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第71章他凭什么抱
维伦加岛还是那个夏天,盛晚这次是自己拿着行李箱走下飞机的。这里的景色并没有太大的改变,仍然明媚光亮。
“凯瑞安,你有事情的话就先去忙吧,不用管我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不急。”
他擡了一下手,莱安把车钥匙递给他,转身和里伦一起先离开。
凯瑞安亲自开车,盛晚坐在副驾驶上,看向那熟悉的沙滩、树林公路,一时竟分不清今夕是何年。
“这座小岛真的很美,我刚开始到这里的时候,还想过自己是来旅行的。”
凯瑞安说:“给你配辆车。”
“真的吗?”盛晚笑着侧头看他,她可没忘记当年自己的长距离徒步,现在回想起来,都震惊那个时候她的毅力,“我还挺想到处都看看。”
凯瑞安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提醒:“不能跑。”
他还真是不忘初心,像一个极为机敏的猎人,只要察觉到盛晚有一点风吹草动,就会立刻射出一箭,击破她可能想逃跑的心
“我要是会跑,怎么可能会跟你到这儿来。这里的环境那么好,我得好好度一个假。”
凯瑞安说:“我给你的那些书,现在你只看完了一半。”
盛晚突然反应过来凯瑞安最初只给了她一周的期限,时间早就过去了,他没有说惩罚。
算了,她就装作没想起来。
“这样看来我的日子应该挺充足的,白天就看会儿书,傍晚就散步,晚上就睡觉,有点像养老生活。”
“凯瑞安,你有想过我们以后会在哪里生活吗?小岛上,还是回锦都?”
凯瑞安转着方向盘:“你想去哪儿?”
“我想去哪里,你就跟着我去哪里吗?”盛晚期待地看着他,其实两边都有她割舍不下的东西,她也无法准确说出自己到底想留在哪里。
“嗯。”
盛晚乐半天:“原来你也很黏人嘛,上次遇到那么黏人的还是……”
她想起了佐莉,那个可爱的小女孩。刚回国的那段时间,她还时不时给她打视频,后面慢慢减少了。
估计是卢西恩的原因,不希望佐莉跟她沾染太多。
“谁?”他的语气瞬间沉了下来。
“唉呀,就是佐莉啊,在米尔文亚的时候,我几乎每晚都抱着她睡觉,很可爱的小女孩。”
剩下后半句,盛晚没敢说出口。以往她都习惯了怀里有个暖乎乎的小暖炉,后来和凯瑞安睡在一起的时候还有些不习惯。
这人简直就是大火炉,稍微挨近一点都容易被热得不行。
“你并没有主动抱过我睡觉。”
“……这个还要比吗?”盛晚说,“情况又不一样,抱着佐莉会有一种安心的感觉,而抱着你,我会担心你下一刻会不会兽性大发。”
“所以你没有抱我。”
他怎么还在纠结这个,盛晚头疼:“……你不做,我就会抱你。”
“你不抱,我只会做得更凶。”
和他说这种事情,盛晚根本毫无胜算,嘀咕着要绕过这个话题:“好了,等会儿先让我看看你给我配的车吧。”
凯瑞安把车钥匙抛给她,盛晚双手接过,上面挂着一条浅蓝色、泛着银光的人鱼。
“好好看的挂件呀。”
凯瑞安说:“定位器。”
手里的东西顿时有些发烫,他这次真是连遮掩都懒得遮掩了。
“你干嘛又给我装定位器?”盛晚把自己浑身上下都看了一遍,不知道哪个地方又兜着他的定位器。
“怕你跑了。”
盛晚努嘴:“怎么老是担心我会跑,我看起来像是那种很能跑的人吗?”
“你跑过。”他眺望了一眼小岛的东面。
简单三个字让盛晚无言以对。
她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那岂不是我去哪儿你都知道。欸,人与人之间多点信任好不好。”
“车钥匙随时拿好,别让我找不到你。”
庄园门口,有道身影一直站在大门口,足足站了半个小时。看到驶来的汽车,他脸上一喜。
车门打开的瞬间,盛晚才站定,那道身影飞奔过来,一把抱住了她。
盛晚定睛一看,竟然是杰伊。
温热的怀抱还未停留片刻,一股强势的力量介入。凯瑞安的手掌扣住杰伊的肩头向外一扯,瞬间瓦解了相拥的姿态。
“抱什么?”
