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第59章而身后
而身后被留在原地的西里尔,直到那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转角，才直起身。
他擡起那只曾托起过虫母脚踝的手，在唇边碰了碰。
是香的。
而且卡修大人的反应很剧烈,“有趣。”
他随即转身,回到联邦科学院。
西里尔身上沾染了虫母的气息，回到科学院,他不仅不回自己的科室,反而到处游窜。
惹得所有虫族都非常不安！
毕竟他身上带着的不是普通虫族的气息,是虫母的气息，带着母巢独有的牵引,像一道无形的光,走到哪里，哪里的空气就跟着发烫。
虫族对这种气息毫无抵抗力,第一时间围过来的是研究室里的几只雄虫，原本还埋在仪器前,鼻尖一动,猛地擡头，目光齐刷刷钉在西里尔身上，瞳孔微微收缩。
“……是传说中母巢的气息吧？”
“他身上有陛下的味道！”
“他见过陛下？他碰过陛下？！”
西里尔还没来得及反应,已经被层层围住,平日里冷静理智的科研者,此刻眼底全是躁动与渴望,连虫肢都微微发颤，恨不得立刻将他扒开,把那点属于虫母的气息抢过来。
“你刚才去哪里了？”
“陛下长什么样子？是不是和传说中一样软？”
“他有没有对你笑？有没有碰你？！”
问题像潮水一样砸过来，西里尔喉间滚了滚，只淡淡吐出一句：“你们猜呀。”
这淡漠的态度,更是火上浇油，整个科学院瞬间疯了。
谁都知道，能近距离接触虫母，是整个联邦虫族想都不敢想的荣耀。西里尔不过是临时调过来的联盟外勤，凭什么能得这份殊荣？
大家用肩膀蹭过西里尔的手臂，贪婪地吸一口他身上残留的气息，眼神痴迷又疯狂。
有虫追在他身后，不断搭话，套着近乎，试图从他嘴里撬出任何关于虫母的细节，哪怕只是一个动作、一个眼神。
有虫悄悄跟在他身后，用精神力轻轻勾缠他身上的气息，像狗一样贪婪地嗅，哪怕只是沾到一星半点，也足够让他们浑身战栗。
数据室里，几只雄虫停下手里的分析，目光黏在他身上，虫翼微微颤动，平日里清冷的模样荡然无存，只剩赤裸裸的渴望。
解剖室里，正在调试样本的雄虫直接丢下手里的工具，追出来堵在路口，眼神灼热：“西里尔，你告诉我陛下喜欢什么，我可以把我最新的研究成果给你！”
西里尔：“……想要啊？去求陛下啊。”
越来越多的虫族研究员放下手中的工作，从各个角落涌出，聚集在西里尔的实验室门外，或是四处打听消息。
一种前所未有的焦灼竞争性氛围开始在科学院弥漫。
西里尔做到了，他不仅见到了陛下，还得到了那样亲密的接触许可，那是不是意味着……他也有可能成为虫母的王夫？
理智在崩塌，本能和渴望在尖叫，每个雄虫的脑海中，都开始不受控制地盘旋着同一个念头，并迅速演变成各种大胆或荒诞的计划：
如何能见到陛下？
如何能让陛下注意到自己？
如何能……也获得那样的允许？
阿默尔在温暖安宁的巢xue中，不知道西里尔臭不要脸的炫耀举动，会引发来自整个联邦科学院所有雄虫怎样花样百出的求爱与觐见风暴。
*
阿默尔住的位置是联盟的中心区，卡修把他安置在巢xue最深处的房间里。
这里的墙壁不再是格鲁姆驻地那种粗粝的矿石质感，而是琥珀材质，内部有细密的光点缓缓流动。
阿默尔第一次走进来时，在门口站了很久。
他擡起手，指尖触碰墙壁上流动的光点，那些光像是活的一样，轻轻聚拢过来，绕着他的手指打了个旋，又散开。
卡修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微微睁大的灰蓝色眼睛，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它们能感应到您的精神力。整个巢xue都是为您建的，它会呼吸，会感知您的情绪，会在您需要的时候调整温度、光线、湿度。”
阿默尔回过头，用手语比划：它像活着。
“它就是活的。”卡修说，“它是您的延伸。”
阿默尔放下手，在房间里慢慢走了一圈。脚上的毛绒拖鞋踩在柔软的地面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床很大，大得有些过分，铺着不知道什么材质的寝具，看起来像云朵一样蓬松。阿默尔伸手按了按，手掌陷进去，柔软得让他忍不住把整张脸都埋了进去。
卡修站在门口，看着虫母把脸埋进被子里、只露出一个银白色后脑勺的样子，他清了清嗓子：“您喜欢吗？”
阿默尔从被子里擡起头，银白色的发丝被蹭得乱糟糟的，脸颊上还带着被柔软触感激出的红晕：太软了，我会陷进去爬不出来。
卡修唇角弯了一下：“那我每天早上负责把您挖出来。”
阿默尔瞪了他一眼，但那眼神实在没什么威慑力，反而因为脸颊的红晕显得格外柔软。
*
入住第一夜，阿默尔就失眠了。
这巢xue太舒适了，舒适到他的身体完全放松下来，脑子却反而清醒得要命。
