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第42章那就自己过
“艾达,是晚上凌晨四点发船对吗?”盛晚看着面前的药品,再次和艾达确认道。
艾达重重点头:“是的,盛晚小姐,你准备好了吗?”
这两天盛晚把地图完全背了下来,否则黑灯瞎火加上又心急,她很容易走错路。
每一个拐弯和路口她都熟悉到自己可以复制出来。
可即便如此,盛晚还是紧张,只有不停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才能在面对凯瑞安时,勉强不显露出破绽。
艾达接过药瓶:“放心吧,我将这药放到晚餐的酒里,到时候你想办法让先生喝下就好。”
盛晚换了件黑色的外套,深呼吸:“我会做到的。”
时间已经到了八点半。
艾达看着手表,提醒盛晚:“先去下楼去吃早餐吧。”
清晨的餐厅敞亮安静,落地玻璃窗洒进柔和的晨光。长条实木餐桌上,餐具和早餐摆得整整齐齐。
盛晚放轻脚步走进去,第一时间看向主位的凯瑞安。
“怎么这么晚才下来?”他问。
她微微垂了垂眼睫,语气温顺乖巧:“刚才换衣服挑了会儿,耽误了一点时间。”
不敢长久与凯瑞安对视,他的视线太过锐利,好似下一秒就要开始审问。
虽然心里清楚这是自己的错觉,可盛晚仍旧有些难以克服。不知道是否因为酝酿已久的计划,到今晚就要付诸行动,她总觉得自己面对凯瑞安的时候不太自然。
得想办法减少今天与他的接触。
盛晚拉开椅子落座,却没什么心思动餐。犹豫了一会儿,她说:“你今天要忙工作的话,能不能让我去伦索城逛一逛,让里伦或者莱安跟着我就好,不用多费心。”
怕凯瑞安直接拒绝,也怕他看出自己的真实目的。盛晚连忙补上保证:“我不会乱跑,更不会逃跑,就是想出去走走,透透气。”
“而且女生本来就挺爱逛街的,我已经很久没有去过商场了。”
凯瑞安平静地吃着早餐,说:“可以。”
有些震惊凯瑞安怎么突然那么爽快。盛晚抿了口牛奶,只认为自己跟凯瑞安待得太久,受他影响,什么话到耳里都得仔仔细细思量。
好像也不对,凯瑞安那种人根本用不着反复想。
“太好了,你有什么想要的吗我到时候给你带回来。”
“没有。”
凯瑞安的办公室已经隔了一小块空间给她,与周围的严肃氛围格格不入。
小柜子里摆满了女生喜欢吃的零食和打发时间的手工。
还有一张柔软的浅灰色懒人沙发,旁边摆着小巧的茶几,上面放着玻璃水杯和几本盛晚挑的读物,甚至还摆了一小盆生机盎然的绿植。
是他的发财树。
盛晚先给发财树浇水,而后熟练地将上次做到一半的手工收回到柜子里,安静坐着等里伦过来。
大概十五分钟后门被敲响,里伦推门而进。
见人终于来了,盛晚立马站起来,现在简直就是心潮澎湃。
“我去逛街啦,你安心工作,我很快就回来。”
凯瑞安擡头,看着她毫无留恋地跟着里伦走进电梯,直至身影彻底消失。
一旁的莱安眉头微蹙,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话里满是顾虑:“先生,你真的放心让里伦跟着她吗?她的状态本来就反常,万一……”
“没有万一。我很期待她能走到哪一步。”
伦索城全然是浓郁的西方建筑风格。每一处都充满了美学,盛晚还遇到好几个旅游团在介绍景点,可她根本无心欣赏。
看似慢悠悠踱着步子,眼神却有些放空,脑子里压根没有街边商铺,翻来覆去只琢磨着晚上的计划。
该怎么让凯瑞安不带怀疑地喝下那杯酒呢?每一个细节盛晚都要在心里反复盘算好几遍。
里伦跟着她漫无目的地绕了好几圈,很多次盛晚只是到店里看了几眼就走。里伦没怎么逛过街,以为盛晚是担心钱。
“你在外的花费,先生都会承担。”
盛晚故作平静地点头,她已经看到街边的红酒专卖店了,但为了显得不突兀只能什么店都进去看看。
不过里伦的表现让她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盛晚径直推开红酒店的门。
“里伦,你知道凯瑞安喜欢喝哪种吗?”
