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阁趣文网 > 其他小说 > 春野姐姐语出惊人 > 第168章chapter.168“痴心妄想—……
  “咳——咳咳咳咳咳——”
  死寂一般的寂静突然被这份干涩的,嘶哑的,且几乎从地狱爬回来一般的咳嗽声打破,在日向日足的脚下,日向塑夜那张僵直的,青筋暴起的,可怖而苍白的面庞缓缓抬起,他的面上满是血渍与污痕,面色泛白,精神失调的样子宛若一个失去了手脚控制能力的人。
  他以一种极为古怪的动作,强撑着爬起,紧接着——他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意料不到的动作。
  他将自己的脑袋,死死地磕上了族地的地板!
  那力道之大,之剧烈,近乎一度让人以为他要通过这样的方式来自尽!然而,就在距离他最近的日足试图阻止之时,塑夜沉闷的,断断续续的声音才自他紧贴着地面的面庞底下传来——
  “喂——”塑夜带着些许鼻音的声音传来。“我怎么好像听到——有人,要随意地决定我的生死啊?”
  他缓慢地晃了晃头,撑着地面缓缓站起身来,他佝偻着背部,站立的过程中仍还带着明显的摇晃。
  “哦?”泰宗眯起眼睛。“受到那样程度的咒印攻击,虽说有刻意减弱,竟然还能保持自我意识——”
  “刻意减弱——?”塑夜笑了,他踉跄着站稳身子,目光隐晦地扫过台下跪着的族人们。“那可不是挠痒痒的程度啊喂,老爷子。”
  “日向塑夜,知道我为何要留你一命么?”日向泰宗看着他。
  “我怎知道老头子的脑袋里在想点什么——?”塑夜挑衅他。“无非就是些古板的,几乎都能背诵下来的教条,要不然就是一坨浆糊。”
  “哼。”泰宗。“随你怎么说吧,看看这些躺在地上的,愚蠢而盲从者的尸体,他们都是因你而死。”
  “因我而死——?”日向塑夜勾起唇角,他踉跄地支起身子。“老爷子,这可是我的词。”
  “还有——”他的音调猛地抬高。“他们不是什么‘盲从者’!他们是看清了这牢笼、并敢用头去撞的有血有肉的人!不像你——一个尝过鸟笼的滋味,却转身成了铸就鸟笼者的、最可悲的背叛者!”
  他这话一出,在场顿时鸦雀无声。在这片沾染着鲜血,威胁且近乎于快要将人吞没的,寂静的疯狂之中,日向泰宗缓缓地转过身来——他没有说话,没有争辩,也没有发动笼中鸟惩戒塑夜,他只是做了一个,令在场所有人都毛骨悚然地动作。
  他笑了。
  “日向塑夜。”他说。“知道我为什么要留你在这里叫嚣的力气么——?”
  他俯下身来,在他的耳畔轻声说。
  “看看台下这些跪服在地上的人吧,他们的脊梁早已被折断,你的死会成为他们最好的警钟,时刻告诫着他们反抗的代价。”日向泰宗。“说到底,人是环境的造物,在你之后,日向会更加纯粹地,心无旁骛地为家族的繁盛与传承而发展。”
  “而你,只不过是家族发展的阵痛。”他说。“忍界百族,源远流长,在这数千年的沉淀中,日向从六道仙人的时代延续至今,熬死了千手,耗死了宇智波——,牌桌上的敌人换了一波又一波,唯有日向屹立不倒。”
  “我们不争朝夕,只争存续。你不理解,你想要推翻的不是一个制度,而是一整套古老的,按照既定程序的,为了生存而不择手段的系统。它的存在,对应验证着一套适宜环境的生存法则,就像是昼夜更迭、日月更替一般亘古不变,时间已证明它是成功的,并且,还将会继续证明。”
  “系统,不需要正确,只需要存续。”他说。“而人,也正是这样的一种生物,我们诞生在世界上,就是为了延续血脉,延续下一代。哪怕有一日,整个忍村的体系都不存在了,其他的忍族将会随着它的消失而灭亡,但唯有日向,将仍旧屹立不倒。”
  “而像你这样的变数,也正是基于这一基础的法则而衍生的副产品,就像是多余的增生的枝叶,修剪了便是。”
  “猜猜看,到那时候,后人会如何评价于你?”泰宗。
  “后人——?”塑夜从他那带着血沫的,囫囵吞枣一般的喉咙里艰难地挤出些许声音。“我的这双眼睛里,只看得见萤被起爆符炸死的残躯,看得见日差大人被剜去的双目,看得见由美空荡荡的棺木,看得见你——还有你那冠冕堂皇的,吸着分家的血还报以施恩一般姿态的,面目可憎的儿子!”
