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第44章奥尼克斯,
杰伊先一步翻上窗台,弯腰拨开缠在窗框上的破旧蛛网,利落跳进屋内,回身伸手拉住盛晚,用力将她拉了进来。
双脚刚落地,一股浓烈又刺鼻的霉腐味道便钻进鼻腔,呛得盛晚差点咳出来。
即使捂住口鼻,她的喉咙里也泛起一阵不适感。
这里是多久没有住人了?
屋内远比窗外昏暗,刚进来的那一刻,眼前只剩一片模糊,什么都看不清。
盛晚站在原地不敢乱动,只能微微眯起眼,强迫自己慢慢适应屋内的黑暗。
而后视线逐渐清晰,墙面斑驳脱落,大块的墙皮耷拉着,露出里面发黑的墙体,房梁上缠满了厚厚的蛛网,简直和她想象中的鬼屋一模一样。
盛晚浑身一抖,甚至觉得这里面有鬼在盯着她和杰伊。地点太恐怖,她只好用力掐了自己一把,不敢再乱想。
杰伊在前面带路,盛晚则是紧紧跟着他,半步不敢落下。
这屋子是老旧的木板铺地,好的坏的穿插,走一小段路能吱呀响好几声。
杰伊也被这刺耳的木板声响扰得眉头紧锁,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片刻后,他侧过身,极快地指向东面的窗台。
“我们从这里出去。”
盛晚立刻会意,轻手轻脚地朝着窗户方向挪动,只想尽快逃离这个压抑阴森的地方。
两人很快到了窗台边,杰伊身体灵活,很快从窗户翻了出去。
他探回上半身,压低声音对着屋内的盛晚说:“看吧,我就说一点都不吓人。”
老屋密闭太久,空气浑浊不堪,带着一种阴冷潮气,黏在皮肤上,丝丝凉意钻进皮里。
但好在没出任何事情,盛晚擡手就要撑着窗沿跳出去。突然,一只手从身后扣住了她的手腕。
那是一只苍老干瘪的手,皮肉松弛地贴在骨头上,触感粗糙又僵硬,像枯朽的老树枝缠了上来。
盛晚的惊叫都被卡在了嗓子里,一点点地回头。
莫里斯消瘦脱形的脸离她不过几厘米,脸色惨白无血色,眼窝深深凹陷,一双眼死气沉沉地盯着她。
“你是来替我死的吗?眼睛真漂亮,戳成一个血洞会更好看。”
“别走,留下来。我会把你变成一个艺术品。”
说着便用力把盛晚往屋子深处扯,要把她拖进身后的最里间。
那里有他积累数年的恶念。
“滚开。”盛晚擡脚去踹莫里斯。
窗外的杰伊将这惊悚的一幕尽收眼底,当即弯腰抓起地上一根粗壮枯枝,扬手就朝着莫里斯狠狠砸过去。
莫里斯肩头受击,身形一晃,却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仍旧扯着盛晚。
眼见这样不行,杰伊直接翻进屋内,握着树枝朝着莫里斯的后背手肘猛砸下去。
“老家伙,你给我松手。”
杰伊不肯停手,拿着树枝一下下狠抡猛打,逼得莫里斯力道渐渐泄了。
终于,那只苍老冰冷的手一松。
盛晚翻出窗户,在泥地上滚了好几圈。一擡头,莫里斯正倚在窗边,嘴角咧开一道诡异又森冷的笑。
这一幕太恐怖了,盛晚好久没能缓过神来。
“喂,盛晚,快走了。”杰伊推了推盛晚的肩膀,“你怎么回事?”
盛晚如梦初醒般起身,跟着杰伊往前跑。
“这里容易看不清脚下的路,你可得跟紧我,如果丢了我是不会回头去找你的。”
“谢谢你杰伊。”盛晚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却不敢放松一刻。
*
奥尼克斯亲昵地用头去蹭凯瑞安的手。头上的伤口还没好,每蹭一下,奥尼克斯就感觉头疼疼的。
它盯着凯瑞安,歪头,不解主人为什么不摸它。
“行了。”凯瑞安说。
奥尼克斯吼叫了两声,似在质问为什么那么久不去看它。
“是不是杰伊把你放出来的?”
