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第42章“如果不是
戚越赶到县医院的时候已经将近十二点,她片刻不敢耽误，拎着行李箱进了医院。
爷爷奶奶已经被催促着回家休息，在医院陪床的是戚越的舅舅和小姨。
“你还有脸回来,你妈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刚一见到她，戚越的舅舅就冲到她面前，嘴里全是对戚越网上新闻的夸大其词，一句比一句难听。
幸亏有小姨拦着,巴掌才不至于落到戚越脸上。
“我哪里丢人？你的脸早都被你儿子丢的不知道去哪了？你还好意思说这些？”戚越将小姨轻轻推开，冷哼一声，一句句质问道：“平常我妈有事你也不会在吧？这次是知道自己说了见不得人的话才心虚留在这吧？”
“那还不是你自己丢人,不要脸。”
戚越舅舅又说个不停，戚越也没管他,直接打开手机录音,冷眼看着。
“你想干嘛？”
“没想干什么,录音存证,回头好告你。”
陈秀云家四个孩子,关系都还算亲近，尤其是年纪最小的舅舅,这么多年得了大家不少的帮衬，人最坏脑子最蠢，戚越一点好脸色都摆不出来。
见人骂骂咧咧地离开，戚越又同小姨聊了几句。
陈秀云是今天中午出的事，她好像早都看到了戚越的新闻，虽然不会玩网络，但也帮着骂了许多骂戚越的黑评，原本就在气头上，戚越舅舅好死不死非要来说话气她。
无非就是说,戚越现在这么有出息都是在外面傍上了大款，给陈秀云打的钱还不知道什么来历等等。
“他也就是嘴贱，你妈一捂心口就慌了，也幸亏家里有药，救护车也来得快，才不至于出事。”
小姨重重叹了口气，“我知道你跟你妈感情不好，但是这么大的事，总得跟家里说一声是不，咱们都知道你是个好孩子……”
戚越低头道了歉，又跟小姨说了几句，便给人打车送回家，自己留在了医院。
*
不加沈唯宁那次，这还是戚越第一次陪护。
她坐在矮矮的小板凳上，凝视着病床上毫无生气的陈秀云。
戚亮去世的时候她没有立马回来，赶回来时也就参加了葬礼，从没来过医院。
短短几个月过去，陈秀云又躺在了病床上。
在戚越的记忆里，她似乎已经找不到陈秀云比此刻更加安静的时刻。
在老家上学时，她每天耳提面命，问她的学习、干涉她的交友，时不时要跟戚亮大声争执，从没有真的闲下来过一刻。
她总是紧绷着的，有着体面的工作，生活却满目疮痍，每天都疑神疑鬼，生怕被人在身后说闲话。
已以她才会那么生气吧，一向引以为傲的女儿搞出了这么大的丑闻，她偏偏什么都不知道。
戚越盯着陈秀云，时隔多年又再一次想要知道母亲的想法。
她的青春期是活在母亲的鞭策下的。
无论怎么努力、怎么优秀都只能得到“应该的、还不够”这两句评价。
陈秀云几乎从来没有回护过她，这一次却为了她跟舅舅吵架。
她们姐妹三个里，最疼舅舅的就是陈秀云，几乎是百依百顺。
为什么不打电话来质问她呢？
其实从戚亮葬礼之后，戚越就把她从黑名单里拉了出来，前几天元旦还给她发了红包。
但陈秀云再没发来信息。
刚做完手术的隔壁床呻吟了一声，戚越的思绪又被拉了出来，擡眼打量这间狭小的病房。
县城的住院部条件要差很多，病床也住的很满，陈秀云住的是三人间最里面的床位。
即使有帘子遮挡，其实也没有什么隐私可言。
戚越轻轻叹了口气，愣神了一会，发信息给沈择真报了个平安。
时间太晚，她没想着沈择真会立马回复。
戚越又打开备忘录，在网暴发生后第一次公开回应了这次风波。
她总得给亲人朋友一个交代。
*
陈秀云真正好转是在三天后了，戚越各方咨询了之后最终没有给陈秀云办理转院。
戚越打算等她能够正常生活之后再看看给她带到大医院检查一遍。
陪床的日子枯燥又无聊，她没有跟陈秀云聊天地心思，陈秀云也不差她这个冷漠的女儿陪着说话。
戚越不得不承认，陈秀云确实人缘不错。
除了亲戚，还有老家的邻居来看她，甚至还有陈秀云留在县城工作的学生们。
大家热闹地围在病床前唠叨，t戚越就默默退到角落里。
这群人很热情，什么话题都能跟陈秀云聊，哪怕陈秀云并不开口回应。
【我发现我妈人缘还挺好的，比我受欢迎。】
这几天她都会时不时地给沈择真发消息，不知道他是不是太忙的缘故，消息回的不及时也不上心。
潦潦草草的。
戚越盯着屏幕，从上到下认真浏览了一遍这几天的对话，沈择真的每条信息都不超过十个字。
“我们都看到那个澄清了，小越也是倒霉，被人家那么害！”病房的常驻人口小姨开口。
戚越发了声明之后，许文嘉第二天便紧随其后，采用了十分狠厉的手段跟沈宴周割席。
后面的恩怨是非戚越也没再管。
其实声明又惹出了一些风波和质疑，但她也不再理会。
她只是想给想听她解释的人一个交代。
大家的目光都朝戚越投来，她将手机一背，十分官方地扯出一个礼貌的笑容：“那边签了保密协议，已以一直没说。”
“给明星拍照能挣不少钱吧？”有人八卦地问东问西，又被戚越搪塞过去。
来来往往，最后只剩下陈秀云和戚越共处一室。
“为什么跟我撒谎？”陈秀云虚弱地开口。
她这样好像回到了戚越的小时候，每次都以“为什么”开头。
陈秀云没有把话说完，但戚越还是知道她在说什么，如实答道：“怕你不支持。”
“你不是希望我考研然后找个稳定的工作，考个编制什么的，这种工作太不稳定了不是吗？”
若是按照从前，这应该是一个针锋因对的话题。
