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极其宏伟的地下殿堂。
他们所处的似乎是殿堂的一侧边缘。八根需要数人合抱的巨柱撑起高远的穹顶,柱身雕刻着繁复的云纹和某种早已失传的古代铭文。地面是切割整齐的巨大石板,缝隙里沉淀着厚厚的灰尘。青白色的微光来自镶嵌在墙壁和穹顶上的无数颗鸽卵大小的石头,它们像永恒的星辰,冷冷地照亮这个被时间遗忘的空间。
而最令人震撼的,是殿堂尽头,那几乎占据了整面墙的巨型浮雕。
浮雕的中心,是一个巨大的、线条简练却充满威严的“太阳”图腾——日向族辉的原始形态。但与现今族徽不同的是,这个“太阳”周围,并非空无一物,而是延伸出无数精细的线条,连接着周围浮雕上的诸多形象:有人形,有奇特的生物,也有星辰与山川的符号。整个构图,不像装饰,更像一幅……地图,或者某种能量运行的脉络图。
"这些发光的石头,不知道拿出去卖能值多少钱。"友香亮着星星眼。
和也双手插兜跟在她的身后散漫地走了进来,听到友香这句话,他饶有兴致地操控着黑色条纹从上头抠了一块下来,那青色的石块落在他的手心骤然熄灭,化为一捧绿色的齑粉。
“真遗憾。”他将手中的粉末抖落在地。“看起来并不是什么值钱货。”
友香蹲在墙角画圈圈。
殿堂的中央供奉着六道仙人的雕塑,巨大忍宗的面容肃穆,单手成印俯视着中央的空地,在这狭隘逼仄的空间里,哪怕并未靠近,也无形中带给人以沉重的压迫感。
“倒是壮观。”和也仰头看了一眼那巨大的六道仙人雕塑,半晌,他指了指那忍宗,转头看向边上的友香。“喂,蝎子女,这东西卖了,应该比石头值钱。”
“这东西谁扛得动啊……”筑木友香吐槽道。“话说让我卖忍宗,你是想我被全忍界追杀吗?”
一旁的宁次安静地巡视着,自从进入这处空间起,他的眼周便青筋暴起,试图从中找寻到些许有关的线索。
不多时,像是注意到了什么,他的目光落到巨大忍宗雕塑的身上。
宁次收起白眼,他将头顶的纱帽搁置着一旁,中规中矩地走到六道仙人的雕塑跟前跪下,冲忍宗恭敬地拜了几下,随及,下一秒,他便以忍足攀附着雕塑而上,爬到了六道仙人的身上。
“看到了没?”和也指了指宁次。“都是你动作太慢,雕塑就要被别人抢走了。”
筑木友香:“……。”
谈话之间,宁次已然从上头跳了下来,下来的时候,手里还捧着一个精致的盒子。
“啧。”和也又指了指宁次。“你动作太慢,就连宝藏这样的隐藏福利都没了。”
友香黑了脸:“你可闭嘴吧。”
那盒子是木制的,上头镌刻着圆形的日向一族族徽,长久的岁月冲刷之下,包裹在外头的纹路已然老化,宁次未曾废多大力气便将其打开,里头赫然盛放着一张已然泛黄且残缺的卷轴,陈旧的纸张透着似是薄纱一般脆弱。
“这玩意不会刚拿起来就碎一地吧。”和也。
“笨蛋,不要乌鸦嘴。”友香。
卷轴被平摊在地,手电筒的光打在陈旧而古老的字迹上,带出几分阴森之感。
“似乎是古代文字。”宁次道,他看了和也一眼,后者坦然地耸了耸肩膀闭上眼睛,片刻之后,少年周身的气息逐步变得压抑起来,他周身无形的黑色条纹涌动着翻卷而上,他闭阖的眼皮之下,眼球肉眼可见地转动着,神情在不同的情绪中转化,带给人一种无端地渗人感。
片刻之后,和也开口了。
“找到了个千年前的,这家伙应当看得懂,就是老了点。”他道。“不过就是不太老实,如若不听话,到时候揍一顿便是,像这样的家伙还多的是。”
“放心吧。”筑木友香。“我是不会手软的。”
里根和也:“……。”
他没再说话,面上的神情便是陡然一改——说实话,光从外貌上来看,和也的样貌并没有明显的改变,但整个人的“存在感”却截然不同了。
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惫懒与讥诮的灰色眼眸,此刻沉淀着一种近乎非人的静谧与苍老。目光转动时,像在缓慢地扫过千年的尘埃。连他周身那些躁动不安的黑色条纹,似乎都因这古老意识的入驻而暂时凝固、收敛。
片刻之后,‘和也’开口了,声音却是一种陌生的、干涩的沙哑,仿佛许久未曾使用过声带。
“……日向……的后裔。”他的目光越过友香和宁次,最终落在宁次身上,那双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极难辨别的微光,像是确认,又像是纯粹的回忆。“没想到……还有人能寻到此地。为了‘笼中鸟’?还是为了……更早的‘契约’?”
