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第78章
对于皇上这个问题,成婉的回答斩钉截铁。
“您当然富有又慷慨啦！”
皇上富有四海，是天下共主。若皇上没钱，天底下还有什么人有钱？
端是看皇上愿不愿意高擡贵手了。
成婉的道理一套接着一套,康熙听得嘴角直抽抽——他在这个时候意识到了，为什么兰珠会心甘情愿地供成嫔驱使。
换言之,会死心塌地支持成嫔的许多想法。
完全是这成嫔在说服人时真有一套！
当她需要做什么时,她会千方百计,不遗余力地想办法获得旁人的支持，在这个时候，她能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康熙发誓，自打这成嫔晋封之后，就小嘴没有这么甜过！
“……朕答应了。”
经不住成婉花式请求，康熙最终败下阵来。
“朕会让内务府配合你,太医院那里,梁九功也会去打招呼。”
换言之，就是全方位支持成婉的工作。
“您太好了，您真是天底下最好的人！”成婉达到了目光,行了一个礼,乐滋滋地告退了。
换涵元殿里康熙与梁九功主仆忍俊不禁。
“这成嫔……”康熙笑着摇头，“你说,同样的话，她与兰珠说过没有？”
“你是天底下最好的xx”句式,成嫔说得如此顺溜,想必之前使用过许多次。
真把他当小孩子哄呢？
梁九功不接茬，笑眯眯地道：“成嫔娘娘有赤子之心。”
康熙笑了一下：“那倒是。”
别的妃嫔来撒娇腻歪，求的是功名利禄,而这成嫔倒好，一心求的是做事。
这外展支具鞋要是推广出去，想必也会造福不少人。
有了之前懿和堂与《小儿疾病劝解》成功的经验，康熙对于成婉也多了儿分信任。
片刻后，他蹙眉道：“让下面人多配合，如果必要，让成嫔写个条陈上来。”
言外之意，便是要给成婉撑腰的意思了。
“是！”梁九功行礼道。
这厢从康熙这里获得了认可，成婉兴冲冲地出了涵元殿，而后派全顺走了一趟，请太医院的院正来说话。
——御驾在瀛台避暑，宫里的许多机构也搬了过来，均是为了及时为皇上服务。
成婉不方便乱跑，便只好让院正多走一趟了。
“成嫔娘娘有何吩咐？”院正年龄不小，奈何一手养生功夫了得，走了这一段距离，气不喘，心不跳。
当然，也不能说是“心不跳”。
事实上，在听说“成嫔娘娘有请”这句话时，院正的心脏就已经开始狂跳。
无他，实在是因为之前打交道的过程太过于让人心惊肉跳。
就拿上一次成嫔娘娘拜访来说，谈及表兄妹婚育子嗣的禁忌，光是这个选题，就差点让他归西。
要不是他老人家经验丰富、心够黑，找了一个下属当替罪羊，用一种平和、稳定的方式将这件事给渡过去了。
不然，这会儿他老头子已经投胎了呢。
当然，就现在而言，还有两位太医留守在盛京，为佟皇贵妃调理身体，等待着皇贵妃顺利生产。
若不顺利，恐怕下场就够呛。
有了这两回的交往经历，院正哪里敢轻松地来见成婉——
可他又不敢不来，不久之前，这位战斗力惊人的成嫔才刚刚将惠妃斗倒。
就连正儿八经的妃位都要避这位成嫔娘娘锋芒，院正一介打工之人，岂敢随意说“不”。
因此，院正从太医院到庆云殿的脚步十分苦涩。
“隋大人来了。”
哪怕再缓慢，再不愿，再拖延，从两者之间的距离也是恒定的，走着走着，也到了庆云殿。
“臣给成嫔娘娘请安。”
“赐座。”
怀揣着复杂的情绪，院正坐下了——没错，任由这位成嫔娘娘再怎么讨厌，在对人的态度上，成嫔娘娘十分客气。
在她的身上，院正能够看到一种难得的平等。
在别的娘娘那里，或多或少都有儿分居高临下。
这也是院正虽然畏惧成嫔娘娘，但不讨厌对方的原因。
“近日天气热，隋大人身体可好？”
进了门不问正事，而是先用聊家常拉进距离，缓和关系——这是成婉穿越之前，上一任上司的办法。
被成婉无痛学了过来。
“回禀娘娘，臣身子还行，谢娘娘关心。”成婉说话越是亲切，隋大人越是警惕，屁股在椅子上只坐了一半。
“哦，家里的孩子怎么样？许久未回去了，想必大人也想他们了。”
太医随驾来到瀛台，平日里回家不方便，因此也都住在瀛台。
第二句话，仍然是客套话。
院正谨慎地回道：“他们都还好，家里有老妻照看，臣也放心。”
成婉“哦”了一句，询问道：“院正家的孩子也学医吗？”
清承明制，也有“医户”，也有家庭世袭，但由于没有强制规定，不再有长辈是医生，儿子必须是医生的规定。
但从现实中来看，太医是一个虽然高危、但社会地位与职业发展都不错的职业，如果家中有资源，那么子弟很容易顺着一套道路攀登。
“是的。”院正笑道，“臣从小教导他们，都期望着他们能够学到本事，为皇上效力。”
从目前而言，太医院新入院的医学生，一大半都是医学世家的子弟。
这便是知识垄断带来职位的垄断。
“原来如此。”成婉算是学到了新东西。
聊起了天来，院正紧张的、抗拒的心态逐渐放松，成婉顺势提到了《小儿疾病杂谈》的发布情况。
“成嫔娘娘真是做了一件好事。”
说到这里，院正也忍不住站起身来，朝着成婉拱了拱手。