  “可悲啊——!”日向泰宗叹息。
  “疯老头。”塑夜喘了口气,却是勾起唇角挑衅道。“我不喜欢窝囊的死法,你不是要用我的死来告诫他们吗——?用笼中鸟这样作弊的方式,可有损害你的威严啊。”
  泰宗缓缓眯起眼睛。
  “你想怎么做——?”泰宗。
  “我,不要他们。”塑夜白色的眸子死死地盯着他,他的喉咙里只余气音。“我要你,和我打。”
  “狂妄!”日向日足当即出声警告他。
  “我劝你还是算了吧。”日向泰宗勾起唇角。“既然你认为我用笼中鸟制服你属于作弊,以你现在的状态——怕是就算我赢了,也要叫人觉得我胜之不武,你想要公平,是吗?”
  他说。
  “你似乎在期望一种殉道式的死亡,可我偏要让你理解,这世界上并无公平,我偏不如你的愿,不给你任何喘息的机会和余地。”泰宗。“凑齐与对手平等对弈的先决条件,也是实力博弈的一部分,难不成在高个子与矮个子比试身高的时候,还得让高个子砍自己一刀吗?”
  日向塑夜笑了,泰宗看着他,也笑了。
  “可以。”泰宗。“我不会发动笼中鸟,也不会与你决斗,你接下来要面对的对手——不是别人,而是在这里所有的,分家的成员。”
  说着,他转过身来。
  “今日,谁能取下日向塑夜的首级,我便以日向泰宗之名起誓,保他与他的家人在族内一世无忧。”
  这话投掷而下,却像是某种被点燃的引线一般,刹那之间,数道目光便集中在了塑夜的身上——后者感知到这股视线却并不觉得胆怯,他的目光扫过面前的众人,扫过每一张或年轻,或者年迈,或凝重,或者隐隐流露出些许期盼的面庞——
  突然之间,一股撕裂一般的,剧烈的,被人逼入绝境的悲哀无声地在他的心底蔓延开来,他的胸腔剧烈的抖动起来,面色不受控制地泛起血色,直到所有的,正欲动手,亦或者被局势所胁迫着,不得不动手的族人都僵硬在了原地,他才惊觉先前那股撕心裂肺的,宛若自深渊的凝视中传出的,恶魔一般的笑声是自他自己的喉咙中传出的。
  几乎是同一时刻,塑夜便知道了:
  他决不能死在这些人的手中。
  他决不能,彻底断绝所有的火种和希望。
  哪怕,今日他失败了——
  “哈哈哈哈哈——”日向塑夜笑道,他的眼眶稍红。“就凭他们,这些折了脊梁的歪瓜裂枣,也想取我日向塑夜的性命?”
  他的眸色一凛。
  “痴心妄想——!”
  话音刚落,他便直直地冲着大门的方向而去——
  “拦住他!”日足当即出声,伴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数名族人便咬着牙冲着塑夜所在的方向而去,然而日向塑夜却好似早已料到了一般,他微微俯身,额间与眼周青筋如挣脱束缚的虬龙般暴起,一道远比常规八卦更为繁复、仿佛由星光与裂痕交织而成的巨大阵法自他脚下骤然展开——
  那姿态,那起手,那近乎亵渎宗家正统的、倒逆般的运转方式,让泰宗在转瞬之间,眯起的眼睛骤然睁开,寒光乍现。
  “柔拳法——白鸦陨!”
  伴随着日向塑夜话音落下,他浑身上下的周身穴道顿时喷涌出苍白如月华的狂暴查克拉,他零落的黑色发丝因查克拉能量的上涌而肉眼可见地变得苍白,那双白眼瞳孔仿佛在燃烧一般,散发出炽白光芒。一时之间,他的速度、力量、感知呈几何级数暴增,几名上前阻拦的日向族人就连他的近旁都未能靠近,便在第一时间被那灼热的,宛若白色火焰般炙热的查克拉逼退。
  “看来——”日向泰宗沉吟道。“这家伙,这些年来,隐藏了不少东西。”
  他侧过头看向边上的日向日足。
  “这就是你说的,实力平庸的,区区的,特别上忍?”泰宗冷哼一声。“我看你这么长的时间,那鼻梁上的东西简直都像个装饰品!”
  日向日足有怒不敢言,只得强压下心底的不满。
  “而今看来,寻常的中忍、或者是上忍应当奈何不了他,”泰宗道。“不过,他也只是强弩之末了。”
  他的目光落到边上仍跪于地面的伊吕波身上。
  “你不追去吗?”泰宗问。
  “不。”伊吕波恭敬道,他先是意有所指地示意泰宗看向旁侧自先前起便像是死物一般一动不动的少年,一边慢悠悠地开口。“老夫以为,这等坐享其成的好事,还是让给年轻人多出风头为妙。”
  “宁次!”日足的目光当即落到边上的少年的身上。“跟上去!”
  少年仍旧僵硬着,见他如此模样,日足终究是叹了口气。
  “就当是,去见你的叔伯最后一面。”
  他说。
  少年听到这里,他垂在身侧的手才终于微微地动了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