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草原上,匈奴们穿着皮毛油亮的皮衣,手握长弓,一个个骑在骏马上。
沈嫣媚静静地站在草地上,陆玉华紧随其后,两人驻足观望眼前这群人。
四周还有些女人,看上去不是匈奴人,她们有的身边带着孩子,三三两两用怜悯的视线打量沈嫣媚。
在沈嫣媚观察之际,一匹身形巨大的马快步靠近,最终停留在她身旁。
呼延烈利落的翻身下马,说着便要把沈嫣媚抱上马鞍。
这举动让沈嫣媚本能地后退好几步,看见这举动,呼延烈露出淡然的笑,“夫人,我就猜到你想一个人玩,所以特意为你准备了一匹骏马。”
身后侍奴牵着一匹马来到沈胭媚面前,沈胭媚望着那匹高大的骏马,犹豫片刻后,稳稳坐了上去。
她这边刚坐稳,旁边的呼延烈跟着上了马,与她面对面坐着。
呼延烈紧紧盯着沈嫣媚,一刻不愿放开,还充满威严的叮嘱道:“你可别想逃,这周围的边界处已经被我的侍奴包围了。”
沈嫣媚心中猛地一沉,擡头询问:“为什么非得是我呢?”
听到此话,呼延烈望着面前的女人,随后陷入回忆,“你有所不知,过往,我那日偶然遇见了你后,不敢与你接触。”
“此后我派的人跟着你,了解你的一举一动,你是我心中最佳夫人的人选之一,豪爽、霸气,唯独身边的男人太多,但是现在没关系,你来到了我的身边。”
沈嫣媚还没完全听完这些话,已经猛的一拉缰绳,向前飞奔而去。
呼延烈望着那远去的背影,放声大笑,“难不成夫人是害羞了吗?今日可得好好和你比一比,看看谁打得多!”
说罢,他也挥动马鞭,策马奔腾。
望着那渐渐远去的背影,陆玉华站在广阔无垠的草原上,她紧紧攥住胸口,祈祷一切能有希望。
沈嫣媚夹紧马腹,骏马便奔腾而去,期间回头观察,身后早已不见呼延烈的身影。
看来四周真被侍奴堵的水泄不通,他笃定现在自己插翅难逃,才如此放心的让自己离开。
但不甘心就此放弃,沈嫣媚朝着边界线狂奔而去,果然这里密密麻麻围满的人,找不到一丝可以逃出去的缝隙。
沈嫣媚继续骑着马,沿着这周围缓缓观察。
在她绝望,准备放弃之时,她发现此处有几棵巨大无比的树挡住了路。
而那些侍奴们只是止步在树前,没有一个人敢站在树的阴影下。
沈嫣媚屏住呼吸,仔细侧耳聆听,能听到那里传来鼓声与欢呼声,像是在举行庆典。
这片地是匈奴未染指的领地。
沈嫣媚暗自摸索缰绳,不过,来不及过多思索,因为约定的归期临近,她快速瞄准猎物,拉弦而出,一只白兔应声倒地。
她并不会特意去捕捉一些大型猎物,而是选择捕捉这种小型猎物,想突出她的柔弱。
沈嫣媚拎起兔子双耳,任由血滴落在草上,呼延烈远远的便看见了她的身影,疾步跑过来,伸手想揽她下马。
“你可算是回来了!”
懒得给出回应,不想和他有身体接触,沈嫣媚从另一侧跳在地上。
呼延烈缓步来到另一侧,盯着她手上的那只白兔,挑眉笑道:“一只白兔不够塞牙缝的,瞧瞧我的收成吧!”
然而,那满地的猎物并没有吸引沈嫣媚,她此时连余角的余光都不知在看往何处。
呼延烈脸上的笑凝固,察觉到不对劲,猛地掐住她的手腕,“你发现了什么?”
“没有。”沈嫣媚对上视线,摇了摇头。
“我劝你别痴心妄想,那边是蛮人的部落,进去就只剩一副白骨,记住你是逃不掉的。”
这番突如其来,被揭晓的真相让沈嫣媚心里凉了大半截,她随手抛下手中的兔子,然后朝着陆玉华走去。
呼延烈望着那决然离去的背影,重重叹了口气,“本想今日与她好好亲近些,怎会如此……罢了,开席吧!”
此话刚落地,一名与呼延烈同样高大,并且面容有些相似的男人大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瞧瞧你这窝囊样!”呼延灼斜睨着远处的沈嫣媚,“直接在酒里下药,生米煮成熟饭,还怕她不乖乖听话?”
“这……”
“你忘了我的两个媳妇儿是怎么来的吗?孩子是最好束缚她们的……”
篝火爆发出火星,此刻众人已开始欢庆,草原上的大风卷着烤肉香拂过鼻尖,呼延烈望着那正在咀嚼的沈嫣媚。
“再想想吧……”
之后,呼延烈端着酒杯,神色有些躲闪的来到沈嫣媚身边,“喝了这杯酒,就当原谅我了吧。”
没想到,沈嫣媚直接接过酒杯,仰头一饮而尽,而她身旁的陆玉华也并未劝阻。
呼延烈亲眼看见沈嫣媚喝完酒,顿了顿,下定决心般说道:“这样吧,以后夫人,你有自由出入营帐的权利。”
“真的?去你的账房也可以?”沈嫣媚有些意外。
“当然了。”说完,他转过身,对着在场众人高声宣布:“以后我的夫人可以出入各个营帐,但唯独不能离开,如果有人把她放走,你们知道下场会是什么!”
