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第55章说啊,说出
“薇妮娅,我们一个小时后去威洛女士家里做客。”卢西恩提醒道。
“要准备什么礼物?”盛晚吃着早餐问他,她暂时还不知道这位女士的喜好,担心这样去会有些不礼貌。
“我已经准备好了。”
卢西恩做事很沉稳,不管什么事情都能提前想一步。
“威洛女士很喜欢猫,你们可以聊这些方面的问题。有很多女士会去她的家里做客,你也可以时常去。”
“没问题。”
卢西恩继续说:“威洛女士还很喜欢去孤儿院帮助那些孩子,你最近待在这里无聊的话也可以跟着去。”
盛晚饭后回到房间休息了一会儿。她太容易累了,连走个路都得停下来休息片刻。
不过,她今天的精力比昨天好了不少,去威洛女士家的时候心中还有些忐忑。
卢西恩说道:“她非常的平易近人,如果你不能适应也不用勉强。”
盛晚点头:“谢谢。”
院子的积雪被扫到一边,地面干干净净。敲门而入后,一股暖意袭来。
盛晚看见好几个女士坐在沙发上谈笑,威洛女士坐在主桌,大约四十多岁,正在织毛衣,看起来格外和善可亲。一只灰色的猫懒懒趴在她手边,脑袋还靠在她的手臂上。
还有一只橘色的小猫在女士们的脚边翻滚、露肚皮,任由那些女士抚摸。
见两人进来,威洛夫人立刻放下毛衣,像是已经等她许久,起身走到盛晚面前给了她一个拥抱。
“哦,我们的客人来了。卢西恩,这就是你说的未婚妻吗?我的天呐,亲爱的,你简直是太漂亮了。”
卢西恩在米尔文亚已经待了一年多。威洛夫人的丈夫去世,孩子也不在身边,是自己独居在米尔文亚。曾经犯过一次心脏病,还好被卢西恩及时送去了医院。
如今见到卢西恩的未婚妻来了,她自觉要拿出百分百的热情,感受到盛晚有些局促,她直接牵起她的手。
“听说你才到米尔文亚几天,如果有什么不适应的地方都可以和我说。”
此时坐在沙发上的女士们也纷纷走过来。
“亲爱的,你是中国人对吗,你竟然从那么远的地方来找卢西恩。”
“我听威洛说你叫薇妮娅,周三下午在我家有个聚会,你想来参加吗?当然还得问一下卢西恩,毕竟你们好不容易才见面。”
“薇妮娅,你的手真好看,保养过吗?”
“……”
女士们七嘴八舌说得盛晚有些晕乎,她的头又在隐隐作痛,不过回复得算是滴水不漏。
看见盛晚很快融入,卢西恩说道:“你们聚会吧,我就先离开了。”
威洛夫人夸赞道:“薇妮娅,我想你拥有了一位体贴的绅士。能和我们聊一聊你们的爱情经过吗?”
她想大概每一位沉浸在爱情中的女孩,都愿意向别人分享她的快乐。
威洛夫人就很喜欢和好友分享自己以前和丈夫的趣事,即便丈夫去世很多年,可只要每次提起,她就感觉丈夫一直待在她的身边。
盛晚一顿,看向卢西恩。
迪恩给的文件里只有大致几句话,可现在这个架势摆明会让她仔细说。
虽然盛晚有张嘴就编的本事,但她不知道卢西恩以前是否和威洛夫人她们说过什么她不知道的细节。
接收到盛晚传递的询问信号,卢西恩笑了:“我的未婚妻会有些害羞。”
“没关系,薇妮娅,我们跳过这个话题,你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吗?我们可以一起讨论。”
这头盛晚被大家围着,那头的凯瑞安一个人静静坐在书房里。
莱安和里伦刚才已经来过,由于多日的堆积,工作一直处理到日暮时才勉强结束。
两人走后,凯瑞安拉开了书房的窗帘。落日照进来,不再代表温馨,而是代表这一天又快要结束,盛晚又离开了一天。
莱安和里伦正在回去的路上,两人有自己房子,离庄园并不远。
莱安边走边问:“你说盛晚真的死了吗?”
里伦看了眼手机,仍在确认刚才的工作:“没有消息。”
“刚才先生好像没有问过打捞的情况,是已经无所谓了?”莱安猜测道。
原以为今早见到凯瑞安的时候,他的状态会很不佳。可出乎意料的是,他和平常一样,一开口仍旧是那位冷静的裁决者。
似乎除了在海边站了几天以外,他并没有受到盛晚离开的影响。这不太符合莱安看到盛晚跳下去后的推测。
失去重要的人总要伤心上一段时间,再慢慢将那人忘记。但先生似乎把时间缩短到了几天内,完美控制了自己的情绪。
莱安不禁感叹:“k真是厉害啊。”
半晌,他又问道:“难道真的像盛晚说的那样,先生没有爱上过她,所以才几天就恢复正常了?”
