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眼前情况对二人不利,沈嫣媚试图抵御攻击,却被身后的陆刃匆匆忙忙拉着离开。
  “跑啊!”陆刃边跑边呼喊,耳后却听到砰一声。
  那黑衣人突然高举双手,而他的目标并不是想要逃跑的两人,他把手中的斧头直直砸在地上,地面顿时出现一个巨大坑洞。
  接着,黑衣人两手举在空中,这动作像是在投降。
  沈嫣媚沉住气,虽受伤但气势不减,冷声质问:“所以,你是来帮我的?”
  伴随大风呼啸,能隐隐约约瞧见这男人黑衣下的肌肉很强健。
  听到沈嫣媚的提问,那黑衣人没说话,默默点头。
  “可我们认识吗?”沈嫣媚仔细打量面前人,怎么思索都想不起这人。
  黑衣人并未回答沈嫣媚的疑问,反倒突然迈步走近。
  可无人知晓他身上会不会暗藏武器,随时准备偷袭。
  “你和他这么多废话干什么?”陆刃再次使力拽动沈嫣媚的胳膊,“还不走吗?”
  下一秒,那黑衣人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高高扬起手,猛地朝沈嫣媚的脸靠近。
  幻想中的伤害并未发生,沈嫣媚红着眼盯着那浑身漆黑,看不清表情的黑衣人,黑衣人则用布满绷带的手擦去她脸庞细碎的血迹,像在心疼小动物一般,随后看向一旁既畏惧又疑惑的陆刃,眼神凶煞。
  啪——
  那黑衣人一巴掌打在陆刃脸上,陆刃捂住脸,皱着眉,这一下打的他头脑发晕,“你!”
  等他再次看向黑衣人想要寻仇时,男人早已火速穿梭在黑暗中,宛如一只乌鸦融入夜色。
  “这么着急就走了,还没来得及感谢他呢。”沈嫣媚望着满地的尸体,神色自若。
  “谢他?他莫名其妙打了我一巴掌。”陆刃嫌一手不够,两手捂住一边脸颊,而那侧脸颊已高高肿胀。
  沈嫣媚瞧见这情况,扯开他的手,仔细观察了一番,调侃:“现在像一只幼态可掬的野熊。”
  “像什么像……”陆刃推开她的手,继续捂着脸,“还是尽快离开据点吧。”
  二话没说,他顾及不上别的,想尽快离开,却没注意地上埋伏好的陷阱。
  “啊!”他悲痛的惨叫出声,立刻用双手捂住自己的嘴。
  身后的沈嫣媚意识到这动静快步走上前一看,地上放置了一个巨大的捕鼠夹,这捕鼠夹隐藏在杂草堆之中,陆刃脚背被牢牢扣住,出现了一个很深的血口,再这样下去这脚保不住。
  沈嫣媚并未过多思考,望着忍住痛苦,冷汗直流的陆刃,她拿起宝剑准备砍向陆刃的脚。
  陆刃来不及劝阻,他惧怕以后没有腿成为一个真正的残废。
  “闭着眼干什么?”沈嫣媚砍掉了捕鼠夹,并未砍掉他的脚,她不顾陆刃身上流血的伤口,把陆刃抱在怀里,“你倒是比我想的重了不少。”
  缓步走出据点,气息宛如微风吹打在耳旁,能感受到沈嫣媚有些吃力,陆刃悄悄仰头看向自己的脚。
  身旁的人陡然开口,“放心吧,治疗此等伤口我是很擅长的,不过以后脚背上得有印记了,像我以往在你身上咬的印记一样,无法褪去。”
  陆刃凝视脚背一会儿,然后整个人失去力气般向后仰去。
  上次被人如此拥抱是什么时候的事呢?
  他任由沈嫣媚抱着,两人逐步向码头靠近。
  到了船上一众人士围堵上前,他们脸上表情很难看,想必是因为裴鸣的事,这期间因为命令他们不敢下船,自然而然食物吃的所剩无几。
  沈嫣媚没去在意这些,带着陆刃回了厢房,即刻关上门,阻止了门外廖玧关心的眼神。
  她先拿起桌上的液体往身上一倒,霎时火辣辣一片,她强忍着疼给自己包扎伤口,接着看向床上煎熬不堪,喘着粗气的陆刃,沈嫣媚熟练的脱下他的衣裳和鞋子准备处理伤口。
  “把衣裳给我……”陆刃沙哑地开了口,拿起衣服塞入嘴中,恶狠狠咬住。
  一声声惨叫回荡在船上,陆刃难忘那日的痛苦,他的脚最后被包裹得很厚实,之后每次他疼的不行,沈嫣媚便会帮他捏松眉头,像是想转移他的注意力。
  “……为什么救我?”
  刚想离开沈嫣媚听到这句疑问,她笑了笑,“那你为何在据点时想带我走?”
  愣愣地望着天,陆刃沉默了一会儿,又问:“你认识那黑衣人吗?”
  “还在因为那一巴掌生气呢。”沈嫣媚侧过身笑脸盈盈地看着床上不知何时闭起双眼的人,“毕竟喜欢我的人多了去了,有人帮我是很正常的。”
  陆刃听到此话肩膀微微一颤,冷笑一声,“自恋,我就永远不可能会喜欢你。”
  “你喜不喜欢我,我是无所谓。”沈嫣媚语调逐渐上扬,又不正经起来,“不过,我好奇你和几个人做过男女之事?”
