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期伊始
明昭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说，”姜暮恩又重复了一遍，“我也想和你们一起去爬山。”
明昭说：“他们都是一群高中生……”
“昭昭这是嫌弃我年纪大了，和你的同学们没有共同语言，拿不出手。”姜暮恩叹了口气，落寞地说，“那好吧，这么热闹的国庆假期我会一个人孤单地在家里等你在外面玩完再回来的。”
天呐，为什么忽然这么有负罪感？明昭心想。
可能因为他想邀请同学来家里做客的时候，姜暮恩可是很爽快地立马就答应了。在此情况下，他如果把姜暮恩留在家里做空巢吸血鬼的话，多少显得有点过河拆桥。
“我不是这个意思。”明昭解释道，“我是想说，高中生都比较幼稚，我们平时吵吵闹闹的，你可能会觉得有点烦。”
“我觉得你的同学们都很可爱。”姜暮恩温和地说，“而且我毕业很多年了，很怀念这种大家一起出去游玩的感觉，也想沾染一些高中生的青春气息，不然一直待在家都要长蘑菇了。”
“当然，还是要征求大家的意见，如果他们觉得勉强也没关系，毕竟我名义上还是你的小叔，哪怕年龄差不算太大，但和长辈相处起来总是容易感到有压力的。”
既然如此，明昭也只能说：“那我问问大家的意见。”
他打开了那个名叫“记蛇洞山夜游”的群聊，发出一条消息。
【mzzz：过两天爬山我能多带一个人吗？@全体成员】
群里瞬间沸腾了，短短几秒之内就炸出多条消息。
【湫湫：？】
【小桥要努力变强：？】
【物理我惹你了吗：谁？】
【eating：？】
【苔城吴彦祖：我操有情况啊】
【车干：不是，哪来的吴彦祖？】
【苔城吴彦祖：你徐哥】
【车干：好，那我就是彭于晏了】
【苔城吴彦祖：人呢@mzzz】
【mzzz：没情况，我小叔也想一起去】
【mzzz：可以吗？】
【小桥要努力变强：那必须可以！】
【苔城彭于晏：我都行】
【物理我惹你了吗：我也都ok】
【苔城吴彦祖：我可以反对吗@小桥要努力变强】
【小桥要努力变强：你可以退群】
【苔城吴彦祖：……】
【mzzz：ok，谢谢大家】
【eating：好耶，到时候就有大帅哥养眼了！】
【苔城吴彦祖：这群里有吴彦祖和彭于晏你都还不满足？】
【eating：老土，现在哪还有女生喜欢吴彦祖彭于晏？】
【湫湫：就是说】
【苔城吴彦祖：……】
既然已经决定好假期的安排，明昭便打给了施诗和她商量一下自己哪天休息。
节假日当然要比平时周末更忙一些，店里只有两个人肯定忙不过来，所以施诗还找了自己的朋友过来帮忙。三人在电话里简单协商了一下，最终明昭休息的日子选在了十月二号。
挂掉电话，明昭又通过群聊给观秋雨、陈一婷和谷小桥这三人拉了个共同的微信电话。
得知明昭休息的日子是二号，陈一婷失落地说：“我二号上午要去补习班，下午还有美术课，不能和你们俩一起去明昭家里了。”
明昭安慰她：“还会再有机会的。”
“嗯，没关系。”陈一婷元气满满地说，“我的精神会与你们同在。”
“那我们上午九点过去可以吗？”观秋雨问，“中午在外面吃一口？”
“我都可以。”谷小桥说。
明昭在书房边打电话边写作业，开的是外放。
姜暮恩忽然开口：“不嫌弃的话，中午就在家里吃吧，我下厨。”
“男神你竟然还会做饭。”谷小桥的声音很兴奋，恨不得能从明昭的手机里钻出来。
“嗯。”姜暮恩温和地说，“你们两个喜欢吃什么？可以点菜。”
“都行。”谷小桥说，“我不挑食，什么都吃。”
观秋雨说：“我也是。”
“好，那我就自由发挥了。”姜暮恩这样说。
通话结束，明昭看向姜暮恩：“中午我带他们出去吃就可以，你作息和我们又不一样，到时候你应该睡得正熟吧。”
“没关系。”姜暮恩回答，“正好我最近打算调整成正常人类的作息。”
“调整作息？”明昭问。
“是的。”姜暮恩笑了笑。
“为什么突然要调整作息？”明昭不解，“而且昼伏夜出不是吸血鬼的习性吗，改变作息会不会对身体造成什么危害？”
姜暮恩解释说：“昼伏夜出只是一种吸血鬼最自然的本能，或者说，是吸血鬼在最安全、最放松的环境下的一种本能的选择。但正如人类夜间的八小时睡眠是为了集中生产时间，适应现代社会的工作制而来，吸血鬼在融入人类社会以后也会做出相应的改变。”
“其实在我人生的前二十年里，因为要上学读书，和正常人类的作息无异。只是回到东北居家工作以后，我鲜少出门，作息才逐渐变成昼伏夜出。”
“但是既然和昭昭在一起生活，我希望我们之间可以有更多的相处时间。我也想白天的时候和你一起出门，而不是只能天黑后再相见。所以，我需要把作息调整成和你一样的才行。”
于是，姜暮恩调整作息的计划便开始了。
明昭原以为吸血鬼这个古老的种族在调整作息一事上会有什么不同寻常的精妙手段，没想到完全是硬调——今夜姜暮恩依然正常在夜里活动，但太阳升起以后不睡觉，就这么硬生生扛到第二天晚上和正常人类一同入睡。
