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如果神性的力量一直没有显现，很有可能是人性太强，限制了神性的增长。那就只能通过杀戮来泯灭人性，神性才能显现，力量才能更纯粹！”
西瑶的语气突然变了，不知她是因痛苦的回忆感到恐惧，还是她在模仿科研人员的语气。声音冰冷得可怕！
林渊想起了夏羿的话。
如果神性高于人性，就会失控暴走，如果人性高于神性，就无法发挥神的全部力量。
这些都在西瑶这里得到了印证。
也就是在培育之初，神性需要大于人性，才能获得神的力量。
而到了后期，则需要用人性去压制神性，防止失控暴走。
林渊突然意识到，神性与人性，就像是现实世界的阴与阳。
只有阴阳平衡，世界才能正常运转。
西瑶突然不说话了，林渊注意到她的瞳孔罩上了一层薄雾。
泪水顺着精致的脸蛋滑落，滴入面汤里。
“说完这些，他就离开了，我跟姐姐捡起匕首，互相看着对方，愣在原地好久，都不知该怎么办……”
西瑶的情绪突然崩溃，失声痛哭。
林渊走过去轻轻拍打她肩膀。
“好了，不用再说了，都过去了。”
西瑶坐在这里，就已经说明了结局如何。
虽然这个过程发生了什么林渊不清楚，但必然是一死一生的局面。
以摇篮组织残忍的手段来看，他不相信会有奇迹。
但他还是期望，是那个可怜的女孩义无反顾地冲向西瑶的匕首。
如果是这样，他还能对这个残忍的世界保有一丝善意。
但从西瑶崩溃的状态来看，他的期望并不现实。
西瑶贴近林渊的胸膛，哭了十几分钟。泪水打湿他的衣服。
等西瑶情绪平复后，林渊又问：“后来你又是怎么逃出来的？”
“杀了那位姐姐后，我就被人带出了房间。”
西瑶几乎脱口而出，连自己都没意识到。
林渊早已接受了现实，并不吃惊。
“他们给我换了衣服，戴上项圈，送到了另一个房间。在我前面还有两个人，一男一女。我有了名字和代号，每天就在这里接受训练。”
“训练？是什么训练？”
西瑶摇摇头：“我们三个有不同的训练方式，s1号风希被关在玻璃房间里每天在拼积木……”
拼积木！
是那个长着蛇尾，能赋予死物生命的女人！
“……s2号黎融是个凶巴巴不爱说话的男孩，他每天都在玩儿火……”
玩儿火？他难道是火神的培育体吗？
“那你呢？”林渊问：“你每天都在干什么？”
西瑶喝了口面汤，说：“我每天就是关在铁房间里，跟十几个狩猎部的人打架。”
“打架？你打得过他们吗？”
西瑶摇摇头：“刚开始打不过，他们都拿着武器，我赤手空拳，每天被他们打得浑身疼。幸好我们都有自愈能力，风希姐姐也照顾我，所以也没什么事。”
林渊光听都觉得心疼，但西瑶却无所谓地笑了笑。
“后来房间里又来了几个人，总共十三个。其中有一个怪怪的，像是按了个假脑袋。”
“假脑袋？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们都看得出来啊。他一整天瞪着个大眼睛不眨一下，晚上睡觉也睁着。还有他转头动脖子的时候，都能听到咔咔的动静。”
西瑶继续说：“我们白天就在房间里训练，晚上就会被带到另一个房间休息。那个地方很窄，上面还有盖子，很沉，风希姐姐说那东西是棺材。”
棺材？
林渊又想起了十三具透着寒意的铁棺。
难道就是西瑶说的睡觉的地方？
“你们一直睡在这里面吗？”
“也不是，刚开始是在那里，但后来好像换了地方。”
“好像？”
“对啊。因为我们在睡觉前，会被强制吃一些东西，吃完就没意识了。对了，就是那个没脑袋的s7，我是亲眼看到科研人员从肚子里给他喂东西的。”
假的头，肚子上有嘴。
林渊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些信息，就听西瑶继续滔滔不绝。
“在那个破棺材里住了好长时间，我们的身体出现越来越大的变化。尤其是我。”
“你怎么了？”
“就是那次，跟往常一样我与狩猎部的人对练。他们打得特别狠，我招架不住。他们很生气，说我是个残次品，没有用。这时有人说了句，要是当时活下来的是那个姐姐就好了。”
西瑶脸色一变，说：“听到这句话时，我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意识完全不受控制，感觉有一股可怕的力量从体内涌出来。”
“我都不知道我自己在做什么，只看见那些人全都扯着嗓子惨叫，就像有人掐住他们脖子一样，很痛苦。鼻子，眼睛，嘴角都在流血。”
林渊皱眉，想起第一次见面，西瑶与聂洪战斗时，西瑶就凭空控制住了聂洪。
要不是夏羿出手，聂洪恐怕已经交代在当场。
“然后，他们就在我眼前一个个爆开，变成了肉泥，粘在房间的每个角落……”
杀掉那个女孩，是西瑶神性战胜人性的契机，也是最能触动她神性爆发的关键。
或许那一刻，她的神性彻底吞噬人性，所以获得了强大且纯粹的神明力量。
只不过，这位神明究竟是谁？
「不死女神」，执掌杀伐权柄，有野兽的本能。
这些信息即便已经串联起来，林渊还是分析不出祂的真实身份。
“你怎么了？不会是被我吓到了吧？”
见他脸色有变化，西瑶连忙询问。
林渊摇摇头说：“没有，当时你的意识也不受控制，你也不是真的想杀他们，只是因为神性失控了。”
“嗯嗯！”
西瑶激动地点点头。没想到林渊能如此理解她。
“接下来怎样了？你杀了那么多狩猎部的人，他们没有伤害你吧？”
“没有，他们不光没伤害我，而且很开心，说这么多年了，培育了七代，终于觉醒了真正的神力。”
“不光是我，其他几个也都觉醒了不同的力量，有的能变火，有的能变水，有的能控制天气，还有打雷闪电，昼夜交替，可神奇了。”
看来这些都是觉醒了不同的神明权柄。
林渊问了句：“你说的那个叫风希的姐姐，她觉醒了什么力量？”
“风希姐姐跟我们都不一样。她没有觉醒任何力量，但是她的身体却变化最大。她的双腿慢慢粘在了一起，最后变成了一条蛇尾！”
这下林渊终于确定了，风希就是他遇到的人首蛇身的女人。
“接下来又发生了什么事？”
“过来没多久，我们就换了地方休息。因为睡觉之前没有意识，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只感觉到是泡在水里，身上黏糊糊的很不舒服。”
林渊猜测这应该是实验室里的十三个玻璃容器。刚好上面的编号对应了每个培育体。
“那你又是因为什么原因神性失控，逃出科研所的呢？”
“什么原因和逃跑的具体细节我已经记不清了，我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在废土了，我连自己做了什么都不知道。”
“但我记得，在这之前，我在沉睡时听到了一个声音。这或许就是我失控暴走的原因。”
“声音？具体是什么声音还记得吗？”
西瑶点点头，皱着眉说：
“我记得是一个人在呼喊着一个名字，那个声音我很熟悉，喊的名字好像是什么嫣。”
“对，是柳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