众人听了,纷纷点头表示明白。
呼延烈说完此番话后,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偏头看向沈嫣媚,“怎么样?满意吧?”
可这时,他嘴边忽然出现一个在篝火下显得通红的番茄。
呼延烈微微皱起眉头,“你这是?”
“还能是什么?”沈嫣媚神色平静,“当是谢礼吧,吃掉。”
呼延烈没有多想,接过番茄嚼了两口,吞了下去,“太好了,那今夜我可得给你一些惊喜!”
篝火渐渐熄灭,一切迎来尾声,呼延烈酒气还未散去,他掀开帐帘时,看到沈嫣媚正蜷缩着身子。
凑近一看,沈嫣媚此时额角正透着薄汗,脖颈处泛着不正常的红色,看着既脆弱又艳丽。
呼延烈喉结迅速滚动,颤抖着伸出手,摸过那滚烫的脸颊。
可刚触碰到,沈嫣媚便偏过头躲开了。
未曾料到,在睡梦中,夫人还会拒绝他。
这举动反而激发了呼延烈心中的占有欲,他感受着指尖残留的温度,灼烧到他心里七上八下。
沈嫣媚将身子蜷缩的更紧,她对呼延烈的触碰感到极其厌恶。
唯有想起那个一直抗拒她的身影,原本紧绷的身子才会舒展些。
但那人已经回不来了。
呼延烈的指尖准备即将再次触碰那发烫的脸颊时,脖颈突然青筋暴起,下腹部的灼热蔓延至全身,额角的汗珠砸落在地面。
同时,角落中窜出一个如黑豹般的身影,陆玉华利落的揽起沈嫣媚的腰肢。
“大人,计划成功了。”陆玉华瞪了眼在地面上痛苦不堪的呼延烈。
陆玉华往年在村庄研习的从来不是琴棋书画,而是一些可以去保护她自身的武术,而她最擅长的便是研究药草。
其实刚才,呼延烈举着酒杯靠近的瞬间,一股儿混在酒香的气息就被陆玉华捕捉到。
那是春药的味道,并且剂量惊人。
匈奴人们长年使用熏香,对异常气味早已麻木,自然闻不出酒中的异味。
酒杯抵在沈嫣媚唇边时,她不着痕迹的勾住陆玉华的小指,陆玉华立刻给出回应,在她的指尖上轻敲两下,这是代表已经做好万全准备的意思。
沈嫣媚明白,这杯酒她是逃不过的,倒不如来个痛快。
喝下酒后,趁着呼延烈说话的功夫,沈胭媚接过陆玉华塞好药的小番茄,意外顺利的塞入呼延烈口中。
杀了呼延烈,她们定然死无全尸,但若是下春药混合软骨散的话,至少能躲过今夜。
在回到营帐的路上,陆玉华扶住她柔软的身子,悄无声息的把解药塞在沈嫣媚口中,并把计划托盘而出。
陆玉华掏出身后藏着的麻绳,“我怕这家伙之后又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我看不如捆了他。”
“不行!”沈嫣媚按住她的手,“这人睚眦必报,你这样做太危险,绳子给我,他多少会顾及些……”
“这可不一定——”地上却传来沙哑的轻笑,呼延烈嘴角挂着狠戾的笑意,怒视着面前二人,“你太高估自己的分量了。”
沈嫣媚现如今顾不上这么多,她迅速用绳子把呼延烈捆起来,因为以往经常捆某个男人,所以一套动作一气呵成。
做完这一切,她长舒一口气。
可身旁的陆玉华却走上前,轻声询问:“今晚,我们该去哪睡?”
“他不是说过其他地方我们都能去吗?”沈嫣媚说罢,就拉起陆玉华的手,朝着呼延烈的营帐门口走去。
门口两个侍奴先是一愣,随后想起白天呼延烈的吩咐,并未阻拦,直接放两人进去了。
屋内弥漫着淡淡的熏香,两人在里头仔细找寻一番,始终未找到丢失的宝剑。
找寻无果后,两人已疲惫不堪,她们来不及设想明日呼延烈恢复身体后,会怎么对她们。
以呼延烈服下的桃花散剂量而言,药效过后必定会陷入沉睡,沈嫣媚于是对着陆玉华说道:“罢了,先睡会儿吧。”
如今充足的睡眠对她们而言是奢侈,此处也是个只进不出的地方。
那有没有可能外人会进来救她们?
但如今已经没有人了,所有人消失不见了。
或许走投无路之下,前往蛮人的部落,被生吞活剥才是最好的选择。
不知过了多久,确认身旁的陆玉华彻底睡着后,沈嫣媚才渐渐意识模糊起来。
她看见母亲嘴角满是鲜血,拼命保护怀中的一个孩子,还对她大声呵斥:“不要过来!”
“是我啊,母亲……”沈嫣媚眼眸中夹杂着悲伤,试图靠近女人。
接着,她又发现自己正手持利刃,踩在一具男人尸体上。
可即便如此,她心中的痛苦无法驱散。
她泪流满面,仰头嘶吼,直到最后声嘶力竭时,她慢慢回过头,最终出现在身后的却是那个身影。
“怎么又是你?”沈嫣媚有些哭笑不得。
在两人还沉浸在梦境时,强撑着身体的呼延烈走了过来,他怒声斥责门口的侍奴,“你们是怎么把她放进来的!”
两个侍奴面面相觑,赶忙回应:“单于,这不是您白天说的吗?”
呼延烈想起什么,无奈摆摆手,毕竟眼下他的计划还没有得逞。
待他走进屋内时,恰好听到沈嫣媚口中正饱含温情的喊着一个男人的名字。
“陆刃……陆刃……是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