但是第二天晚上，当明昭准备睡觉的时候才意识到——如果姜暮恩调整成与他相同的作息，那岂不是意味着两人不再只是轮流使用同一张床，而是彻底成为了共住一张床的床搭子？
已经将近三十个小时未合眼的姜暮恩在洗完澡后先一步躺上床，躺在里侧的位置，十分贴心且自觉地让出了一半的地方。看着站在卧室门口有些犹豫不决的明昭，他摘下眼镜放到床头柜上，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容：“我们休息吧，昭昭。”
明昭仍站在原地给自己做心理建设。虽然早在刚搬进来的那天他就接受了两人要睡一张床的这件事，但真要面对的时候也不是那么容易。
姜暮恩循循善诱：“你有没有觉得最近晚上睡觉的时候越来越冷了？东北冬天室内很温暖，但在十月中旬供暖之前的这段日子会有点难挨。”
“一个人睡觉太冷了，昭昭，但是两个人就会好很多。”
的确如姜暮恩所说，最近气温低迷。晚上乍一躺下，被窝是冰冰凉凉的，很不舒服，要缓个半天等体温把被窝捂暖才能入睡。
但是，明昭嫌弃地说：“你体温太低了，和你一起睡我更冷好吧。”
“那，你现在试试呢？”姜暮恩笑着朝明昭伸出了手。
明昭犹疑地与姜暮恩指尖相触，竟意外发觉和以往冰冰凉凉的触感截然不同，现在姜暮恩的手竟然是温热。
“为什么？”明昭问。
姜暮恩解释说：“也是血族的小把戏罢了。我们可以随意调节体温以适应不同的生存环境。之前体温很低是因为东北降温比较早，在冬季来临以前我们习惯于调低体温用来节省能量。”
“所以昭昭，以后我可以提前帮你暖床。”
面对温热被窝的诱惑，明昭还是妥协了。他躺在姜暮恩的旁边，果然，被窝要比平时暖和一些。
明昭躺下后，姜暮恩伸手关上了卧室的灯：“早……不对，晚安，昭昭。”
“晚安。”明昭说。
床很大，两个人睡也不会拥挤。姜暮恩熬了太久，关上灯以后几乎是秒睡。他睡相很好，一动不动，连呼吸声都微不可闻。
即便如此，对于除了爷爷以外从未和其他人同床过的明昭来说，姜暮恩的存在感还是太强了，这让明昭难得失眠了，直到后半夜才朦朦胧胧睡去。
第二天早上不知道被第多少个闹钟叫醒的时候，许是昨晚睡着以后明昭把姜暮恩当成了一个超大号的暖宝宝，他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何时拱到了姜暮恩的怀里。
好在姜暮恩睡得很熟，对这一切毫不知情，明昭忙爬起来洗漱，上班还差点迟到。
堡堡国庆节当天的客流量比起平时周末直接翻了一倍不止，好在有施诗朋友帮忙，店里的工作才能有条不紊地进行。
忙活了一大天，直到姜暮恩衣冠楚楚走进堡堡的时候，明昭才想起他们昨晚约好了下班后一起去超市采购。
明昭说：“我还有半个小时才下班，你先去那边的空位坐一下，想喝什么我给你点。”
“不麻烦了。”姜暮恩看向旁边目光炯炯地盯着他的施诗，“你好，我是昭昭的小叔。需要我帮下忙吗？我有在咖啡馆工作过的经验。”
“可以可以。简直太麻烦你了！”施诗激动地说。
姜暮恩围上围裙，熟练地切换成工作模式。他动作利落地收拾好客人离开后的餐桌，并耐心地为那些已落座的客人们解决他们的需求。
在这期间，一个扎双马尾穿lolita的漂亮女孩询问姜暮恩能不能和他还有明昭一起拍一张三人合照，并上传到社交平台。明昭对这个要求有点诧异，但毕竟能帮店里做宣传，他还是同意了，姜暮恩也没有拒绝。
照片是施诗帮忙拍的，她对着这张三个人拍出来都很好看的合影感慨：“明昭，你们家的基因也太优秀了吧。我要把这张照片洗出来贴在咱们店里的墙上。”
很快便到了下班的时间，和施诗道别后，两人步行去了新玛特。
毕竟明天谷小桥和观秋雨就要来做客，家里也就剩点茶叶，碗筷都不够了，正好再顺道买点菜。
由于今天是国庆节当天，新玛特乌泱泱全都是人。两人排了好半天才拿到一个推车，一进超市更是人挤人，根本不用自己走就被人潮推着向前了。
多亏姜暮恩这段时间以来的精打细算，伙食费还剩下不少。两人一合计，准备做四菜一汤招待同学，也顺势当作节日庆祝。
虽然他们俩身上的衣服都很贵，但囊中羞涩，目标明确，直奔特价区，挑了不少新鲜又便宜的蔬果，姜暮恩还拿了两袋月饼。
姜暮恩推着购物车走到肉类柜台的时候问道：“昭昭，你有什么想吃的”
明昭想了想：“鸡翅吧？”
“好。”姜暮恩说，“可乐鸡翅，椒盐鸡翅，还是黄油蒜香鸡翅？”
“可乐鸡翅。”
鸡翅个儿大又新鲜，买完鸡翅又买了瓶可乐，两人推着购物车去收银台结账，对于超市的其他区域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跳过，效率极高地完成了这次采购。
排队结账时，明昭对姜暮恩说：“既然你现在恢复了正常作息，三餐也正常吃吧。中午你自己做点，少吃泡面，等发工资以后我多给你点伙食费。”
“好，谢谢昭昭。”姜暮恩笑着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