
  随后他起身,准备大步离去。
  望着那背影,沈嫣媚扬声喊道:“所以,能让陆玉华来陪我吗?”
  “当然。”呼延烈在门口站定身子,随后微微侧过头,脸上依旧带笑,“你可是我的夫人,想做什么我都答应。”
  最终,那身影消失在帐外,陆玉华想拖着疲惫的身子来到沈胭媚身边,沈嫣媚却率先一步,把她拥入怀中。
  侍奴们比以往更严苛的守在帐外,这使帐内两人不敢有所交流。
  沈嫣媚轻轻抚摸陆玉华的背脊,这举动让陆玉华满心的苦涩喷涌而出,忽然,沈胭媚开了口。
  “我想,还有周旋的余地。”
  次日,呼延烈带来许多香气扑鼻的食物,沈嫣媚瞧见后,却满脸厌恶。
  在这期间,她不笑不闹,只抿了几口茶。
  那看似正在大口吃肉的呼延烈早已经注意到沈嫣媚自始至终,从未吃一口吃食。
  忽然,他不顾周围人的眼色,自顾自站起身,缓步来到沈嫣媚身边,然后蹲下人高马大的身子。
  看到这情况,在沈胭媚身边,脚上还带着枷锁的陆玉华立刻变得警觉起来。
  “夫人,你不吃东西,又何来的力气和我继续完婚呢?”
  他拿起桌上的一块羊腿想喂给沈胭媚,沈嫣媚用力推开呼延烈靠近的胳膊。
  这动作带翻了桌上的茶,茶撒了满地,也飞溅到沈胭媚的胡袍上。
  呼延烈不急也不恼,“可惜了,夫人那么爱喝,却全部洒了。”
  说着,他想抹去沈胭媚胡袍上的茶渍。
  “你别碰我!”沈嫣媚怒声吼道。
  呼延烈赔笑两声:“好好好,我不碰你,谁叫你是我的夫人呢!”
  思考片刻,他又补充:“我看夫人这几日没什么胃口,我便想着要不要给你找些乐子。”
  “乐子?”沈嫣媚脸上出现少见的惊喜。
  或许,逃跑计划真有转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