一次可能是奥尼克斯自己逃脱,但第二次绝对不可能,凯瑞安按了按奥尼克斯的脑袋。
它吃痛,用爪子蹭着脑袋。
凯瑞安看着奥尼克斯的动作,留下一句评价:“这么傻,跟她一样。”
“去坐好。”
听这话,奥尼克斯心不甘情不愿地在床边坐下。药物带来的晕眩还在,凯瑞安下床换了件衣服。
刚开门就见莱安和里伦都站在门口。莱安满脸都是兴奋。
“k,我们走吧。”
“去把奥尼克斯的肉端来。”凯瑞安径直走向了一楼。
庄园一楼客厅氛围沉冷静谧,偌大的墙面实时投出不同的画面。
一个是海岛码头,一个是移动画面。
屏幕里盛晚神情紧张,甚至时不时往后看。脸上还有淡淡的惊恐。
“她刚才经过了哪里?”
里伦回:“莫里斯。”
凯瑞安挑眉:“选那条路,挺聪明。”
他的视线落在杰伊身上,之前只发现他身上有驯兽的能力,现在看来可以尝试再次挖掘。
“莱安,给那个杰伊一个月的时间,有天赋就留下,没有就送回兽舍。”
莱安不解:“可是他在帮助盛晚背叛您。”
“先罚再赏。”
凯瑞安随手将肉抛出去。
奥尼克斯一口接下,眼巴巴等着第二块肉。
凯瑞安的视线落在它身上:“乱跑,罚两周禁闭。”
奥尼克斯是能听懂禁闭这个词的,由于经常不听话出现吓到别人,它一年能被罚三四次。
它用爪子去刨凯瑞安表示不满。凯瑞安没说话,如果是罚盛晚禁闭,她肯定会泪眼汪汪地看着他。
哪儿来那么多眼泪,床上有就算了,床下还有。
奥尼克斯只会边叫边刨。
“吵。”
感受到主人的怒气,它唔了两下没声了。
再看向屏幕,盛晚实在跑不动,只好短暂停下来休息。
“杰伊,我们现在离码头远吗?”
杰伊看向四周,说:“还有半个小时。”
盛晚安心了,既然凯瑞安现在还没有追来,看来今晚可以平安渡过了。
为了减轻体力消耗,盛晚什么东西都没带,现在渴得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想说。
“我们继续吧。”
不知道是否是因为看到屏幕上奔跑的两人,奥尼克斯在客厅里来来回回地转,颇有种要去比试一番的意味。
“去,奥尼克斯,把你的女主人抓回来。”
没一会儿,墙面上出现了奥尼克斯的视角。
就在两人拼尽全力奔逃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低沉又极具穿透力的兽吠,是奥尼克斯的叫声。
盛晚看向杰伊:“它是不是认识你的气味,来找你了?”
杰伊也这样以为,只是奇怪奥尼克斯为什么会突然来找他,难道它没有找到先生吗?
“快跑,现在不用管它。”杰伊说。
两人奔逃的动静彻底勾起了奥尼克斯骨子里的追逐本能。
它四肢发力提速,矫健的身形如黑影般疾冲而来,转瞬就超过两人,拦在了盛晚跟前。
盛晚差点没收住力道倒在奥尼克斯身上。
“这,它怎么会拦我们?”