杰伊被拽得踉跄半步,也不恼,笑嘻嘻地说:“我们快五年没见了,盛晚。你终于回来了。”
盛晚怔怔地望着眼前人,视线从上到下扫过。从前略显清瘦的身板如今宽阔硬朗,个子蹿出一大截,五官长开后更加立体,一举一动都有锋芒和锐气。
“杰伊,你变化好大哦。我刚才都差点没认出你。”
杰伊一听这话不乐意了:“我没有什么变化啊,你怎么能没认出我。”
“差点,是差点。我的意思是你越来越帅了,”盛晚擡起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也比以前长高了不少。”
凯瑞安朝左迈了一步,挡住盛晚看杰伊的眼神。
“先回去,吃东西。”
盛晚突然笑了下,以为她没发现他的小动作吗?
看着凯瑞安率先走进去的背影,她快步跟上,低声问:“你刚才是不是吃醋了?”
“没有,我为什么会吃醋?更何况还是吃杰伊的醋。”
盛晚说:“可能是因为刚才的拥抱。”
凯瑞安又说:“他凭什么抱你?”
这难道真的不是吃醋的表现吗?
“太久没见了嘛,”盛晚挽着他的手,“走啦走啦,吃饭了。好久没见的大餐,我终于回来了。”
凯瑞安吃过午饭后,往庄园旁的那栋废弃老屋走去。
莱安和里伦紧随其后。
“莫里斯一般下午会比较清醒些,到晚上会发狂。”
几人推门而入。
高大的木格窗被厚重绒帘遮得严严实实,只漏进几缕稀薄天光,空气中混杂着陈旧木料、灰尘和药味。
房间深处,莫里斯仰面躺着,整个人陷在被褥里,目光空洞地凝望着天花板,神情麻木呆滞,仿佛对外界一切都浑然不觉。
人声、脚步声不断靠近,他才极慢地收回放空的视线,瞥向门口来人。目光一一扫过,在对上凯瑞安的瞬间,突然定格。
莫里斯的青筋顺着脖颈暴起,原本无神的双眼死死瞪大,迸发出骇人的凶光。
“凯瑞安——”
凯瑞安擡眉。
看来人还是挺清醒的。
里伦说:“一个月前,格瓦尼突然跑出来了,进过这间屋子。从那天之后,莫里斯一直吵着要再见格瓦尼。”
“格瓦尼。”
凯瑞安复述了这个人的名字,像是想起了什么,冷笑了一声。
与此同时,正在庄园四处走的盛晚,突然停下了脚步。
庄园最深处的后花园侧边藏着一条窄窄的小道,隐在浓绿之间,如果只是匆匆经过,很难发现。她转头看向身侧的艾达,开口问道:“那条小路通向哪里?”
艾达顺着目光望去,面露茫然:“我也不清楚。以前后花园这片区域都是有人守着的,从不让人靠近,今天很奇怪,并没有人拦着我们。”
如果不是盛晚饭后散步走到了这,艾达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接近这里。
这话让盛晚生出了几分好奇,转向小道所在的方向。越往里走,草木越是幽深,枝蔓交错纠缠,几乎要将路径遮蔽。
“这里难道没有人打理吗?”盛晚扒拉着几乎要戳到她眼睛的树枝,“真奇怪,庄园里还有这样一个地方,从来没有听凯瑞安说过。”
大概走了15分钟,小道完全被掩盖,开始看不清楚路。
外头是盛夏灼人的热浪,可这条小路里却阴森寒凉,冷风顺着枝叶缝隙灌过来,贴在皮肤上,两人都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整片林子安静得诡异,连蝉鸣风声都淡了。
艾达有些发抖:“盛晚小姐,我们要不要回去了?”
