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阁趣文网 > 其他小说 > 春野姐姐语出惊人 > 第183章chapter.183“这火——能……
  日向虎次郎。
  这是一个极其矛盾的男人。
  日向一族作为大族,自战国年代以来便与其他任何独立的大忍族一样,具有独立的忍具配备源,而虎次郎的家便从事着这样的功能——作为日向一族专门的忍具制造,为族人供给带有日向家徽的特制忍具。
  幼年时,虎次郎便喜欢与同龄的玩伴们一起嬉戏,他尤为喜爱观察蚂蚁——这是一种整个族群都为了蚁后一人而运作的物种,蚁后哺育整个家族,它肥大的身躯里一个接着一个产出家族的成员,然后,等到危机来临的时候,它们便会一个接着一个地牺牲,只为保全蚁后。
  “据说这种牺牲的机制,是被刻画在蚂蚁的基因里的。”
  被刻上笼中鸟印记的第二天,那个万里无云的晴日里,蝉鸣磨的人耳廓生疼,虎次郎听其他的孩子这么说。
  “诶?”幼小的他只觉得诧异,不自觉地感叹。“那它们和我们真像。”
  【当宗家遇到危险的时候,分家必须舍弃性命去保护,这是你身为日向分家,与生俱来的使命。】
  记忆中,模糊而昏暗的和室内,威严的长老如此说着。
  【是日向给了你立足之地,你的衣食住行、可自由支配的财产,所以,要心存感激。】
  虎次郎无言的盯着眼前蚁穴的出口,看着那一只只渺小的蝼蚁来来回回地运作着——
  应当如何说呢——
  如果向蚁穴里灌水,观察它们从中挣扎着向外爬出的模样。
  它们真的会一只不剩地,为了保护蚁穴而奋斗吗?
  幼时的他如此想着。
  “好想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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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着瓶中的水翻涌着,水位一寸寸地减少——
  他看着塑夜一次次地密会,他们逐步敲定了叛乱行动的时间。
  他看着泥土被浸染成更加深邃的棕色,几只蚂蚁的尸体被冲出洞穴——
  他看着那些族人陆续因额上咒印的发作而面目狰狞地,翻滚着死去——
  “啊,”
  幼时的他眨了眨眼。
  手中半升左右的瓶子里,水已然粗浅地倒完了。
  “不够呢。”
  他看着日向塑夜消失在一片逐渐熄灭的白色的火焰之中。
  【想要更多。】
  【更多。】
  【——能够燃尽一切的火焰。】
  “这件事并不需要你付出太多——你只需要和先前一样,安全地,隔岸观火就可以了。”眼前的少年说着,他的面色平静,不像是在提出一项交易,更像在说一件已然既定的事实。“只要你给我机会,我就能让你看到——”
  “难道,你不想再看一次吗?”
  虎次郎看着面前的宁次,突然,他的唇角缓缓勾起。
  “当然。”
  他说。
  “那就让我看看。”
  “这火——能否燃尽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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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
  距离预计的订婚仪式还有一日。
  日向日足站在已然布置好的族会现场——此处已然被纯白色的花朵所点缀,以一种极为符合日向审美的简洁与大方,正中央的主位上安然地盘放着矮桌,下方两侧则是率先为各位族长所预留的座位,请柬已然被陆续派发而出,无论有如何变故,明日的订婚仪式都会如期举行。
  他的视线落在中央的红毯上,一时间,他仿佛回到了那次叛乱行动的现场,无数叛乱者的鲜血缓缓溢出,染红了地下的砖块。
  在同一个地方,同样的鲜红,却是举办一场订婚仪式。
  无比讽刺。
  正当他如此思考的时候,突然间,外侧的仆人慌张地冲了进来,尚未等到日足来得及出声询问发生了什么,后者口中的讯息却是令他僵硬在了当场——
  “家主大人,宁次大人他——”
  日足的瞳孔一缩。
  ++
  当日足赶到的时候,日向泰宗正站在宗祠的前方,他的手中拿着一柄细长的,记载着笼中鸟印记的卷轴,而他那不懂事的侄儿——宁次,正被虎次郎压制着跪在地上,他双目低垂,面容平静,像是完全不在乎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一般。
  泰宗将手中的拐杖递给边上候着的伊吕波,他腾出手来缓缓拉开手中的卷轴。
  “确实是塑夜盗走的卷轴没错。”泰宗悠悠地开口,他的视线落在一言不发的宁次身上。“这么说,你是承认自己曾经参加过那次行动咯?”