他没有等回答,或者说,他并不在乎回答。他(它)缓缓蹲下身,动作有些僵硬,却带着一种古老的仪式感,伸出被黑色条纹微微缠绕的手指,悬在卷轴上方,却没有触碰。
“此物所载……并非祝福。”他低声说,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沉。
“前辈可否告知其意?”宁次询问。
“呵——”突然之间,‘和也’猖獗地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过了千年,老夫终于有身体啦!!!我缘何要为你们作答?”
他的话尚未说完,筑木友香上去便是一记手刀,当场把人打的不省人事。
宁次:“……。”
“失败了。”友香拍了拍手。“下一个。”
摸着脑袋爬起来的和也:“……。”
说不手下留情,就真的不手下留情?
片刻后。
“哈哈哈哈!老夫终于有身体啦——!”
“啪!”
“哈哈哈哈,尔等毛都未能长齐的小鬼,又能耐我何?!”
“啪!”
“哈哈哈哈,我乃里根一族第十代家主,上头记载之术当归我所有!”
“啪!”
……
“停停停停停——”
“啪!”
和也黑着一张脸,他看着将手刀一下下狠狠地砍在他额间的筑木友香,后者乜了他一眼,颇为惯性地放轻力道又砍了几下才收回了手刀。
“我说。”和也面无表情。“你是故意的吧。”
“抱歉抱歉——”友香吐了吐舌头,佯作无辜地退后了一步。
宁次叹了口气。
“还要继续尝试吗?”他问。
“不用了。”和也睁着死鱼眼。“如你所见,这群人早在邪神的精神世界里煎熬了千年,就算从里头出来,精神恐怕也不太正常,与其在这里耗费时间,不如自己想办法——”
他的话说到一半,却是突然停顿了片刻,一瞬间,里根和辉的面容浮现过他的脑海之中。
凡是双子诅咒的承袭者,无论是继承者,还是舍弃者,最终都会被邪神所吞噬,继而成为邪神精神世界的养料。
如若是那个人在这里的话,哪怕被扔到炼狱里度过一千年,想必也不会变成如先前那写老头子的模样吧,除此之外,也绝不会如他这般难以掌控自己的力量。
说不定——
没由来地,和也只觉得一阵烦躁。
“没办法了。”宁次停顿了片刻,他将卷轴收起,撑着膝盖站起身来。“时候不早了,先准备过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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纱耶香打开门的时候,小樱和鸣人正坐在外头的长廊上,他们面色凝重,整条医务长廊上正蔓延着紧张的气氛。
见到纱耶香出来,小樱当即激动地站了起来。
“纱耶香!”她的话刚出口了一半,目光便不由自主地落到了纱耶香自主站立的双腿上,然而仅仅只是瞬间的停顿,她的眼眶一红,当即上前一步将人紧紧地抱在怀里,紧接着,便是长时间的,无言的缄默。
纱耶香一怔,她缓缓低下头,只看见小樱樱色的发顶,她似小动物一般在她的怀里蹭了蹭,一片湿意在她的胸口无声地漫开。
“小樱……”她的目光不自觉地柔软下来。“我回来了。”
“欢迎回来。”小樱在她的怀里闷闷地开口。
边上的鸣人安静地注视着这一切,他的身形比纱耶香记忆中的更加纤长,护额规整地绑在他的额际,身上穿着的橘色运动服一如往常,见到纱耶香看过来,他牵强地勾起唇角,露出一个微笑。
“哟。”他说。
纱耶香一时间甚至有些没能反应过来。
鸣人,在这里。
鸣人的修行……结束了?
她面色一白。
可是,他的修行在原著中不是两年……,在疾风传,鸣人确实有来过砂隐,但是那涉及到风影追回行动,难道此刻,我爱罗已经被——?!那千代婆婆也很快就要……?!
不。
她不受抑制地想起雏田的那一封信。
剧情已经出现偏差了,这是……蝴蝶效应?!、
宁次君……
信封上黑白相间的字迹在她的眼前回闪着。
无论如何,她必须先搞清楚,在她完成手术后昏睡的这段时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