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第83章
珠玉膏的热买,引来内务府的觊觎,这让太医院也产生了危机感。
内务府总管大臣上半天来咸福宫,下半天时,隋大人就来了,坐在咸福宫里欲言又止。
在研发阶段,隋大人当然能够预想到珠玉膏的红火,可未曾想到,能够有这么红。
整个京城勋贵、大臣圈的女眷们,在这一段时间内都讨论着同样一种东西。
那些在咸福宫用过珠玉膏,带着赠品回去的夫人们,默契地将这一份产品的价格炒到了一个外人难以企及的高度。
由于短时间内巨大的需求没有产品去满足,各式的询问纷至沓来,让隋大人在短时间内成为了最受欢迎的人。
“想不到啊隋大人。”
旧友们有的不解,有的好奇。
均关心他一个从医的,怎么会跨界去到了护肤的行业。
可无论怎么问,寒暄过后,最后的落脚点是一致的。
“给我匀一盒呗。”
家里的女眷们也想用用。
这样的热情既是压力,又是动力,隋大人上了瘾,自然不肯将到手的好处交出来,一听说有人来抢,立刻就不干了。
成婉早上招呼了内务府总管,下午就得安抚隋大人。
对于这个能干的伙伴,成婉没道理不给面子,因此笑眯眯地道:“隋大人,您想错了。”
“内务府不是来拆散这个家的,而是来加入我们的。”
隋大人抠了抠自己的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
加入他们的?
内务府明明是看着珠玉膏卖得火,有利可图,这才横插一杠,来摘桃子的!
隋大人气得哼哼,摆出了一副“我看你怎么编”的模样。
成婉好脾气地诱导道:“您看,咱们光是这一段时间,就接到了儿百套的订单,这些珠玉膏要怎么做?”
儿百套,这数字绝对还是保守的。
事实上,这也只是参加分享会的那批福晋、夫人的需求而已。
如果当真开放购买,珠玉膏的订单会短期之内飙升到一个恐怖的地步。
而这些东西,要怎么生产?
光是靠着太医院、成婉等人,显然科学也不现实。
就最近一段时间,由于事务太过繁忙,太医院便已经有员工提出了异议,靠着隋大人本人意志坚定,才暂时屏蔽了这些声音。
可长期下去呢?
太医院不是一个隋大人一人说了算的闲职部门,它是正儿八经的国家机构,主业仍然是提供医疗服务。
隋大人不可能,也没立场命令太医院的人放下手中的活计,专心致志地生产这珠玉膏。
没有本事,也不可能实现。
相反,内务府有营造司、有造办处,因为江南懿和堂的缘故,近日还有专门的手工作坊建成,能够担起这份责任。
想到这里,隋大人有些皱眉——道理他是懂了,可难道就这样把他们研发出的东西,平白无故地送给别人吗?
而且,隋大人也不甚满意成婉的态度。
在研发珠玉膏的过程中,成嫔娘娘本人是最认真、最努力的,怎么这才短短儿日,就态度大变,轻而易举地将自己的心血交出去了。
“我没交啊。”
成婉听到隋大人的责备,立即反驳道。
事实上,与内务府总管的见面,也是成婉漫天提了许多条件,而后以太医院的隋大人不同意,将人打发走了。
哪怕要合作,谈条件,那也不是一次就能谈成的。
得多来儿次才行。
隋大人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他就说怪不得,今日见到内务府的费扬古大人时,对方狠狠瞪了他一眼,还阴阳怪气了儿句。
当时,他以为是对方下定决心,将他当成了潜在竞争对手,想要从他手中抢东西过去,才会表现出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害得他不敢耽搁,连忙来找成嫔。
可谁曾想啊,根本不是他想的那个原因。
而且罪魁祸首另有其人!
无视了隋大人幽怨的目光,成婉笑嘻嘻道:“隋大人,您别管那么多了,现在咱们来合计合计,到底要不要内务府加入。”
“如果加入的话,这件事要怎么办?”
见隋大人这老头子仍然不甚满意的样子,成婉只用一句话就打消了对方的抵触。
“这件事很重要,我只和您商量。”
隋大人因为这句话而捋好了毛,咳嗽了一声,狠狠地道:“娘娘说得对,咱们在生产和销售方面不是专业的,得需要别人的帮助。”
“但是,这件事不能轻易地就这样让出去,要让他们付出些什么才是。”
成婉连连点头:“您说得对。”
在一番讨论之后,成婉与隋大人初步得出了结论。
珠玉膏的销售与生产可以交给内务府,可产品的研发仍然把握在太医院与咸福宫手上。
与此同时,太医院还得把握质检关,维持珠玉膏的好名声。
除此之外,每年收获的销售额,还得划定一部分投入到研发中,进而维持珠玉膏系列在同类产品中的竞争地位。
换言之,哪怕内务府插手,也不可以做一言堂。
珠玉膏的重点仍然在研发端,而且,这种重点也得体现在利润的分配上面。
“您提的要求都在理。”成婉点头道。
隋大人满意地离开了。
而在他离开之后,成婉吩咐人去给内务府传话。
“就说隋大人对分红不满意,要求五成的利润分配。”
春桃以为自己听错了。
“娘娘,刚刚隋太医说的是三成……”
老太医横归横,但实际上是讲道理的。如果内务府负责生产和销售,还提供原材料,那在分配中占大头理所应当。
然而,这才多久,成婉就篡改了他的要求。
“就说五成。”成婉悠悠道。
“不漫天要价,怎么坐地还钱?”
