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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漂亮室友【晋江】
  很难形容黎礼那一眼是怎样的感觉,明明无波无澜的没有半分情绪,偏又显得柔情似水,叫人止不住的心尖儿颤动。
  之后再有其他节目,贺鸣一个也看不下去了。
  他满脑子都是黎礼,心想着,原来他跳起舞来是这样的。
  平日里就不同寻常的一个人,站在舞台上时天然就带了光,哪怕黎礼不是领舞,只是站在最为边缘的位置,想必也没有人会因此忽视他的光芒。
  贺鸣生来就没有艺术细胞,小时候家里抱着有枣没枣打一竿子就知道的想法让他去学习各种才艺,到了最后也只是把老师们气得不轻。
  让他坐在音乐厅里欣赏音乐会或者在剧院里看一场演出,那比让他不能打篮球还要难受。
  虽如此,贺鸣见到黎礼时,还是轻而易举比较出了他与伴舞之间的差距。
  灵动翩然的身姿,柔软与阳刚恰到好处的融合,纵使他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门外汉,也能从落地的轻盈与旋身的利落中对比出黎礼的极强专业表现力。
  原来这才是黎礼么?
  他是属于舞台的。
  黎玄笠走到后台快速换了另外一套演出服,又跑到洗手间用卸妆水把第一套妆容擦洗干净。
  “黎礼,你去哪儿了?”
  刚一回到后台化妆间,阮栎就走了过来,他瞥了一眼黎礼放在桌子上还没有开封的奶茶,眼睛往下一垂。
  黎玄笠抽了一张湿巾,轻轻擦拭着脸上残留的水珠。
  “洗了把脸,王蔚等会儿要帮我化妆。”
  “我还以为……”阮栎欲言又止,咬着唇,一副委屈受了欺负的模样。
  可惜现在大家都在忙,没有人关注他,只有黎玄笠一个人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演。
  以主角受这种智商和演技,黎玄笠怎么也想不明白主线剧情里的原主是为什么会被踩在泥里。
  小孩子过家家般的算计,放在黎玄笠这八百个心眼子的人面前,那不是班门弄斧吗?
  不过嘛,倒也不是不能全了他的心思。
  黎玄笠做事就讲究一个效率,为了短时间内达成目的,他可以利用一切,包括自己的安危。
  狮子搏兔亦需全力以赴,阮栎的小伎俩小心思虽不值一提,黎玄笠高兴了也乐意逗着他玩,但是他也没那功夫天天陪着阮栎过家家,万一哪天疏忽了被反扑,他岂不是成了笑话。
  黎玄笠便要早早把这引线给点了。
  他神态自如地拆开了奶茶配送的吸管,举起杯子晃了晃,从面前的镜子里看到了阮栎眼底藏不住的情绪。
  还是太年轻了啊……
  他当着阮栎的面喝了一口奶茶,朝他道:“味道确实不错,谢谢了。”
  阮栎高兴起来:“你喜欢就好,那日……那日的事是我任性了,还请黎同学不要放在心上。”
  “怎么会呢,大家都是同学。”黎玄笠朝他笑了笑。
  王蔚这时已经换好了自己的休闲服,她拎着化妆包走过来,“黎礼,我来啦。”
  “麻烦你了。”
  “嗨呀,客气什么。”
  阮栎这会儿倒是有了眼力见,他悄然退去。
  王蔚坐到黎礼身边,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说。
  “怎么了?有什么事是我可以帮忙的吗?”黎玄笠看出她的欲言又止。
  王蔚踌躇着,还是说道:“我其实不喜欢背后议人长短。阮栎他似乎有意为难你,你还是要小心一点。”
  黎玄笠略微颔首,笑了:“谢谢你,我会小心的。”
  王蔚点到为止,开始给黎礼化妆。
  他后面的独舞是一套意气风发潇洒贵公子的风格,与群舞的绿水青山写意悠然不同,王蔚需要把黎礼本就皎如月华,灿灿如晨光的面容着重突出。
  第一套妆容整体偏向淡雅,只在黎礼的眼尾处勾勒了图案,第二套妆容则要重一点。
  王蔚拿着化妆刷扫在黎礼的脸上,不由感叹道:“你的皮肤真好啊,有用过什么护肤品吗?”
  “没有,早睡早起是秘诀。”黎玄笠轻笑着。
  王蔚:“嗯哼,得天独厚。”
  她先用红色的彩妆笔在黎礼白皙光洁的额头中央,也就是眉心上画了个形似火焰的图案,又用早就准备好的泪珠状的饰品贴贴了三滴血色泪珠在黎礼的右眼底下。
  上一个唇妆用的是雾面口红,王蔚这次给黎礼用的是带着些猩红又不至于过分艳俗的唇釉,灯光一打下来,饱满红润的唇乍一看像流动的红色丝绸。
  王蔚落下最后一笔时,也忍不住嫉妒了,当然这是一份良性的嫉妒,黎礼的容貌实在是过于出色了。
  “好一个意气风发的翩翩少年郎!”她赞叹道,又帮着黎礼把假发弄好,最后束上发冠。
  黎玄笠点头道谢:“谢谢啦。”
  “不客气,我先出去了。”
  贺鸣心不在焉地守在大礼堂门口,目光扫过一排排座椅,试图从中寻到某人的身影。
  可惜,那人就像蝴蝶般短暂停留在舞台上,风一停,又拍拍翅膀走了。
  一想到黎礼看向谁都一副含情脉脉的样子,对比见到他时却平静淡漠甚至到了忽视的地步,贺鸣就忍不住咬了咬后槽牙。
  就算……就算他们先前有些小小过节,他都没追究了,黎礼也不至于这么小心眼吧?