他躺在云朵一样的床上，盯着穹顶上缓缓流动的光点，数到第一千三百二十一颗的时候，终于放弃了。
他坐起身，赤足踩在温热的地面上，走到窗边。
窗户是整面墙的大小，外面是联邦的城市夜景，那些发光的建筑在夜色中像一盏盏灯笼，河流一样的光带蜿蜒其间，偶尔有小小的飞行器掠过，拖出一道细长的光尾。
和格鲁姆驻地完全不同。
那里的夜晚是沉重的、荒凉的，风从荒原上刮过来，带着矿石和苔藓的气味。
而这里，连空气都带着不知道从哪来的甜味，完全感受不到艰苦。
阿默尔把额头抵在窗面上，凉意透过玻璃传过来，他有些想念帝国。
他很想把帝国也建立成联邦一样的伊甸园。
就在这时，门上传来极轻的叩击声。
“陛下。”卡修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低沉而清醒，显然也没有睡，“您醒着吗？”
阿默尔很伤心，所以没有动，也没有敲击门板回应。
但卡修像是能隔着门感知到他的位置一样，声音转向窗户的方向：“耳朵告诉我，您的呼吸频率也有变化，所以您在窗边吹冷风是吗？”
阿默尔愣了一下，回头看向门口。
他怎么知道？
门依然关着，但卡修的声音继续传来：“我说过，巢xue是活的，它会把您的状态告诉我。当然，只是一些基础的生命体征数据，不会涉及隐私。”
阿默尔的脸腾地红了。
他快步走到门边，在门板上重重敲了两下。
门被推开一条缝，卡修侧身而入。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便服，领口微敞，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蜜色的肌肤。头发不像白天那样一丝不苟地束着，而是散落在肩侧，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少了几分冷硬，多了一些……
阿默尔的目光在他领口停留了一瞬，随即像被烫到一样移开。
卡修注意到了，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走到窗边，在阿默尔刚才站过的位置盘腿坐下。
阿默尔犹豫了一下，走过去，学着他的样子坐下。
两个人并肩坐在巨大的落地窗前，面前是联邦璀璨的夜景。
沉默持续了一会儿，卡修先开口了。
“我小时候，刚被调到联邦驻地时，也睡不着，那时候巢xue还没建好，我们住在临时营地里。夜里风大，把帐篷吹得哗哗响，我总是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外面盯着我。”
阿默尔侧过头，看着他。
卡修的侧脸在窗外的微光中轮廓分明，下颌线条紧绷，喉结微微凸起。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目光投向窗外的城市，眼神里有种褪去所有防备的柔软。
“后来有一天，我实在睡不着，就爬起来，坐在营地最高的那块矿石上，看星星。”他顿了顿，“格鲁姆的星星和这里不一样。这里的星星是冷的，格鲁姆的星星是暖的。”
阿默尔比划：为什么？
“因为格鲁姆有您。”卡修转过头，金瞳在昏暗中微微发亮，“您在的地方，连星星都会变暖。”
阿默尔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着卡修认真的、不带任何玩笑意味的眼神，忽然觉得耳朵又开始烧起来。
他飞快地比划：你是不是对所有虫都这么说话？
卡修低低笑了一声：“只对您。”
阿默尔把脸埋进膝盖里。
窗外的灯火是暖的，映在卡修的金瞳里，碎成了跳动的光斑。阿默尔把发烫的脸颊埋在膝盖上，能清晰地听到自己一下快过一下的心跳，还有身边卡修似乎也比平时沉了几分的呼吸。
空气里流淌着一种微妙的张力，比刚才的沉默更加粘稠，带着夜的气息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一触即发。
“陛下。”卡修的声音再次响起，就在他耳边，比刚才更近了些，温热的气息拂过他通红的耳廓。
阿默尔身体微微一颤，没有擡头。
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复上他头顶，带着不容抗拒的温柔力道，让他从膝间擡起头。
阿默尔被迫撞进卡修眼眸里，那里面翻涌的暗金色潮汐几乎要将他吞没。
“看着我。”卡修低语，拇指指腹轻轻摩挲过阿默尔柔软的脸颊，拂开一缕银白的发丝。
阿默尔的嘴唇动了动，想比划什么，却发现自己指尖都在发软。
他看着卡修越来越近的脸，看着他形状优美的薄唇，大脑一片空白，只能徒劳地睁大那双湿漉漉的灰蓝色眼睛。
然后，那带着灼热温度的唇，轻轻印了上来。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