戚越大学毕业没有考研是陈秀云心里的一根刺，倒不是多重视这份学历，而是不满戚越忤逆了她的意思。
所为没有考研，陈秀云便否定了戚越大学的已有努力，认为她没有好好学习，没本事考研。
从前的戚越也就耷拉着眼皮子听她抱怨，不高兴时才故意刺一刺她。
后面不联系了，连抱怨也不用听了。
现在倒好，陈秀云没了吵架的力气，戚越也不敢故意惹怒她。
她从没想过自己会在这种情形下坦白。
陈秀云沉默了一会，戚越站起来倒了杯水，正要坐回去的时候便听她慢慢说道：“你拍得很好。”
“是么？”戚越身形一顿，朝着她一笑，“可能我比较有天赋。”
如果这句话陈秀云能够早些跟她说就好了。
原以为自己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会感慨良多，现在真听到了，倒没她想象中的喜悦。
在摄影事业小有进展的时候戚越有无数次想要告诉陈秀云自己在做什么，想要获得她的认可。
可两人一打电话，火药味便蔓延开来。
陈秀云的抱怨和指责将她越推越远，她再也不会开口寻求她的肯定。
这份肯定来的太晚，她不需要了。
……
又是一阵沉寂，戚越的手机屏幕再度亮起，她忙点开去看。
果然是沈择真。
这次倒是话多了些，他问了几句戚越妈妈的情况，两人简单聊了会，戚越又忍不住去关心他的生日。
看了眼陈秀云，她握着手机出了病房，给沈择真拨去电话。
手机铃声响了约么快一分钟，戚越走进楼梯间时沈择真才接通电话。
“有没有打扰到你？今天是周六，你应该没有工作吧？”戚越小心翼翼地问，紧张地等着沈择真的回应。
满心的疑惑和忧虑都堵在胸口。
她没办法直接质问。
“没。”
“那你为什么最近对我爱搭不理的……”戚越说的很小声，语气也很平静，只微微带了些埋怨。
“……抱歉。”
沈择真稍微冷了一会，便哑着嗓子开口，戚越拧起眉，刚刚的那点埋怨也烟消云散，“你嗓子怎么那么哑？生病了？”
“我没真生气。”戚越连忙解释，“我就是想知道你过得好不好……你吃药了吗？”
她一连串说了一堆。
过了好一会，才听沈择真笑着道：“还是第一次听你说这么多话，那么多问题，我该先回答哪一个？”
戚越看了眼周围，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先说身体，你嗓子怎么回事？”
“只是受凉了。”沈择真缓缓道：“这两天南城天气不太好，一冷一热的，就这样了。”
戚越又问了好几句，几天了？吃药了没？有没有好转？
听沈择真一一回答后才堪堪放下心来，轻叹了口气：“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
“我没事。”
“你生日打算怎么过？可惜我回不去了，今年也不能陪你一起。”怕他不开心，戚越又急切道：“我给你订了餐厅，回头你跟蒋淮一起去吃？那家店很难约的，我提前好久约的呢！”
“好。”
心中又涌起一阵怪异，戚越轻声问道：“你还有别的事情想跟我说么？”
“没有。”
谈话戛然而止，戚越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慢吞吞地说了几句车轱辘话后又两人便把电话挂断。
一进病房，陈秀云正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开门见山道：“你谈恋爱了？”
戚越嗯了一声，坐回位置上，也没多提。
打量探究的目光在身上来来回回地扫过，戚越心中有些不耐，擡头对上陈秀云的眼睛。
见她目光闪躲，她又没了气性，“我跟他很好，我的事情我心里有数。”
“他对你好吗？”
“他对我很好。”
“我或许会跟他结婚。”戚越又道，朝陈秀云笑问道：“这不是你一直希望的吗？希望我找个好人家嫁了。”
“如果不是他，估计也不会再有别人了。”
只有这唯一一次，她想要跟陈秀云说些什么。
像是给沈择真一个交代。
陈秀云似是被她惊道，又追着她问了好些问题，戚越也没再回答。
她不会所为此刻陈秀云虚弱地躺在病床上就放松警惕。
告诉归告诉，其他的跟陈秀云已经没关系了。
她不想再有人来干涉她的人生了。
见戚越的态度冷淡，陈秀云也不再白费力气，彻底闭嘴。
一天里来来回回那么多人，偏偏最亲的两个人因处起来最陌生。
戚越知道她心里不是滋味，却也改变不了自己的态度。
见她闭眼睡去，戚越才又打开手机继续给沈择真发消息。
【我今天跟我妈说了我们的事情。】
【她对你很满意。】
依旧无人应答。
过了很久，沈择真才回了句那很好。
询问的话打了一半，戚越又将聊天框清除。
深深叹了口气，她此刻也算是感受到了这样的坏处。
从前沈择真对她是这样吗？她什么都不说的时候，他在想什么呢？
戚越明显能感觉到他的不对劲，却不知道症结究竟在何处。
沈择真不会所为她回家照顾陈秀云生气，那是所为什么呢？
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秘密呢？
不是说过，有事不会瞒着她吗？
作者有话说：
本来今天不打算更新的，古茗的美式咖啡真的别喝别喝！喝得我心慌手抖！！
越到后面其实越不知道怎么写了，很快就要柳暗花明了，加油加油！！熬到暑假！！
感谢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