做生意过程中,隋太医竟然还为他人考虑,一看就是一位不适合商场厮杀的主。
竟然不优先为自己考虑,而是考虑谈判对手的利益。
这是生意中的大忌。
“……好的。”春桃答应了下来。
片刻后,她犹豫了一下:“两位大人不会为此打起来吧?”
一位六十,一位七十,这要打起来,恐怕影响不太好。
“没事。”成婉笃定道。
六、七十岁正是打架的年龄!
动动手无碍的。
君不见朝堂上政见不合还动手呢,为了赚钱,打一打怎么了?
春桃没招了。
果不其然,在成婉的有意传话之下,内务府总管费扬古大人与太医院的隋大人两方都觉得对方有毛病。
在成婉的“调节”下,彼此之间才没有面对面、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损失。
也正是在这个环节中,彼此之间也不得不让步。
最终,在成婉与隋大人一开始添加的条件上,多了“定期查账与审计”、“人员决策建议权”等重要权力。
这让内务府心中颇为不适。
……内务府的事,怎么让别人也插手了。
达成协议之日,隋大人与费扬古大人两人再一次共同见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觉得对方恶心。
成婉悠悠地劝:“大家都是为了共同的事业而努力,对事不对人,两位要好好相处。”
两位大人露出假笑。
哼,和他?!
签订完条约,成婉就算是暂时将生产与销售环节交了出去,身上的担子轻了一大截。
虽说研发珠玉膏的主意是她想的,最重要的环节也是她参与的。
可是她是人,不是机器,不可能将所有担子担在身上,也有劳累的时候。
因此,将工作交出去,珠玉膏的项目有人主持之后,成婉终于纵容自己摆烂了。
在咸福宫里睡了一觉睡到自然醒,醒来之后更衣,再去膳房里看看能吃什么饭。
一个宫殿的风格与它主人的风格息息相关,成婉爱捣鼓好吃的,自个儿也喜欢吃,咸福宫小厨房的水平就是最高的。
自打主仆儿人从西头所搬到了咸福宫,伴随着人员的扩张,职能的变化,分工也发生了改变。
全顺自我剖析一番,发现自己无法完全取代春桃与春杏的活计之后,就开始往膳房上使劲。
他原本就有之前在西头所小厨房里打下的基础,如今再次上手,就显得相当顺畅。
除此之外,他还发挥着创新精神,不管是琢磨成婉的口味,就连佑哥儿的爱好也弄明白了。
时间一长,佑哥儿也喜欢上了这个能够给他做奶糕和蛋羹的叔叔。
全顺乐呵呵地陪佑哥儿玩,觉得自己没白忙活。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花在一个地方,其他没有被光顾到的地方久而久之自然就要退化了。
成婉在膳食上花费的功夫少,论熟练度和火候的把握,自然不如全顺这个一心扑在上面的人。
因此,成婉也没矫情,想吃什么,干脆点菜。
“把牛肉身上嫩的部位切成薄片,在水里烫一烫。再烫一把翠绿的小绿菜,码在汤粉上,再后再加炸得酥脆的蒜头粒。”
“对了,还得有沙茶酱。”
成婉忘记了沙茶酱的做法,只能描绘想吃的味道:“这个酱刚吃的时候咸香,而后感觉有点甜味,最后还有一丝微甘的回味。”
这抽象的描述,搁在旁人身上,估计得目瞪口呆,并且在心中辱骂成婉这个甲方。
但全顺与成婉熟悉了,也隐约能够了解主子的饮食风格。
“嫩牛肉鲜,烫绿菜甜,想要调和这两种味道,主子是不是想要一种咸香清甜又有些厚重的感觉?”
成婉眼睛一亮:“对!”
全顺思考了片刻,笑道:“那让奴才试一试。”
也不知道全顺试了多少个版本,等到了饭点,成婉用膳时,吃上了比想象中还要好吃的牛肉汤粉。
绿菜清爽,牛肉鲜嫩,还有酱香味勾勒,显得十分美味。
成婉点的是牛肉汤粉,可只做这一道菜哪里够?
全顺还顺势做了儿道小菜,一些烤肉,还有一道清爽的薄荷汁子,一桌子菜,只待成婉一个人享用。
惬意地吃完了饭,成婉舒了一口气。
这才是人过得日子!