里伦发完消息,一脸正经地说:“不知道。”
“你怎么除了工作以外的事情什么都不知道。”
里伦收好手机,转身往自己的房子走去:“不需要我知道的,我就不知道。”
凯瑞安就那么坐在椅子上,慵然看着日头一点点落到海平面以下。
以往这个时候总会传来盛晚在花圃中笑的声音,她很喜欢日落,总爱这个时候给艾达或者埃拉拉拍照。
但由于拍照技术忽高忽低,拍到模糊的照片就会急忙喊着再来,拍出好看的照片时她会大笑着拿给艾达和埃拉拉看,眨着眼睛等她们夸奖。
一旦得到夸赞,她就会笑得更开心。要是她真有一条尾巴,肯定能翘到天上去。
“落日了。”
刚走出门的盛晚惊讶自己竟然在威洛夫人家待了那么长时间。不得不说,威洛夫人的人格魅力很强,总会照顾每个人的感受。
就连盛晚轻轻咳了一下,她都关心备至,连忙拿出自己的外套给盛晚披上。
那些女士多是下午就离开了,但盛晚住得近,不着急。她站在院子里,看着日光缓慢被收回去。
米尔文亚的落日和维伦加岛的海边落日不一样,这里是宁静且冷冽的,风一吹就容易刮出眼泪。
威洛夫人恰好走出来,看到盛晚眼角的泪,立马递上方巾:“薇妮娅,你这是怎么了?是否是我的招待不周。”
盛晚都没反应过来自己眼角湿润,可能是这里的寒风太厉害,比锦都的凛冽多了。
她接过方巾擦了擦:“谢谢。威洛夫人,我第一次看到米尔文亚的落日,好美啊。”
威洛夫人是不太爱日落的,她喜欢热闹,最好家里一直有欢声笑语,可是来聚会的朋友们总是在傍晚前就赶回去。
空荡荡的房间里,只会留下她一个人。
“我很高兴你喜欢落日,因为这是每天都会有的,而你每天都能开心一次。”威洛夫人感叹道。
“您不喜欢吗?”
威洛夫人擡头:“夜晚会放大人心中的孤单。”
盛晚愣了下,以前也有人和她说过不喜欢落日,也是这种原因吗?
凯瑞安拉上书房的窗帘,落日余晖已然消失,黑夜涌来。他沉默地打开门,庄园里很安静,一点多余的声音都没有。
这是他习惯的、孤寂的晚上。
回到房间,桌上已经摆了好几瓶药,他随手拿起一瓶查看,起安眠和镇定的作用。
他不可控地再次回想到昨晚的梦。如此真实,又那么虚假。
拿了两颗咽下去,凯瑞安躺在床上安静地等待着药效发作。
枕头上还有一点盛晚的发香。是世界上所有香水都无法散发出来的味道,会让他兴奋,甚至能对抗药物带来的作用。
她送的小狗抱枕仍然放在床头,始终保持着微笑的表情。
躺了一个小时还是无法入梦,凯瑞安坐起身,看着那个抱枕。只觉得呼吸都在被人往外抽,心脏开始剧烈跳动,而后是一阵阵的疼痛。
可凯瑞安的表情仍旧无波无澜,光看外表,还以为他只是在看着小狗抱枕发呆。
实则此人已经心动得快要死掉。
他不觉得这是什么异常的现象,只是他的心受到了一点刺激而已。而这刺激持续得太绵长,只要看见盛晚留下的东西就不会停歇。
凯瑞安将小狗抱枕拿到了门口放着。小小一只就那样坐在黑暗里,凯瑞安看了两眼就重新躺回床上。
发香持续攻击着他,而他闭着眼睛,脑海里不断浮现着那只抱枕小狗,他记得盛晚很怕黑。
如此怕黑的一个人却那么喜欢落日,凯瑞安叹了口气,开门将小狗抱枕拿了回来,又重新放回床上。
她的东西肯定跟她一样。
完全睡不着,药也不起作用。
注意力超强的凯瑞安这下竟然需要借助外力来转移注意力。他拿了把小刀,在手臂上割开了一个口子。
皮肤被划开,血瞬间就流了出来,如此令人胆寒的动作,凯瑞安却表现得十分冷寂,就跟吃药一样的自然。
皮肉上的疼痛暂时降低了脑海里盛晚出现的频率,凯瑞安短暂陷入沉睡。
这次的梦很奇怪。
大雪皑皑,盛晚裹得很厚,在和他打招呼:“快过来啊,我给你说,你这次可赶上好时候了,我们的春节可热闹了。”
“春节?”
