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慢着。”陆刃出声阻拦。
本想直接闯入,经过两人讨论,最后还是决定把守卫身上的衣裳扒下来给自身穿上,用来确保安全。
陆刃眼看时间紧迫,随意找了个角落开始换衣,白皙的背脊展露在空气中,他的背纤细又挺直,能看到上头清晰的伤痕,他硬着头皮换完,转身一看,果不其然沈嫣媚正用赤裸裸的视线盯着他的□□。
“你不换吗?”陆刃催促。
沈嫣媚转而看向手里那脏兮兮的衣服,“即便很脏,但没办法。”
看到她准备行动,陆刃背过身子,等待身后人把衣服换好,突然,和预料中的一样,这沈嫣媚又不太平了。
“这衣裳我穿不好,该如何是好啊?账房先生。”那声音尾音上扬。
“谁管你。”陆刃迈步就走,想想还是回头望了一眼。
“你不是穿得好好的吗?”陆刃没好气地撇嘴。
沈嫣媚歪着头,唇角勾起的弧度宛如弯钩,“怎么?没来得及看到,觉得可惜啊。”
衣裳有配套的面罩,外加上他们特意选择走小路,进入后一路疾走,竟意外顺利。
顺利得有些不自然。
正值深夜,大部分士兵已然休息,他们摸索到隐藏最深的府库,这府库竟没上锁,两人觉得诡异,于是陆刃在外头敲敲门,沈嫣媚则藏在他身后提着一把剑,随时要砍下。
“有人吗?”
如此敲击持续许久,确定没人后,两人快步闯入其中。
里面乌黑一片,布满灰尘,呛得沈嫣媚直咳嗽,陆刃瞧见此动静,想伸手捂住她的嘴,沈嫣媚不满意陆刃所作所为,伸出舌尖舔了他手心几下。
陆刃克制住诧异,最后懒得管得意洋洋的沈嫣媚,一人去找寻线索。
黑暗像墨汁般浇透整个屋内,借助月光能看见到内部轮廓,两人用朦胧的光线翻找这些层叠的信件。
沈嫣媚望着这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信件,没有拿最上方的,而是抽取最下方的,没料到被她给抽中了重要的信件。
这信件上同样有那奇异的符号。
仔细阅读上方信息后,沈嫣媚沉默不语片刻,随后喊陆刃过来。
陆刃拿起这信件,侧着手借助外面月光仔细一看,手猛地不停震颤。
“如今粮食不够分配,便伪装吃人魔的假象,让害怕的人躲在屋内不出来,活生生饿死。”
“若有人大胆逃出,便贿赂他,给他食物,让他伪装成吃人魔,如此一来继续引发混乱,粮食够分了。”
“这便是屠世之谋,目前国库为空,只能如此。”
字字扎心,宛如用刮刀刮破心脏,所谓吃人魔竟是故意营造的,想让百姓害怕而不敢出来觅食,最后因这谎言而活生生饿死。
“这狗皇帝真是个畜生。”沈嫣媚咬牙切齿的抢过那张薄薄的信件,用力拍在桌上,“想吃我的肉就算了,还搞了个组织去折磨普通百姓。”
“不可能是皇帝,此人做事不会如此疯狂。”陆刃斩钉截铁,“上头未曾写是皇帝安排的,或许是地方官所做。”
“我很早便想问了,你为何如此相信那皇帝?”沈嫣媚擡眼刹那,眼眸中骤然闪起锋芒,直直逼向陆刃。
“那你为何要去相信皇帝想吃你的肉呢?”陆刃毫不客气地与她对视,“毫无证据。”
“等有一天我真被带走吃入腹中,你便开心了。”
“当然开心,那样不会有人在船上继续折磨我。”
那双漆黑的眼眸没有一丝温度,当目光扫过来时,宛如被掐住咽喉,寒意爬上头顶,沈嫣媚语调冰冷刺骨:“既然你不听话,不如一刀把你给弄死。”
“敢在此地把我弄死,你会迎来其他士兵。”陆刃神情出乎意料地冷静,此事已经吓唬不到他,有可能因为方才信件上所写的字句给他冲击太大。
陆刃像被抽走灵魂的木偶,默默把有效的证据藏在身上,大步走向门外,“走吧,如果你真想杀了我,先逃出去再说。”
眼看沈嫣媚还在深思,陆刃强硬的拽着她离开,他已听到急促的脚步声似乎在附近,两人不能再次丧命,如果有仇出去再说。
“来到这儿了,为何还要走?”沈嫣媚在这关键时候停下脚步,“你带着这证据想干什么?想去哪?”
“当然是交给官府了。”陆刃边轻声说边扫视周围是否有士兵。
沈嫣媚话语冷淡,“这神秘据点竟敢光天化日暴露在如此明显的地方,我觉得说不定据点和官府有关。”
“此话有道理,但如今能解决此事的,唯独这条路。”陆刃掌心传来的刺痛混合着胸腔翻涌的酸涩,“再不行我亲自去上报朝廷,相信皇帝不会轻易放眼这事不管。”
“多此一举,不如把此府上下全部杀了。”沈嫣媚说着抄起那把长剑,朝地面用力一甩,上面毒液滴在石阶上发出滋滋声响。
这剑上的毒液威力比以往更加猛烈,沈嫣媚察觉到陆刃惊讶的神情,开口解释:“剑上可添了新料。”
陆刃着急催促:“所以你到底和不和我走?”