  贺鸣烦闷不已,又不好意思去宿舍找黎礼摊开了说,这样显得多没面子!
  晚会连着唱跳了一个小时,除了各别节目里惊现俊男美女引起几声欢呼,临近尾声,场内已经有不少学生昏昏欲睡或是玩起了手机。
  这也没办法,大一强制性全员参与,大二基本都是各班轮学号抽人参与,这类活动开场前都有学生会的过来随机点名签到,与学分挂钩的事情大家虽然觉得无聊,却也没人敢提前离场。
  主持人上来报幕,是最后的几个节目了。
  昏昏然的众人勉强打起了点精神。
  灯光暗下,黎玄笠就是在此时从红幕布之后飘似的落到舞台中央,他侧身单膝跪在那儿,手中拄着一把剑。
  他的呼吸略微有些急促,垂下的眼眸闪过一丝凌厉。
  阮栎坐在台下,皱眉看着昏暗的舞台上只瞧得清影子的人,不由攥了攥拳。
  历年来江晋大学的国庆晚会都会有官方运营账号直播,作为一所知名的综合性大学,校内学生虽不把各种演出当回事,但校外各方的关注却不会少。
  黎礼……阮栎咬着唇,心底紧张又带着些焦虑害怕。
  他不会承认黎礼跳舞跳得好,也不想让黎礼被外界关注到。
  “咚!咚!咚!”重重的鼓声落下,一道暖黄色灯光倏地从黎玄笠斜前方射下。
  修长的、笔直的、孤傲的影子在灯光拖拽下汇聚于黎玄笠身后。
  贺鸣目光蓦地聚焦,是他!他居然还有独舞!
  只见黎礼在愈来愈激烈的鼓声中猛地往后一个下腰,下一秒又在重重的鼓声里凭借腰肢的力量弹身而起,手中的剑在划破无形的空气。
  ——叮!
  似有金戈铁马的喧嚣,凌厉的剑锋直直冲着观众席,两侧放大的屏幕上完完全全展现出黎礼灼灼锐利的目光,那血色的装饰仿佛真正的血泪般夺目,眉心燃烧的若希望之火。
  战火纷飞,一袭红黑色束腰劲装的青年手持银白剑,如流星般穿梭飞跃,只见衣角翻腾。
  明亮的白光交错着擦过黎玄笠手中的剑,剑身上倒映出青年坚毅的脸,鼓点愈急,软剑肃杀之意越发弥漫。
  台下的窃窃私语不知何时停止了,贺鸣瞧着舞台上利落干练的身姿,又瞧着大屏幕上放大的神态,他恍惚间真以为这是一位征战沙场的少年将军。
  以舞传情,以舞达意,他不知道这里面的动作技巧如何分个高低,但是只看黎礼能调动现场观众的心神,便也知晓黎礼的厉害。
  他的呼吸都不由急促起来,似乎随着音乐和黎礼踉踉跄跄的舞步却坚定挥出的剑而心绪起伏。
  “铛铛铛!”钟声响起。
  黎玄笠骤然一跃,不知藏在何处的桃花花瓣从他身上撒落。
  纷纷扬扬的花瓣中,青年的剑缓了下来,由刚转柔,眉目舒展。
  笛声幽幽,风声和缓,满天花瓣被银白之剑在空中搅和着一起翻飞。
  最后一个转身踢腿,反手握剑一收,花瓣落下,擦过那饮血般的红唇。
  黎玄笠一甩束起的马尾,唇间咬着一缕发,朝着前方轻轻一笑,从满身肃杀的少年将军到解甲归田的少年剑客——
  一身风尘,一身潇洒,无尽风流尽落在这恣意的一笑中。
  台下久久无人喝彩,众人皆恍惚地看着台上或是大屏幕里黎礼的脸和那唇间咬着乌发露出的一抹笑。
  眉心火焰未熄,眼下血泪成了勋章,红唇如烈酒,青年之姿举世无双!
  轰!雷鸣的掌声涌动!
  黎玄笠缓了缓,半晌才鞠躬谢幕。
  他快速退到幕布之后,灼热和痒意在四肢百骸流窜,他的脚步一个错乱——
  “你……”
  预想之中摔下台阶的狼狈并没有发生,他跌入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黎玄笠不着痕迹地笑了笑,放任自己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