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体检
荒唐,太荒唐了。
窗帘拉得严实,但依然掩不住正午耀眼的日光,林书野肚子响了几声,因饥饿苏醒时,惊觉自己趴在季秋珩身上呼呼大睡一上午。
他们昨晚疯闹到凌晨四点多,这一睡,直接睡到中午。
林书野唾弃自己又被玉望冲昏头,连忙爬起来,身体似乎被清理过,嘴角的裂伤没有了,但脖子上好像多出什么东西。
原来是季秋珩趁他睡后,把粉色的工页圈戴在他的脖子上。
居心叵测的家伙。
林书野坐在床边,摸索着如何解开这个工页圈。
悠悠转醒的季秋珩打声哈欠,默不作声看了林书野半晌,说:“挺好看的,为什么要取下来。”
背部遍布吻痕的向导动作一停。
林书野回眸,刚想说“这是你该戴的东西”,见到季秋珩的举止,霎时失语。
季秋珩身上挂满从他那得来的“荣誉奖章”,手握着和他鏖战一晚、子弹已空的枪,冲着他无厘头地说:“biubiubiu,向林书野发射爱心子弹~”
看着巨大鹿茸菇的林书野嘴角微抽:……毛病。
季秋珩好癫,好抽象。
林书野不理睬,专心弄半天,结果还是没把工页圈解开。
粉色的工页圈箍着他修长的脖子,蝴蝶结上的钻石在被金辉填满的房间里光彩熠熠,细长的链子垂落在他胸前乃至腰间,银光灼灼间艳色无边。
季秋珩的眼睛几乎焊死在林书野身上,林书野忍不下去,要他赶紧过来摘掉这个破工页圈。
季秋珩轻松地解开,哀怨:“你昨晚明明还很喜欢它的。”
那是因为戴它的人不是林书野。
林书野揉了揉脖子,季秋珩戴得不紧,没有遗留不适感。
“我衣服呢?”他问季秋珩。
“洗衣机里,”季秋珩把工页圈收进床头柜里,林书野余光瞥见那格抽屉里似乎还有什么奇形怪状的东西,“你先穿我的吧,衣柜里随便挑,都干净的。”
林书野看了看这个充满生活气息的卧室,在衣柜里挑衣服,拿件宽大的白短袖往身上一套。
短袖末端直接盖过了他的关键部位,林书野发愁:“你衣服太大了。”
季秋珩让他先这么穿,家里有烘干机,衣服洗完很快就能干。
目前只能如此。
季秋珩大大咧咧穿了条宽松的短裤,下床翻出备用牙刷,和林书野一起到卫浴间刷牙洗脸。
挂空档的感觉很怪,林书野也穿不了季秋珩的各种大码平角内裤,催促季秋珩快点洗掉衣服。
季秋珩趁机往林书野赤衤果的屁谷上揉了一把,指尖蹭蹭芯,得到林书野不客气的精神攻击后,他才老实地用洗衣机速洗衣服,烘干。
两个人都饿了,季秋珩从冰箱里掏出两袋黑椒牛排,快速解冻,穿上围裙,给自己和林书野煎牛排当中饭吃。
如果忽略他的裤子,这画面真就是裸亻本围裙无异。
林书野喝着冰水降温降火,说:“你经常一个人住吗?看着挺熟练。”
“是啊,独立的早,”季秋珩将牛排翻了个面,“你这段时间应该会待在一号塔这边吧?”
“是,相当于从二号塔那边来这出差了。”
“要住我家吗?”
林书野:“不。”
季秋珩说出好处:“家务不用你做,日常管饭还能选自己喜欢吃的,房子有两层房间很多,你可以选择你喜欢的房间住。”
林书野踟蹰,林书野心动,林书野坚持想法不动摇。
“你不回二号塔吗。”
季秋珩说:“我搭档在这,不回。”
……有够任性。
季秋珩想到什么,忽然“啊”了一声:“我没请假。”
林书野轻愣:“你不会……”
季秋珩面露难色,严肃地点头:“是的。”
——季秋珩跑过来没和二号塔组织请假或是说明情况。
林书野都替这家伙无语:“这都多少天了,你怎么不请假。”
“忘了,”季秋珩夹起牛排,放进餐盘里,转头往林书野脸上吧唧一口,“大不了又少一个月工资,先去吃饭吧。”
林书野:“……手环给我,虽然一号塔肯定和二号塔说了你的近况,但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的。”
季秋珩说:“我搭档真周到啊,有你真好。手环在茶几上。”
被夸了一句的林书野假装平静。
两个人边吃边在餐桌上聊:“这几天我记得是例行体检的时间。”
季秋珩点头:“下午一起去组织体检?”
“好。”他们尚在搭档期,互为搭档的哨兵向导需要一起体检,有权了解对方的体检结果,医生也会针对性地给他们提出建议。
至少在最后一两天里,林书野尽职尽责,会负起身为搭档该负的责任。
体检一共两大项:躯体检测和精神检测。
全套流程走下来,根据每个人的不同情况,平均占用一小时的时间。
林书野的各项指标均正常,等季秋珩前,向导医生问他:“林书野向导,和以前相比,你最近的情绪波动变得更大了。是因为你的搭档吗?”