里伦说:“先生有自己的酒庄。”
盛晚:“……”
“味道不一样嘛,我看这个就挺不错。”柜员还没有开口介绍,盛晚直接挑了一瓶最贵的拿在手里。
里伦立马上前结账,一切仅仅发生在三分钟内。柜员愣愣看着两位大客户,反应过来他们要出去,赶紧上去帮忙开门。
“祝您品酒愉快。”
光一瓶酒还是太刻意,她目光掠过红酒店旁紧挨着的腕表行。
“等一下。”
她轻声对里伦说了一句,转身走进腕表店。
店内店员笑着迎上来,道了句欢迎,便礼貌地退到一旁,任由她挑选。
盛晚仔细转了一圈,在其中一个柜台停了下来:“麻烦拿这一款我看看。”
拿到手里细细端详了片刻,她转头看向里伦:“凯瑞安会喜欢这种吗?”
里伦回:“不知道。”
k从来没有和他们讨论这些事情。
里伦不知道,盛晚就更不清楚了,反正她看着这款最合眼缘:“就买这个吧,送给他。”
一直转悠到下午盛晚才带着里伦回去,到凯瑞安办公室的时候,他人没在。
盛晚缩在小沙发里睡觉。
迷迷糊糊听到动静的时候,她站起身,刚好看见凯瑞安推门而进。
“你回来啦。”
盛晚提起旁边的两口袋,借花献佛地递出去:“送你呀。”
“这里面还有一瓶红酒,我听里伦说你有酒庄。但是你要不要尝尝这个,我觉得味道肯定好。”
凯瑞安接过礼盒,问:“今天怎么不着急回岛上?”
以往每到中午的时候,盛晚总是一分一秒都掐着点,早早等着里伦送她回去。
盛晚真是生怕凯瑞安意识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今天逛街嘛,”她拆开腕表的礼盒,“这个是手表,看着挺适合你的。我给你戴上吧。”
盛晚俯身专心替他扣上表带,一点点调整松紧。
凯瑞安静静看着她。撒欢一圈,还懂事叼着东西归来讨欢心的小家伙。
等她戴好手表,刚要往后退半步,凯瑞安忽然擡手,指腹捏住她的下颌,微微用力,将她的脸擡了起来。
“这么乖?”
盛晚眨巴眼看他:“我一直都这样啊。”
不多时,一行人乘车从机场回到庄园。
艾达和埃拉拉照旧等在门口。
盛晚神色看不出半点异样,却借着侧身的空档,眼角隐晦地扫了艾达一眼,飞快递去一个暗示的眼神。
“艾达,今晚喝这瓶酒,你去倒好吧。”她心中仍旧有些慌,不知道艾达看懂她的暗示没有。
还好艾达接过红酒就碰了碰她的手指:“好的,我立刻去准备。”
盛晚欢喜,转身去找凯瑞安:“我们走吧,去吃饭。你要是觉得那红酒好喝的话,我再去给你买。”
凯瑞安没擡步,而是指着不远处的花圃。
“你上次和埃拉拉种的花还差一块。”
怎么突然提到这个?盛晚顺着望了过去,园子里其余地块都有嫩绿的小苗,郁郁葱葱。
唯独最边上的那一块光秃秃的,泥土裸露在外,格外显眼。
她看着那块空地,要是之前有东西消磨时间,还能不用跟凯瑞安待在一起,她肯定欢欢喜喜地就去了。
但是今晚逃跑,按照杰伊说的,她将要持续奔跑到半夜。上次种这个就把她累得坐到了地上,这次的地虽然不大,可还是会消耗体力。
她下意识想找借口推脱,还没来得及开口。
“有始有终,去把它种好。”
盛晚只能蔫蔫地拿起一旁的花苗和工具,心不甘情不愿地走到那块秃空地前,慢吞吞蹲下身准备栽种。
“我来帮你。”埃拉拉说着。
凯瑞安没阻止,也没回庄园,而是站在旁边瞧着两人的动作,导致盛晚一点懒都不敢偷,心里暗暗将凯瑞安骂了一通。
还好埃拉拉种得快,盛晚并没有像上次那样累,只是起身时有些微喘。
“我种好了。我们去餐厅吧。”
盛晚现在满心满眼只想让凯瑞安赶紧喝下那酒,好给自己后面多争取一点时间。
“今天那么饿?”他说。
要不是确定自己和艾达商量对策的时候凯瑞安没有听到,她都要怀疑他是故意的了。
盛晚委屈地盯着他:“就是很饿,你一直不让我吃饭,我会饿晕的。”
她听见凯瑞安轻轻笑了一声。应该没有怀疑吧。
“去餐厅。”
盛晚松口气,跟着凯瑞安往餐厅走,半道被埃拉拉拽住。
“盛晚,我们担心先生会醒得太快,他的那一份饭菜里也放了药,但用量不多。”
“谢谢你们,我先过去了。”
盛晚回到餐厅的时候,酒已经倒好。还好以往都是凯瑞安喝酒,她喝水,要不然只怕自己都难逃喝药。
“艾达呢?”她四处张望。
“我在这里呢,盛晚小姐。”
艾达把餐食递给她,而后退到一旁。
盛晚知道过犹不及,没上来就让凯瑞安喝酒,而是安安静静地吃着,时不时地偷瞄凯瑞安一眼。
以往多少都会喝一口的他,这次却久久没有碰,盛晚心下着急,却只能告诉自己要忍住。
眼见晚餐时间快过了一半,凯瑞安终于举起酒杯,盛晚嘴角渐渐弯起。
可凯瑞安只是闻了闻,就说:“莱安,换杯酒。”
盛晚手中的刀叉瞬间就擦到餐盘上,发出一道刺耳的声音。
在场的几人都看过来。
盛晚都快急死了,难道被发现了吗?而且莱安换酒的话,根本不会给艾达下手的机会,她只好放下刀叉,装作嗔怒地问:“怎么不喝那瓶红酒呢?”
