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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章第39章虫母是博爱
  维克多很快就展现出了他的能力,巢xue外围的警戒被他重新布置了一遍,所有可能的死角都被堵上,巡逻的路线和时间被优化,守卫们换班的间隙被压缩到最短,连瑟维格都不得不承认,这个新来的护卫长,确实有两下子。
  但他很少出现在阿默尔面前,大多数时候,他都在外围,带着那些护卫,默默地守着,偶尔,阿默尔在花园里晒太阳的时候,能看见那道墨蓝色的身影远远地站着,一动不动。
  他会对那道身影招手,维克多会微微欠身,算是回应,但从不靠近。
  阿默尔觉得奇怪,他问瑟维格:他为什么不过来?
  瑟维格沉默了一瞬,然后轻声道:“陛下,维克多护卫长是内阁派来的。他的职责是守卫,不是……与您亲近。”
  阿默尔:守卫和亲近,有什么冲突吗?
  他不也是守卫吗?艾凛是,诺顿是,欧迦是,维萨是,以希纳是,瑟维格也是,但他们都可以亲近他,为什么这个不可以?
  阿默尔看着那道远远的身影,忽然有些好奇。
  *
  晚上,阿默尔让瑟维格把维克多叫了进来。
  维克多站在门口,保持着标准的军姿,低着头,目光只落在自己脚尖前的地面上:“陛下有何吩咐?”
  阿默尔坐在床上,肚子圆圆的,尾巴轻轻晃着,他比划了一个手势:你过来。
  瑟维格替他翻译:“陛下让你过去。”
  维克多的身体微微一僵,但他没有动:“陛下,我的职责是守卫,不宜靠太近。”
  阿默尔眨了眨眼,又比划了一个手势:我让你过来。
  瑟维格再次翻译,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的笑意:“别惹陛下生气。”
  维克多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迈步,一步一步走到床边,在阿默尔面前三步之遥处停下,依然低着头。
  阿默尔看着他,看着这个始终不肯擡头的雄虫,忽然伸出手,托起他的下巴。
  维克多的眼睛猛地睁大。
  他对上那双灰蓝色的、清澈见底的眼眸,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一样,僵在原地。
  阿默尔看着他,看着那双深紫色的眼睛里翻涌的复杂情绪,忽然弯起眼睛笑了:你为什么不看我?
  维克多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陛下……”他的声音沙哑,“这不合规矩。”
  阿默尔歪了歪头,又比划:什么规矩?
  维克多沉默。
  阿默尔继续比划:你是我的护卫,对不对?
  维克多点头。
  阿默尔:那我让你看我,你就应该看我。对不对?
  维克多又沉默了。
  他发现自己无法反驳。
  阿默尔满意地点点头,又比划了一个手势:以后,我叫你,你就过来。不许站那么远。
  维克多看着他,看着那双不容拒绝的眼睛,深吸一口气:“……是,陛下。”
  *
  从那以后,维克多出现在阿默尔面前的次数多了起来。
  但他依然保持着那种刻板的距离感,站在三步之外,低着头,目光只落在该落的地方。
  阿默尔觉得这样不行,他决定亲自“改造”这个新来的护卫长。
  阳光最好这一天,他让维克多陪他晒太阳,维克多站在他身侧,一动不动,阿默尔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他坐下,维克多僵了三秒,然后顺从地坐下,但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根棍子。
  阿默尔看了他一眼,忽然靠过去,把头靠在他肩上。
  维克多的身体彻底僵住,他低头看着那颗靠在自己肩上的银色脑袋,觉得自己的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阿默尔却浑然不觉,只是舒服地眯起眼,尾巴轻轻晃着,拿起一块蜜果,递到维克多嘴边。
  维克多愣住了。
  阿默尔用眼神示意:张嘴。
  维克多张开了嘴,那块蜜果被塞进他嘴里,甜丝丝的汁水在舌尖化开。
  阿默尔看着他,眼睛弯成月牙,像是在问:好吃吗?