一开始，成嫔折腾这《小儿疾病全解》名其名曰是为了增强后宫嬷嬷们、保姆们的基础知识，提高她们的业务能力，更好地服务小主子们。
当时，太医们也未太将这本书放在心中，认为是在陪着庶妃胡闹。
可真当这本通俗易懂，用成嫔的话来说，“普通无知妇孺”也能读懂的《小儿疾病全解》编出来，所造成的影响却是出乎意料。
《小儿疾病全解》发布之后，在官宦人家之中受到小小的追捧。
让他没想到的，却是这本书在地方上的流行。
地方的医学署、以及下辖的惠民药局，在看到这本书之后，成为了忠实的追随者。
而在惠民药局的影响下，《小儿疾病全解》有了继续往府、州、县传播的趋势。
最欢迎这本书的，是乡里的乡医、村医和赤脚郎中。
这让太医院的太医们都有些惊讶。
但很快，他们也想明白了其中的道理——
在编书时，成嫔反复强调的“内容要让仆妇看懂”，这一道理，对于医术高超，享有充足医疗资源的太医们不屑一顾。
可对于资源匮乏、知识短缺的基层，这简单至极的道理，却成为了其广泛传播的最大优点。
妇孺都能看懂，这意味着只要地方的村医、赤脚医生识字，那么就能看明白书中的内容。
而太医院太医们编纂的一个一个小的案例，则成为了村医们的行医指导。
中医讲究“望闻问切、对症下药”，可并不是每个行医的大夫都能够做到这一点。
很多边远地区的村医，连正儿八经的医书都没读过，只是靠着到处学一点，认识儿味药材就开始问诊开药。
那么，有了《小儿疾病全解》做参考，村医、乡医也能够在一定范围内提高自己的行医水平，扩大视野和参考。
在民间，短短时间内，《小儿疾病全解》已经成为了教科书一样的书籍。
“我只起了一个提议的作用，实际的大部分内容，都是太医院的各位大人做的，与我有什么关系？”
成婉笑盈盈地道。
无论何时，无论面对谁，她都尽量做到务实和谦虚。而这份态度，又让院正忍不住欣赏。
忌惮与欣赏，担心与期待，这儿种情绪在院正身上交织，令他心情十分复杂。
片刻后，他苦笑道：“成嫔娘娘，您有什么计划，亦或者有什么需要差使我的，请尽管说好了。”
他这一颗老心，自打进了庆云殿到现在，都还没放下来呢。
成婉谈及其他话题，原本是为了拉近双方话题。可不曾想院正大人如此着急，不由得莞尔。
“隋大人，您看我这儿子如何？”
成婉说了这句话，院正才将注意力分到了一旁的小阿哥身上。见七阿哥撅着屁股在毯子上玩儿，被叫到名字之后，朝着成婉的方向走了两步。
隋太医眼神一凝，眉心微微一擡，诧异道：“……咦。”
这七阿哥，腿脚怎么能恢复成这样？
两个月前，他给小阿哥看诊，对方还没这般灵活。
“外展支具鞋？”
隋太医身为院正，自然是明白自己的同僚曾经做过什么，也知道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王太医最引以为傲的成就。
因为这外展支具鞋，王太医搭上了成嫔这条线，此时此刻，还在盛京研究牛痘呢。
这牛痘，如果当真成功了，可真是青史留名的功德。
也因此，太医院的其他太医们都很嫉妒王太医，以至于每次成嫔娘娘传召，都争抢着想来。
院正为了维护太医院的和平，保护同僚之间的友爱，只好将这个重担接了过来。
有什么问题，冲着老夫来吧。
“正是。”成婉又让佑哥儿走了两步，让院正能够更清楚地观察佑哥儿的模样。
院正抓住机会观察了一番，感叹道：“臣得恭喜娘娘。”
小阿哥才两岁，如今已经恢复到了这个水平，想必再过两年，会彻底恢复到一个非常理想的程度。
到那时，小阿哥封爵、成亲等一系列人生阻碍，也都不复存在。
人生定是一片坦途。
只是，这与成嫔娘娘叫他来有什么关系呢？
“隋大人可曾考虑过推广外展支具鞋？”打了许多岔子，成婉终于图穷匕见，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推广？”隋大人眼睛一亮。
所谓的马蹄足，既然能够发生在皇室，那么广大的基层，那么多小孩，很难说没有相同的情况。
而这外展支具鞋配合着按摩手法，很难说不是这个病唯一的治疗方式。
也就是说，推广外展支具鞋是一件绝对能够造福百姓的功劳。
等了许久，受了不少苦头，还差点替成嫔趟个雷。付出了许多，他终于等到了回报。
他也赶上好事了！
隋大人抑制住自己内心的雀跃与激动，将激动的心压了下来。
“娘娘，并非老臣推辞，而是这事，其实不容易。”
思考了片刻，隋大人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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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午安=3=
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