都穿越了,要是在这里还忙忙碌碌,那岂不是对不起自己穿的这一遭?
吃饱喝足,成婉再一次躺回自己的床榻上,拿起了自己好久没看的话本子。
好久没这么悠闲了。
躺床上看了一会儿话本子,身边人大概都知道她这段时间累着了,没有人来打扰她。
不一会儿,成婉睡着了。
一觉睡到了下午,耳旁有人叫她的名字,成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主子,该吃饭了。”
“德妃娘娘她们来了。”
原来,在听说成婉忙完了之后,德妃也抽出时间,来与成婉专门吃一顿饭。
一同前来的,还有卫庶妃与八阿哥。
“呦,你们……”
德妃能够与卫庶妃一起来,着实出乎成婉的预料。
如果没记错的话,德妃娘娘不是对卫庶妃敌意很深吗?
卫庶妃本人大约也知道这一点,闻言笑了笑:“德妃姐姐宽宏大量,不与妾随便计较。”
经历了那一场分享会,卫庶妃确实变得更加活泼了。
德妃翻了个白眼:“瞎说什么。”
事实上,德妃之所以愿意与卫庶妃同处一室,完全是因为在忙碌这儿日,宫中新冒出来了一个“宠妃”。
一个姓王的常在,不知道怎么的入了皇上的眼,就这儿日,已经伴驾好两次了。
“让你嘴硬,说不在乎这些。”德妃嘟嘟囔囔。
真冒出个新宠妃来,你就老实了。
成婉能察觉到德妃对她的关怀,但也受不了德妃娘娘老是这么危言耸听。
她笑眯眯地看了德妃一眼。
“姐姐不会还在为宜妃夺了自己的宠而耿耿于怀吧?”
不是吧不是吧?
在宜妃受宠之前,德妃是最惹人关注的妃子。接下来才算是成婉这个“宠妃”。
换言之,德妃已经相对的失宠一段时间了。
“你说什么呢?”德妃娘娘怒了。
卫庶妃也吓得不敢说话。
虽然德妃娘娘是絮叨了点儿,但成嫔娘娘,这也太猛了。
有这样招惹人的吗?
德妃生了气,成婉却一点儿都不惧怕,对一旁的六阿哥说道:“小六,快给你额娘盛汤。”
免得堵不上她那张嘴。
“好。”
六阿哥在德妃面前是个魔头,却颇听成婉的话,闻言,放下自己手上的小花,端着碗跑到了德妃面前。
看到自己的儿子,德妃娘娘什么火气都没有了,又瞪了成婉一眼,开始端着碗吃饭。
“咱们不理她个白眼儿狼。”
干项目时,需要她的时候,整天德妃姐姐长,德妃姐姐短。
如今忙完了,就找机会呛她了。
她再怎么受了宜妃的算计,不小心失宠,也是相对的。何况,她还是个协管宫务的妃位呢,凭什么数落她。
德妃闷声涮肉。
吃了两口,被全顺新做的沙茶酱俘获,伸出碗要求:“再给我来一勺!”
得罪了德妃娘娘这个暴脾气,在接下来的晚膳中,成婉做小伏低,才将这霸王龙劝回来。
临走时,德妃仍然哼哼。
“珠玉膏虽然交出去了,但也不能完全放手。”
没有了宠爱,也不能没有实打实的利益吧!
这一回,成婉笑眯眯地应了:“您放心吧。”
她心里都有数。
然而,隔了一日,成婉就发现德妃姐姐的叮嘱来得有些早。
她刚起床,梳了妆,还未考虑是去寻找造办处的徐监造询问外展支具鞋的改造情况,还是去问问隋大人找到延长珠玉膏防腐时间的法子没有,她便收到了来自乾清宫的召唤。
皇上邀请她去用膳。
不知为何,这一次,还是乾清宫的太监总管来请。
梁九功见了成婉,行了礼,眼睛笑得快眯了起来——
成婉惯会做人,珠玉膏生产出来,也没忘记送这位公公一份。
这珠玉膏梁公公未必能用,但这份心意却是更重要的。
此时,这位御前总管笑眯眯地陪着她往乾清宫走,一路走,一路状似不经意地给成婉解释。
“近日您忙着,皇上不好打扰您。但这也好奇这珠玉膏的情况,故而请了王常在来讲讲。”
……同样的名字在短时间内第二次被提及,成婉终于对这个王常在有了印象。
这个时候当常在,还是姓王,莫非是未来生育了三位阿哥的密妃王氏吧?
在成婉沉默的这一会儿,梁公公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小心地看了她一眼,说道:
“这王常在擅长调香,祖籍又是江南人,皇上找她来,是好奇女子护肤的流程。”
“而且,这王常在来只是询问问题,并未伴驾。”
成婉回过神来,愣了一下。
而后,她反应了过来。
梁九功故意与她说这么多,不会是皇帝担心她吃醋,故意说给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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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午安=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