凯瑞安放下酒杯,淡淡说了三个字:“很劣质。”
这都是最贵的那瓶了,这人怎么就那么挑,盛晚又说:“我去帮你换吧,你想喝哪一瓶?”
“坐下,莱安去。”
莱安根本没给盛晚再次开口的机会,没一会儿就倒了一杯新的给凯瑞安。
眼见有东西的那杯酒要被莱安倒掉,盛晚再也忍不住:“等等。我第一次送你红酒,你真的一口都不想尝尝吗,我会很难过。你这样做很打击我的。”
“是吗?”
凯瑞安让莱安将酒放了回来,问道:“你想让我怎么喝?”
还能怎么喝,盛晚一时没理解他的话。可是旁边几人的动静给了她答案。
莱安一手扯着里伦,他始终盯着那杯酒,神情严肃。转眼间,莱安另一只手拽着满脸担心的艾达,还有空跟埃拉拉说了一声:“快出去。”
就算已经看不到几人人影,盛晚还是能听见里伦的声音:“为什么要让我们出来。那酒不……”
莱安大声打断:“那酒不错,你要是想喝等过后让k倒给你。”
声音远去,不过半分钟,餐厅已经被清场。
盛晚有些下不来台,这样的场景注定不是什么正经喝法。这个人太过分了,是在消遣她?
“就那么喝,不好嘛。”
凯瑞安扬眉,伸手就要将那杯酒倒了。根本没有商量的余地。
“别,你不能这么对待我的心意。”
“你的心意?”
凯瑞安转着手中的酒杯,杯中的深红色红酒随之漾开涟漪。
他倒是记起上次在船上的那几滴酒。不够甜,不够热。
“那就自己过来喂给我。”
实在是不能耽误时间了,盛晚走过去。
她拿起杯子,想亲手喂他喝酒,可凯瑞安只是睨着她,身形微侧,半点没有要张口的意思,摆明了故意不接。
僵持片刻,盛晚咬了咬唇,鼓起勇气仰头含住一口酒,主动凑到他唇边。
还好凯瑞安这回没有拒绝的意思。
盛晚心中暗喜,管他怎么喝,能喝下去就行。
可下一瞬,凯瑞安并没有顺势接纳,唇齿相缠间,他舌尖顶了过来。
余下的酒液尽数涌进她口中,盛晚根本来不及躲闪,只能下意识缓缓咽了下去。
她嘴唇微张,愣在原地。
凯瑞安问:“好喝吗?”
怎么会是自己喝了下去。
盛晚心头慌乱不已,只能硬着头皮,小声讷讷道:“……很好喝。”
说完又带了几分央求:“你别像刚才那样了,我真的想给你分享。”
“那就再来。”
第二口,盛晚警惕地小口含酒凑上前,这次他终于肯配合,饮去了大半的红酒,余下少许还是渡进了她的嘴里。
几番下来,盛晚的脸颊发烫,再这样下去,她怕自己根本撑不住。谁知道艾达用了多少的药,更何况自己这个酒量有多差,自己最清楚。
她连忙往后退了些许,推脱:“你自己喝好不好,我不喂了。”
凯瑞安随意往后一靠:“我喝多少,就看你能喂多少。”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