林书野发愣,五味杂陈地看着他的精神检测报告。
这位向导医生很熟悉他,林书野历年的体检结果都是由对方分析并提出建议,他实话实说:“是的。”
林书野有两次精神意识失常,第一次是十五年前,父母死后,他自行封闭意识,在李正辉帮助下用一年的时间找回自我;第二次是八年前,李正辉死的那天他就在现场,他成了累赘,不仅因始祖精神受损,还无能保住养父。
自此后,林书野向死而生,不想和他人建立情感联系,唯一活着的原因,就是找始祖报仇。
医生劝他多找点喜欢的、能引起积极情绪的事情做,多对世界有留恋,死亡虽是归所,但至少心该向着生而跃动。
“这是个好现象,”医生语重心长道,“林书野向导,人应该有各种各样的情绪,而不止是执着于怪物的恨意。这是你的第一个哨兵搭档吧?他很适合你,可以再多接触接触。”
林书野垂眸,轻轻地说好。
他收起结果,坐在长椅上静候季秋珩做完体检。
医院里人来人往,季秋珩出来时,林书野无需刻意寻找,目光在人群中一眼锁定身材高大的哨兵。
他们之间好像存在某种感应,几乎是瞬间,季秋珩也看到了他。
林书野起身,陪季秋珩去拿体检报告。
医生看了看报告,询问:“两位近期是有做过肉体疏导吗?”
季秋珩:“做过。”
“季秋珩哨兵最近一次使用稳定剂是什么时候?”
季秋珩说:“不记得了,起码一个月没用过。”
这是好事,说明季秋珩有了稳定可靠的疏导,不再容易精神失控,陷入极端的坏状况。
医生似乎想说什么,看了眼林书野,又看了眼季秋珩,麻烦季秋珩在外面等待,他想和林书野单独聊。
季秋珩到外面坐着,医生斟酌一番,问林书野:“季秋珩哨兵和你有过精神纟吉合,对吗?”
“对。”
“你们的纟吉合快断开了,他的精神图景有崩塌的迹象。”
林书野不解:“为什么会这样?”
“似乎是过量使用精神力的缘故。我不知道他把自己的精神力用在什么地方,但他的精神状态并没有因肉体疏导而好转,目前的稳定只是一时的。而且,机器检测出来,季秋珩哨兵存在强烈不安、偏执、嫉妒等等极其扭曲的负面情感。”
林书野说:“我的精神受过损伤,他用精神力帮助过我。”
“是指他用自己的精神力去修复了你破损的精神图景吗?那这种情况,你们的精神纟吉合最好不要断开,”医生说,“断开的话,对你或者他都不好,后续可能需要用机器药物,去维系精神图景的健康状态。”
林书野握拳:“这件事我们会好好考虑的。”
医生颔首,林书野出了诊室,望右一看,季秋珩在用手环打游戏。
察觉到他出来,季秋珩马上关掉游戏:“我有什么问题吗?”
林书野摇头:“没有。”他随便找了个借口:“医生要你节制一点。”
季秋珩难道没听见吗?还是装作没听见,或是故意没去听呢?
季秋珩不疑有他:“节制什么?”
林书野摸摸后颈,耳根微烫,不吱声。
他乱说的。
不过季秋珩也该节制点,他们一共发生三次负距离的关系,但用的时间都特别长,要不是林书野体力好,还算能跟得上季秋珩的精力,他每每结束后身体都未必能迅速调整过来。
医生说的话萦绕耳畔,林书野产生迷茫和犹豫,实验的投票结果马上要出来,直面始祖的日子愈来愈近,他真的没有办法和季秋珩继续。
如果继续和季秋珩精神纟吉合,维持搭档还有肉体疏导的关系,任由季秋珩对自己的感情变深,那么等他战死的那天,季秋珩会怎么样呢?
失去自己深爱的哨兵或向导,失去自己纟吉合对象,是如同把自身灵魂撕成两半的痛苦事情。
林书野静静凝望季秋珩的脸。
他深吸气,走到僻静的地方,说:“季秋珩,你还记得当初你在禁闭室写检讨时,我和你聊天的那次吗?”
季秋珩当然没忘:“记得。”
“那时我们聊……”
“滴滴、滴滴滴——警报!警报!侦测到裂缝出现,异响袭击!请收到警报的人员立马做好出击准备,前往袭击点!警报——”
两个人纷纷停下,他们同时收到手环的警报。
林书野不得不将情绪掩藏,和季秋珩对视:“走吧。”
许久不曾使用的精神武器即将在战场上杀敌,林书野轻揉眉心,立马进入状态。
季秋珩揽住林书野,带人快速移动到指定的武器装配地点。
“你待会在安全的地方辅助我。”季秋珩和林书野一起换上纯黑紧身的战衣,说。
“不,你听我的指挥。”林书野说。
季秋珩额头轻轻撞了一下林书野的额头:“好,我听从你的任何命令,搭档。”
裂缝出现的地址离城市不远,呈现深紫色漩涡般的模样,像裂开的峡谷,流动着色泽诡异的液体。
这次紧急情况不止有林书野和季秋珩参与,还有一号塔其他有能力的哨兵向导。
短时间内,怪物已经从裂缝中鱼贯而出,数量多到像蝗虫,向着四周发起袭击,巨大的火球自天穹而降,转眼点燃地面的草木!
林书野从专线车中望去,那能喷出火球的怪物,是s级拟兽型伽木,身形遮天蔽日。
专线车被这怪物的阴影笼罩,启用灯光和防护功能,由数名哨兵开路,疾驰在怪物做成的潮水中,向着中心的裂缝奔去。
所有人的表情都变得凝重,显然,这是一次规模庞大的袭击。
裂缝中央完全被数不清的怪物堵住,外围的怪物被热武器和精神武器消灭,裂缝中又源源不断涌出新的怪物。它们似乎会繁殖、克隆,无论怎么消灭,数量都没有明显的锐减。
季秋珩的精神武器变成能用来消灭怪物的火箭筒,他把火箭筒架在肩上,离开专线车前,被林书野喊住。
温暖的精神力为他建立起能抵御一切风浪的屏障,季秋珩低头,林书野踌躇几秒,捧着哨兵的脸,轻轻吻了下哨兵的唇:
“听我的安排。”
“一定要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