  维克多咀嚼着那块蜜果,咀嚼着这份从未有过的待遇,喉结滚动了一下:“……好吃。”
  阿默尔满意地点点头,又拿起一块,自己咬了一口。
  这一天就像约会一样,维克多陪他散步,走累了,他停下来,对维克多伸出手,维克多看着那只伸向自己的手,迟疑了一秒,然后轻轻握住。
  那只手很小,很软,很暖,被他握在掌心里,像是握着一只温热的鸟。
  阿默尔牵着他的手,慢慢走回巢xue,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踮起脚,在维克多脸颊上亲了一下,然后松开手,跑进去了。
  维克多站在原地,愣了很久。
  很久之后,他才擡起手,摸了摸自己脸颊上被亲过的地方,那里还残留着一点温热的触感。
  他的心脏,跳得前所未有地快。
  他走了之后,阿默尔就开始储备仓蜜了。
  维克多站在门外,听着里面传来的那些细微的声响,听着那些让他面红耳赤的声音,一动不动。
  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他只知道,虫母亲他的那一下,一直在他脑海里转,转得他什么都想不了。
  然后门忽然被拉开,瑟维格抱着一罐子虫蜜站在门口,阴晴不定地看着他,嘴角带着一点意味深长的笑意:“维克多护卫长,陛下叫你,你准备一下,我也不知道陛下找你要做什么,也许是有好事。”
  维克多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不敢想有什么好事,他从来就没敢妄想过得到小妈咪的爱。
  他昂首挺胸走进房间,阿默尔躺在床上,银发散落,脸颊红红的,眼睛里带着一点点水汽,看上去是累坏了,看见他进来,对他招了招手。
  维克多走过去,在床边单膝跪下:“妈咪。”
  阿默尔看着他,轻轻摸了摸他的脸,然后他比划了一个手势:我累了,你今天可以留下照顾我吗?
  维克多猛地看向瑟维格,瑟维格微微点头,一副“我早跟你说过了,你不信”的表情,无声地退了出去。
  阿默尔看着他,有点着急:你不是我的护卫吗?那现在,我让你护卫我,用你的方式,你难道要拒绝我吗?
  他伸出手,拉住维克多的手,轻轻放在自己隆起的肚子上。
  维克多感受着那微微的搏动,深吸一口气:“我怎么敢拒绝您,陛下?”
  他缓缓俯下身,高大结实的身躯微微弯下,姿态谦卑而珍重。
  片刻迟疑后,他轻轻吻住阿默尔的唇。
  那是一个很轻的吻,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他这样一个沉默、普通、满身军营风霜的护卫,竟能如此靠近虫族最尊贵、最纯洁的小妈咪。
  他甚至做好了被推开、被斥责、被厌弃的准备。
  但他就是对虫族的小妈咪这样做了,他不知道妈咪会不会责怪他。
  他先是微微一怔,灰蓝色的眼眸轻轻眨了眨,长睫落下浅浅的阴影,脸颊泛起一层柔软的绯红。
  下一刻,他擡手,轻轻搂住维克多的脖子,温顺地靠近,带着一点羞怯、一点依赖、一点全然的信任,温柔地回应了他。
  没有抗拒,没有闪躲。
  虫母柔软的唇微微张开,默许了他的靠近,默许了这份属于护卫对母巢的虔诚守护,也默许了血脉深处、与生俱来的牵引与归属。
  维克多的心猛地一颤。
  胸腔里的心跳沉重而滚烫,几乎要撞碎肋骨。
  他不敢深,不敢贪,不敢逾矩,只维持着最轻柔、最珍重的触碰,像守护一件世间唯一的珍宝。
  妈咪是博爱的,他平等地爱着他的子民。
  *
  很快,虫母陛下宠幸了维克多的消息就传遍了军区,第二天,维克多走进训练场的时候,原本嘈杂的场地安静了一瞬。
  那种安静很奇怪,不是肃静,而是某种心照不宣的停顿。
  几十道目光落在他身上,有打量,有审视,更多的是维克多读不懂的东西,他也没打算读懂,他走到自己的位置,开始例行的器械检查。
  “哟,回来了?”