杰伊见状,放缓身形,刻意放出引逗的信号,脚步迂回着往后撤。他正用熟悉的手势和声调刻意牵引,一点点将奥尼克斯的注意力全勾到自己身上。
三分钟后,奥尼克斯果然被引走,调转庞大身躯,循着杰伊的动向追了过去,给盛晚腾出了脱身的空隙。
“向左跑,我等会儿再来找你。”
莱安看到奥尼克斯让开的那一幕,简直笑不出来。
“k,它太贪玩了。”
凯瑞安说:“罚一个月禁闭。”
没过多久,她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杰伊成功摆脱奥尼克斯的纠缠,快步追了上来。
“喂,盛晚,你别再往前了,现在要这边跑。”他一把拽住盛晚。
“哦,还好你来了。”
没有地图,盛晚对岛上的路线一概不知,更何况她现在都是凭着本能在跑,根本没有精力去思考下一段该往哪儿跑。
两人一路狂奔,直至远远看到码头时,盛晚兴奋得快要叫出来,还好在下一刻收住了。
望着一整排样貌相近的船,盛晚当场懵了。船太多又长得太像,她根本分不清哪一艘才是约定好接应的那艘。
不过艾达和她说过编号,她告诉杰伊后,指着左边说:“杰伊,我们分头寻找,我走这边。”
每一艘,盛晚都探头去仔细看。一直没找到目标船只,刚才的激动都被冲淡了不少,随之而来的又是紧张。
好在杰伊很快锁定了其中的一艘,悄声喊着:“这里,在这里。”
盛晚赶紧跑了过去,可船只安安静静,也没有人,一点也不像准备开船的模样。
就在盛晚满心焦灼的时候,一道沉稳的脚步声从码头的步道上传来。
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缓步走近,目光落在他们二人身上:“你们是?”
盛晚吓了一跳,不知道这人是码头的管理人员还是艾达的哥哥。杰伊也没见过艾达的哥哥,只知道有这么个人。
他说:“我们是来坐船的。”
男人点点头,看向盛晚,眼中一片了然:“你就是艾达说的那个盛晚吧。”
“我是。”盛晚大喜,原来是艾达的哥哥。
“艾达只说让我送走盛晚,你……”男人看向杰伊,明显不清楚他为什么也会出现在这里。
杰伊简短解释了一下:“她不认识路,我就送她过来了。”
他看向盛晚:“船和人都找到了,我就先走了,我还得去找奥尼克斯。”
盛晚说:“好,你一定要小心一些。不过现在凯瑞安应该还在睡觉。”
回想躺到床上时那昏昏沉沉睡意,盛晚看着自己的手指,上面有很多细密的红点,都是她自己扎出来的。
“我明白,你别耽误时间,我走了。”杰伊挥了挥手,又弯腰拍了拍身上的灰,转身就走。
“艾达说你要在中途下船是吧,为了保证安全,你把这个穿上。”
男人递给她一件救生衣。
“好的。”
“跟我来,”男人一边带她往船上走,一边给她说道,“过半个小时,我朋友会在附近接你。”
码头十分安静,盛晚看着周围的黑暗,心中满是激动。现在真的到了最后一步,就是离开这里。
船只缓缓驶离码头,船身破开平静的水面,把岸边的人影与岸线一点点往后推远。
紧绷了一路的心弦终于松懈下来,盛晚整个人瞬间脱了力气,也顾不上甲板的凉意,径直坐了下去。
“累死了。”
她按揉着双腿,刚才一路狂奔积攒的酸胀感这会儿才显现出来。
双腿发软发僵,酸得发麻,连挺直身子都懒得费力,盛晚直接躺到,任由海风静静吹在身上。
估摸着已经过了半小时,她才撑起身体站起来。放眼望去,整片海域空荡荡的,只有浪纹起伏,迟迟不见半点接应船的踪影。
她按捺不住,转身朝驾驶室走去,打算去找艾达的哥哥问一问具体情况。
刚绕到舱边,眼前一幕惊得盛晚定在原地。那名男人已经穿好了整套的救生衣,神色淡漠,毫无迟疑地纵身一跃,直直朝着海面跳了下去。
“喂,你干什么!你为什么要跳海啊?”她急忙跑过去。
男人没有回头,只大致看了眼方向,便向远处游去,转眼就彻底没了踪迹。
为什么会这样?
盛晚在甲板上慌乱地来回奔跑,四处张望、连声呼喊,可海面半点回应也没有。
这艘船上只剩她一个人了。
耳边忽然传来一阵清晰又刺耳的滴滴滴警报声。
她心头一紧,循着声音快步冲到船舱门口,一把推开驾驶室的门,擡眼一看,瞬间浑身冰凉。
室内,红色指示灯不停闪烁,滴答的倒计时声一下下敲得盛晚腿软。
那是什么?
炸弹吗?
看到这一幕,凯瑞安起身:“走吧。”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