盛晚心底确实隐隐发怵,莫名的恐惧感压上来,没有逞强:“好,我们回去吧。”
两人立刻转身,顺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可不过短短几分钟,原本还算清晰的小路彻底乱了。四周草木长得过于茂密,来时的痕迹全被荒草盖得干干净净。
越走越慌。
艾达拿出手机:“我打电话喊人来接我们。”
可电话没有信号,艾达反复尝试几次,都没有将电话拨出去,她心中更焦急:“没有信号,盛晚小姐,这里一点信号都没有。”
周围静得可怕。
盛晚下意识擡手摸进包里,车钥匙还在,人鱼挂件的触感让她瞬间安定几分。
她放缓呼吸,轻声安抚紧张的艾达:“别害怕,凯瑞安知道我们在哪里的,如果他回去找不到我,肯定很快就会赶过来。”
擡头望向这片绿荫遮蔽的天空,盛晚长叹了一口气,她也没想到这后花园里还藏着一座迷宫,怪不得平时不让人靠近。
“我们一起回忆,再试着找一找路。”盛晚定了定神,擡手拨开挡路的枝桠,带着艾达继续摸索。
两人又深一脚浅一脚地绕了快十分钟,不停转弯试探,拨开浓密的树叶。
发现不远处有一座孤零零的老旧小木屋。木质墙体暗沉陈旧,安静得近乎诡异。
盛晚莫名想到了庄园旁那栋废弃的屋子。还有里面那个恐怖的存在,即便过去了那么多年,翻出窗户后看到的那个恐怖笑容,还是让她不禁浑身一抖。
艾达很快感知到了她的惊恐:“怎么了?那前面有什么吗?”
盛晚摇头,可不敢让两人好不容易撑起来的士气降下去:“我就是突然有些冷了。”
盯着那栋木屋,艾达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我们、我们别靠近了,继续找路好不好?”
废弃木屋简直就是恐怖片的好地点,盛晚差点就要跟着艾达走了,可是转念一想又停住了脚步。
“我们已经绕了这么久,一直兜圈子。说不定这里能有人能带我们出去。”
“可是,那看着不像有人生活过的痕迹。”
盛晚迟疑了几秒,心底拉扯不定。她也怕,可漫无目的乱走只会一直困在这里。
而且,她并不知道凯瑞安去处理事情需要多久,按照他繁忙的时间安排,说不定得晚上呢。
“没事,我轻轻敲一下,没人应答我们就立刻走。”
盛晚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怯意,缓步上前,站在老旧的木门前,擡手轻轻叩了两下。
笃——笃——
空荡荡的回响消散后,屋内没有半点动静,一丝声音都听不见。
艾达悬着的心瞬间落地,长长松了口气,拉住盛晚的袖口:“没有人,我们快走吧,我总觉得这里不太对劲。”
盛晚试着推了一下木门,门是被锁好的,她转身正要跟着艾达原路返回时。
身侧紧闭许久的木窗,毫无预兆地从里面被人推开,探出一张脸。
盛晚一惊,心被吓得怦怦直跳,原来有人。
格瓦尼打量着面前的两人。
常年困在不见天光的木屋,让他的皮肤白得过分,毫无血色。身形清瘦单薄,五官却精致干净,只是面色孱弱。
竟然会有人找到这里。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他的嗓音干涩低缓,是许久不曾说话的沙哑。
是个能交流的人,太好了。盛晚主动说:“实在抱歉贸然打扰,我们迷了路,想请问你能不能指条出去的路?”
那人目光淡淡扫过林间,又落回她们身上,苍白的脸上没什么情绪:“用不着指路。被人发现你们来过这里,还见到了我,很快就会死了。”
话音刚落,不等两人反应,他擡手将木窗重重合上。艾达听到他的话,小声说:“盛晚小姐,我们可能看到了不该看的人。”
盛晚又惊又疑,连忙上前擡手叩打窗棂:“等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麻烦开一下窗。”
任凭她们如何呼喊、敲打门窗,里面的人都再没有回应。
*
莫里斯躺在床上,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起伏,出气多,进气少,任凭几人如何问话。
他始终只说三个字:“格瓦尼。”
“想见格瓦尼?莫里斯,你凭什么认为我会答应你?”
问了那么多年,这家伙的嘴巴都那么硬,突然见了格瓦尼一面就松口了。凯瑞安不会轻易相信。
莫里斯深吸一口气:“我知道塞拉菲娜的下落,让我见格瓦尼。”
“知道吗,我觉得你并不知道,”凯瑞安上前了几步,语气随意,“你快死了,莫里斯。也许格瓦尼会跟着你一起去死,毕竟你们是父子。”
莫里斯的胸口突然剧烈起伏:“我知道,我真的知道她在哪!!凯瑞安,求求你。”
“原来我的孩子还活着,我想见他。”
多么讽刺的一句话,莫里斯想见自己的孩子,却一直阻挠凯瑞安找到他的母亲。
莱安都忍不住骂道:“去死吧你,你以为格瓦尼很想见你吗?你知不知道——”
忽然凯瑞安的手机传来报警的声音。尖锐而刺耳,瞬间打断了屋内所有的谈话。
凯瑞安心一滞。
这是盛晚定位器被损坏后才会发出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