  宁次缓缓闭上眼睛。
  “没错。”他说。“是我助塑夜叔伯藏匿卷轴,并对他的叛乱行动隐忍不发。”
  “父亲!”日足听他竟这么说顿时目眦欲裂,虽然他并不知道塑夜的假卷轴到底为什么会在宁次的手里,他又是出于什么目的才这样自寻死路地交给泰宗,但是眼下局势紧迫,容不得他思考。他正欲开口替宁次辩解,那边泰宗却是突然伸出手来打断他——
  “日足,闭嘴。”泰宗开口道,他的目光落在少年的身上。“你既已投靠塑夜,又缘何要保护雏田呢?”
  宁次一时没有说话。
  日足当即便紧张地看向他——
  辩解啊!宁次!
  “泰宗大人。”宁次看向眼前这个名义上是他爷爷的老者。“叛乱行动的当日,您应该看的清楚,我迟迟未曾表露立场,最终是塑夜挑落了我的护额,又将雏田推入我的手中,紧接着,他便冲向了家主大人发动攻击。”
  他看着泰宗。
  “那只是一道障眼法。”宁次。“目的是为了吸引你们的注意力,按照原定的计划,塑夜攻击日足大人的时候,我会配合他以雏田大小姐相挟,而日足大人如此爱护两位女儿,必然不会反抗,如此,便能以最快的速度杀死家主,获得叛乱行动的主动权。”
  日足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横跳。
  宁次!
  他恨恨地想。
  ——这愚蠢的孩子!他竟为了逃避订婚,编出这样的话来!
  他知不知道,若是在父亲面前公然承认自己的立场,纵然是他也难以保全他!
  站在一侧的伊吕波低眉顺眼,只任凭自己作为背景板,他眼角的余光落在少年的身上,又兜转着落在泰宗手中那份假卷轴上。
  这份卷轴,竟被他提前发现了——
  他不动声色地思考着,眉宇间透出几分不易察觉地惋惜,那双苍老的眼睛转动着,视线落在被死死压制在地上的宁次身上,一时间竟说不清自己是可怜,还是高兴。
  为情所困。
  到头来,塑夜和你,你们养父子两个——到底还是如出一辙。
  真是惋惜。
  他想。
  本以为,还要多费些工夫,如今你既自投罗网,他如今倒是省了力气。
  以泰宗的做法,接下来的事情,想必他也不会过多过问了——
  果然。
  就在伊吕波的脑海中划过这道念头之后,泰宗低沉的声音便接着响起:
  “你应该知道,这样一份铁证落在我的手里,又在众目睽睽之下交出,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吧?”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宁次。
  “就算你是我的孙子,我也不会手下留情。”泰宗。“但凡胆敢忤逆宗家,忤逆祖宗制法者,杀无赦。”
  “等等——!父亲!”日足终于绷不住了,他一步上前,竟是就那样跪在宁次身前。“宁次他毕竟是日差的孩子,日差他已经为了我,为了日向——,父亲,他不能再没有这个孩子了,日向也不能再失去他的才能——”
  他激动地说着,求情着,眼角的余光却瞥见少年面上冷漠的,平澜无波的神情。
  ——他似乎并不在意。
  日足激昂的求情戛然而止。
  他看见宁次的神情——那是一种近乎陌生的平静,无悲无喜,无惧无怒,甚至连对他下跪这一举动该有的惊讶或动容都欠奉。仿佛他声泪俱下诉说的骨肉亲情、家族未来,只是拂过少年耳边的一阵无关紧要的风。
  那眼神实在是太干净,也太冰冷了。
  一股混杂着难堪、恼火与被辜负的怒意,猛地窜上日足心头。
  不识好歹!
  我如此为你……你竟……
  他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可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被那冰封般的眼神冻成了硬块。一时间,他竟僵在原地,维持着半跪的姿势,忘了起身,也忘了继续。
  然而,这短暂的、因情绪剧烈波动而生的空白,在泰宗眼中,却成了某种默许或词穷。
  “够了,日足。”泰宗的声音苍老却斩钉截铁,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终结意味。“你的失态,已损及家主威仪。宗法面前,无分亲疏,遑论私情。日差之功,不是这孽障今日可抵免的筹码。”
  他不再看神色变幻、胸膛剧烈起伏的儿子,转而将视线投向一直垂手恭立的伊吕波。
  “伊吕波。”
  “属下在。”伊吕波上前一步,躬身应道,白色的眸子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忤逆宗家,勾结叛党,证据确凿,其罪当诛。”泰宗的话语缓慢而清晰,每个字都像冰冷的铁钉,敲进在场每个人的耳中。“念其年少,且曾于叛乱中有护卫宗家女之功……暂且留其性命。然,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他略一停顿,目光在宁次无动于衷的脸上停留一瞬,像是在评估,又像是最终裁决。
  “自即日起,剥夺日向宁次一切族内职务、名分,收回其忍者资格。暂押于宗祠地牢,原计订婚仪式取消……”泰宗的语气冰冷无情,“他将交由你,依族规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