  一道声音从身后响起,带着刻意的拖腔。
  维克多没回头,继续手上的动作,不小心伤了一下。
  他皱皱眉,什么都没说。
  “咱们的新晋红人,听说昨晚在陛下那儿过的夜?”另一道声音接上,阴阳怪气的,“维克多护卫长,你他父的可以啊,这才来几天?”
  维克多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陛下召见,我去了,就这样。”
  第一个声音笑起来,走近了几步,“维克多,咱们都是雄虫,谁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陛下召见你,还能召见到床上去?谁看见陛下能忍住?不说实话也憋不死你。”
  周围响起几声低低的笑,维克多终于转过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几张脸。
  都是军区的同僚,平时见面点头的交情,此刻那些脸上挂着笑,但眼睛里没有笑意。
  “陛下的事,”维克多说,“我们不该议论。”
  “哟,装什么贤惠呢?不值钱的雄虫,真以为自己是个东西了?”另一只雄虫走过来,拍了拍维克多的肩膀,力道不轻,“维克多,别误会,哥几个没别的意思。就是替你高兴,真的,高兴,陛下能看上你,那是你的福气。”
  “对,福气。”有人附和,“以后可要多多关照啊,维克多护卫长。”
  维克多看着他们,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如果没别的事,我要去巡防了。”
  他转身离开,身后传来一阵低低的笑声。
  但是那天下午,维克多的训练任务“意外”地增加了三倍。
  “新来的嘛,多练练。”负责安排训练的雄虫笑眯眯地说,“维克多护卫长能力出众,这点训练量应该没问题吧?”
  维克多看着那份训练表,上面列的项目足够让一只雄虫从早练到晚,他擡起头,看着那张笑脸,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好,我干。”
  那天晚上,他回到宿舍的时候,浑身都疼。
  他生得高大结实,是典型的雄虫骨架,肩背宽阔,腰腹线条紧实,手臂上绷着流畅利落的肌肉线条,每一寸都透着常年训练、守岗、负重留下的力量感。平日里站得笔直,脊背挺得像枪杆,哪怕再累,也从不会显出半分狼狈。
  可今夜,他推门进来时,脚步明显沉了几分。
  肩背被暗中推撞的钝痛还在隐隐发烫,腰侧被硬物硌出的青紫隔着制服都能摸到酸胀,手背那道伤口虽已简单处理,一动还是扯着皮肉发疼。连小臂和腿上的肌肉,都因被强行加训、通宵巡逻、反复负重,酸得发僵。
  他没开灯,只借着窗外微弱的星光,安静站在原地缓了片刻。
  宿舍里空荡荡的,其他雄虫要么故意晚归,要么早已睡下,没人关心他身上的伤,也没人问他疼不疼。
  维克多向来沉默,也习惯了沉默。
  他擡手,慢慢解开制服外套,动作轻缓,生怕扯到伤处,宽肩卸下厚重的护卫甲,线条利落的肩背暴露在微光里,肌肉紧实却不显夸张,扎扎实实,他垂着眼,指尖轻轻按了按腰侧的酸胀,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却没发出半点声音。
  疼是真的疼,累是真的累,可他连闷哼一声都不肯。
  老实、本分、隐忍,像一块沉默的铁。
  他走到桌边,倒了一点淡而无味的营养液,小口喝着,目光落在掌心。
  那里还残留着白天阿默尔牵过他的温度。
  指尖轻轻摩挲着,原本紧绷的肩背,一点点松了下来。
  再疼,再累,再被排挤,只要想到小妈咪软软的手、干净的笑、轻轻落在他脸颊的吻,他就觉得,一切都能扛。
  他是护卫,是军人,是陛下的人。
  疼,不能说。
  苦,不能露。
  委屈,更不能让阿默尔知道。
  维克多安静站在阴影里,高大结实的身影沉默而挺拔,像一株扎根在黑暗里、却向着光生长的树。
  浑身都疼,可他一声不吭。
  只是轻轻闭上眼,在心底无声地念了一遍:
  妈咪。
  作者有话说:
  一群大坏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