“一人没杀,实在是不太想离开呀。”
唰唰唰——
石阶上突然漫过潮水般的声响,宛如雨点的脚步声出现在两人身后,那把剑暴露了他们身份,士兵们立刻围堵上来。
其实早已料到这间房是在等狼入虎口,正常府库总会不上锁呢?
今日是一场你死我活的较量。
沈嫣媚慵懒的耸肩,把孤身一人的陆刃往身旁带了带,“看来今天这剑能充分发挥功效啊。”
哪怕士兵众多,但因为这沈嫣媚剑上的威力,陆刃曾经是见识过的,所以并未对士兵们的到来而极其焦躁不安,不过,他明白双手没有完全恢复,实力有限,如此一来只能选择贴着沈嫣媚的身子,不让自身成为累赘。
“上啊!”
那些人手持各式各样的武器,争相刺向沈嫣媚,但那长剑一挥,凭借着高超的武力,沈嫣媚丝毫不畏惧这些武器的伤害。
“你别抓我了,你抱着我吧。”沈嫣媚得空侧头对身旁的陆刃说道。
这些人们宛如潮水般,在一波波攻势下,沈嫣媚顾及不上身后人,在这时,其中一个士兵察觉此弱点便准备抄起长矛刺向陆刃。
“杀了这人,他手上毫无武器!”
眼看长矛要刺向陆刃的心脏,这么下去肯定会毙命,沈嫣媚被这话分散注意,手上突然被划破一个大血口,她顾不上伤口,想转身帮陆刃,没想到,还没等她出手,那准备攻击陆刃的士兵痛苦栽倒在地。
“啊啊啊啊啊!”
回眸一看,发现陆刃手上不知何时偷偷拿出一个锐利的小刀,最尖端夹杂着血肉,似乎是从方才死亡的守卫身上偷拿的武器。
沈嫣媚看见这情况,莞尔一笑,看来他还是丝毫不放弃拿取武器保命的机会。
虽然有了武器,但抵御程度只能勉强让自身不受致命伤害,陆刃身上慢慢出现了许多伤口。
忽地,两人心有灵犀般同时想清楚一件事,这剑的力量比以往下降许多,若放在以往被这毒液触碰,所有人会应声倒地,因为身上的灼烧感而痛苦不已,没有丝毫的力气继续发出攻击。
但此刻毒液虽甩在地上发出剧烈声响,可触碰人的皮肤并未带来巨大伤害。
陆刃喘着粗气询问:“剑上的毒液确定是你上的吗?”
“确实是我。”沈嫣媚些微张着嘴,眼神倏忽之间凝固在剑上,从未想到剑会变成如今这般,与普通武器并无差别。
是她亲手涂的话,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如此一想,有一个可能,那便是一直以来用的毒液被人掉包了。
“这船上怎么一个个跟疯了一样?”沈嫣媚瞳孔里燃烧赤红的火焰,脸涨得通红,“等我这次回去可得好好给你们一个教训!”
“能回得去再说吧。”陆刃满头冷汗,力气已快用尽。
因为激烈打斗声,四面八方的士兵们宛如蚂蚁筑巢被吸引来,沈嫣媚有些力不从心,虽曾经练过一些武艺,但人一旦太多,她会反应不及时,且手上的武器变得宛如废铜烂铁。
沈嫣媚无可奈何之下,硬着头皮用尽全力慢慢击退至少一半的敌人,可身后的陆刃却没了力气,眼看就要摔倒在地。
“陆刃?”沈嫣媚刚想用余光查看陆刃情况,不料此时有小人准备偷袭。
无法反应,沈嫣媚准备拿起宝剑防御时,那长矛已经逼向她的心脏。
就听劈里啪啦,一个浑身穿着黑衣的人主动挡在沈嫣媚面前,能看见他手上拿着一个巨型斧头,微微用力便把长矛砍成两截。
沈嫣媚一个没站稳,两腿一软,带着身旁受伤的陆刃摔倒在地。
“你是谁?”沈嫣媚虽身负重伤,但仍镇定质问那黑衣人。
可黑衣人没有回头看沈嫣媚一眼的意思,没有人能看清他脸上是何表情。
只见黑衣人拿起斧头对着殿前那一群士兵们一阵狂砍,霎时间,地面上出现满地的残肢。
发现这黑衣人居然有如此大的本领,陆刃急切拉着沈嫣媚,催促道:“快走……”
那些士兵们甚至来不及做出反应,便被斧头砍的四分五裂。
“好。”沈嫣媚虽想努力配合,但因之前去面对敌人浪费太多力气,如今身子骨发软不止。
陆刃眼看她情况不对,用尽全力把她拉起来,意图拽着她一起逃跑。
突然,这黑衣人消灭完眼前所有活着的士兵后,提着大斧头朝他们两人气势汹汹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