  “滚。”陆刃边骂边转过身,不想继续面对这个污言秽语的人,他直着左脚,侧着身子朝右睡,姿势好不别扭。
  不知这女阎罗用了何药,伤口很快便好了,但走起路来还是有些疼痛。
  过了几天,陆刃一人扶着门窗和桌面,尽力练习下地走路。
  “你又过来干什么?”陆刃察觉到门口有人的存在。
  “当然是帮你把尿了。”沈嫣媚说着招招手,把陆刃已能下床这事视而不见。
  “我!”陆刃回忆起两人尴尬的经历,喉间一阵发紧,赶忙掏了掏身上的证据,拍在桌上,“我要把东西交给官府。”
  “给我。”沈嫣媚一把抢了过去,“你腿脚不便,交给我来办吧。”
  陆刃半信半疑,可如今不能继续拖下去了,便默认让沈嫣媚处理这事。
  证据交给官府后,沈嫣媚让陆刃等好消息,没过多久,从廖玧嘴里听到官府得知真相后对神秘组织展开围剿,如今已全部处理完毕。
  得知这情况,陆刃一瘸一拐的下了未曾离开码头的船,迫不及待想看看长安村的情况。
  村子已经恢复往日平静,那些村民们看到陆刃归来纷纷感激不已。
  “多谢公子啊,多亏了你,我们才明白这句点的可恶!”
  老人长叹一声:“是啊,我们村可不是什么吃人村,这下亲戚们都回来了。”
  陆刃心中的成就感熊熊燃烧,他望着这些村民们,“放心,百姓们安居乐业是当朝皇帝必须做到的事。”
  这时,村民们变得唯唯诺诺,一言不发,陆刃才知晓原来是他们看到了身后的沈嫣媚,沈嫣媚觉得自讨没趣回了船,正面撞上了廖玧。
  “东家为何要欺骗他?你根本没有把证据交给官府,而是自己制裁了那神秘组织。”
  沈嫣媚淡淡开口:“我不相信官府,不相信和皇帝有关的一切,但我相信我的剑。”
  “可现在他承担夸赞,而你承担了骂名……”
  “有时被人讨厌不是一件坏事。”沈嫣媚无所谓的伸了个懒腰,“有好吃的吗?给我上一点。”
  之后还有裴鸣之死需要解决,村里的人以后怎么样和她没关系了,但船上有内贼,她绝不会放过。
  陆刃和村民们挥别后带着笑准备上船,一位老人想上前感谢陆刃可不料咳嗽得厉害,陆刃想回来询问情况,老人摇了摇头,喊了一句:“有米吃便什么都好,你好便什么都好。”
  等船离去后,陆刃卸下脸上的笑意,变得死气沉沉,沈嫣媚懒得搭理他这副装腔作势的模样,手指尖勾起一块糕点咀嚼起来。
  突然,一手把一封信拍在桌上,擡眼一看,陆刃正神情冷漠,“最早来到村上遇到的老人给你的。”
  是那个带他们离开长安村,还问他们会不会回来的老人。
  “为什么要给我这个?”沈嫣媚嘴角还挂着糕点,接过这封信有些迷茫。
  陆刃眼神飘忽,摸了摸后脑勺,随口说了句:“说不定是感谢你呢。”
  说完这话,陆刃头也不回离去了。
  可沈嫣媚没有往那方面幻想,指不定这是什么骂她的信件,毕竟她已经被骂惯了。
  本不想打开可想到陆刃那副别扭的模样,神不知鬼不觉决定看看再说。
  吹着呼啸的江风,缓缓打开信件,沈嫣媚眉头一挑,感叹还好没有丢弃这份来之不易的信,她看着看着陷入沉思。
  “大人可还记得我?当初被追杀是你救了我,给了我香包,之所以在长安村选择换衣假死是为了逃避追杀。”
  沈嫣媚开始仔细回忆,当初本想杀了这太监,但他哭的无比凄惨,说是朝廷内斗,找不到心爱的太子,拼命冲着岩石磕头,额头血肉模糊,沈嫣媚心软带他上了船,到了长安村后便放他下去。
  “两位大人第一次离开后,我以为大人们放弃了此处,所以才会问你们回不回来,第二次我特意换了个模样,设立陷阱想考验你们,没想到两位大人顺利逃脱,我便看到了希望。”
  “至于那神秘的盒子确确实实是我的,目的是为了点破这事和皇家有关。”
  原来一开始遇到的太监根本没有死,两个老人竟是一人。
  “最近上头送来的新粮,结果内部全是虫,人们饿的不行,又没办法不吃……或许您看到这封信时,我们已经因为害虫死亡了。”
  “至于神秘组织是不是皇上所为,目前是猜测,毕竟中间交手了太多关系,为了报答您,我要告诉您,皇上确确实实是真想绑走您,您知道他一直想娶你为妻。”
  “……还有您旁边那位孩子,他是我的亲戚,请一定要帮我照顾好他。”
  视线停留在最后一句话上,沈嫣媚即刻起身,望向长安村的方向,许多人因体内瘙痒难耐而焦躁不安,无可奈何选择跳入水中,水面上不知不觉浮起众多尸体。
  哪怕未曾有过吃人魔,他们有的是办法消灭普通老百姓。
  “可恶。”沈嫣媚低头看向手中那封皱巴巴的信,最后一句话让她难以言说。
  这老人让她保护亲戚陆刃,可现在她最怀疑的,杀害裴鸣的对象便是他。
  心中怒火无法抑制,沈嫣媚抄起手中剑朝陆刃房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