她回到中国了?可盯着盛澜的人没有任何消息。
凯瑞安明白这是一个梦,但还是擡脚朝她走去。
“喜欢看雪?”
盛晚点点头:“当然了,很喜欢。你快过来啊。”她挽上凯瑞安的手:“马上就要领证了,你看我今天的妆好看吗?”
领证?他应该早和盛晚做这件事。
“嗯。”
“我们先去拍照,然后……再吃一顿好的。欸,你怎么都不夸我?”盛晚蹙着眉,非常不满意地看着凯瑞安。
“很漂亮,pipi。”
却不料,眼前这个人根本不知道pipi是谁。
“pipi?谁叫pipi,你新认识的女生?”她一脸怒气地捶打着凯瑞安的胸口,“你过分,都要和我领证了,还脱口而出别人的名字。”
pipi是他的妻子。
“你就是pipi。”凯瑞安说。
盛晚不解地仰头:“我怎么不知道,你别想骗我,我只有盛晚这一个名字,可不是什么pipi。”
不像她,一点都不像她。
凯瑞安抓住她的手腕:“听清楚,你是盛晚,也是pipi。你从来没有想过要离开我,你想成为我的妻子,和我永远在一起,明白吗?”
盛晚抖了下,完全不知道面前的凯瑞安怎么会突然生气。
“你好奇怪。我不是,你既然想要那个什么pipi,就去找她好了。”
说着,她转身就要离开。这场梦也许又要结束。
凯瑞安再次拉住她,认真看着此人的面目,不是她也必须是她。
“我再说一次,你是pipi,明白吗?”
他好恐怖,就好像如果自己不答应,下一秒就会死一样。
盛晚咽了咽唾沫:“我、我明白了,我是pipi。”
“你是我的妻子。”
盛晚慌张点头。
凯瑞安说:“跟着我念。”
“你是pipi。”
“……我是pipi。”
“你是凯瑞安的妻子。”
“……我是凯瑞安的妻子。”
“你爱我。”
“我爱……”
就算在梦中,这句话好像也非常难以开口,天地都被消音了,所有声音都消失。
只能看见面前的人嘴唇一开一合,凯瑞安却听不见任何声音。她疯狂摇头,要挣开他的钳制,往远处跑去。
为什么在梦里都要离开他?
凯瑞安一只手就牢牢握住盛晚的两只手腕,盯着她:“说啊,说出来,说你爱我,盛晚。”
周围瞬间崩塌,天旋地转,可凯瑞安明明感觉到了雪花划过脸颊的气息,那样凉,那样清晰。
恍惚间,他看见盛晚就躺在身边。
不过须臾,他再次清醒,身边什么都没有。手臂上的口子已经停止了流血。同样的凌晨三点。他只入睡了两个小时。
凯瑞安下床走进衣帽间,盛晚的衣服整整齐齐地挂在里面。一开灯,就像走进了高级定制的衣室里。
他拿了几件盛晚穿过的衣服回到床上。被子上仍有些血.迹,他索性直接将被子丢弃在一旁,而后把盛晚的衣服归拢到一起。
可这些终究都不是她,味道是,梦里的声音是,模样是,但都不是真正的盛晚。
越闻着那些浓重的香味,凯瑞安的头脑就越清醒。太过清醒的人总是会更痛苦,事事洞明,无处可欺。
凯瑞安拿起小刀划开了第二个伤口,暂时让他的心绪得以平静。
天色将明未明,凯瑞安艰难地度过了这个夜晚。早上照旧和莱安、里伦工作。
袖子盖住了手臂上的伤口,两人都没有察觉到他的异常。甚至莱安还觉得凯瑞安马上就能恢复最开始、没遇到盛晚的模样了。
看来以前的猜想都是错误的。
凯瑞安处理完工作,下午庄园来了一位莱安和里伦的老熟人,可惜他俩都没在。
——洛伦,也是凯瑞安的专属心理医生。
在盛晚还没来到庄园以前,每周洛伦都会来。后来凯瑞安好长时间没让他去过了,洛伦还以为他已经渐好。
可这回又将他喊来是为了什么,难道是因为传说中跳海的盛晚?
洛伦带着疑问走到了会客厅,看到了正在喝红酒的凯瑞安。
“k。”
凯瑞安简短讲了几句昨晚的事情。
闻言,洛伦的表情明显很严肃:“听起来您还出现过幻觉,这是非常严重的一件事情。我给您开一些药,您最好不要再想她了,必要时可以把她的东西都扔掉。”
却未曾想到,凯瑞安看着那瓶红酒,开口问他:“怎样让幻觉持续得更久?”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