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游
海文小镇属于外城镇的一部份,由一道泛绿的小河为界,小河以东的位置虽然也是外城镇,但人们更喜欢称呼它为海文小镇,也会被一些人称呼为天堂小镇。要说海文小镇有什么特殊的当然就是小镇的居民都是小孩子,小小的孩童在小镇的木板房里生活,在房屋间的小巷里奔跑。海文小镇善待这些孩童,而这些孩童也用鲜花与游戏让这个小镇保留了难得的生机。
“好奇怪的地方。”火狐的眼睛到处乱看,一个个小孩子从他身边嬉笑着跑过。
暮隐转向火狐的方向问:“你是指这里有这么多小孩子奇怪吗?”
火狐点点头,又想起暮隐看不见说:“是啊,我来到这里后只看到了小孩子,这里的环境也和刚才的地方很不一样。”跨过一个有些破旧的拱桥后,他们就到了暮隐说的海文小镇,在他映象里,人类的外城镇是很荒凉破旧的地方,茅草顶的泥房子到处都是,道路也是泥泞不堪,而在外城镇的人类更是面黄肌瘦,他们贫瘠的土地无法给予他们足够的食物,他们瘦弱的身体也无法捕获魔兽们用以换取食物,在他看来外城镇更像是一片被抛弃的地方,但是这个同样属于外城镇的海文小镇却呈现出了完全不一样的景象。
“这里是海文小镇,这里只会出现小孩子的。”暮隐解释说。
火狐脸色复杂地看向身旁变小了至少10岁的两人说:“难怪你们要变成现在这幅样子,但是……”
火狐一脸不忍直视地说:“你的伴侣从你变成这样后就一副痴汉模样,你知道吗?他不会有什么奇怪的癖好吧。”
暮隐咳了一声,难怪他这一路上总觉得脸上的视线有点灼人了。
阿比斯敲了一下火狐的脑袋,少年模样的魔王凶巴巴地说:“你才有特殊癖好,我只是稀罕,稀罕你知不知道?”但是魔王还没有褪去婴儿肥的脸很明显让他的威胁失去了力量,火狐揉着脑袋就要上来和他互掐。
而看不见的暮隐听着身边乒铃乓啦的声音只是站着笑笑,阿比斯不会向火狐动真格的,而火狐应该也是知道这一点完全不怂就要挠阿比斯,反正吵闹一番后两人就消停了。
“哥哥,你好漂亮。”暮隐感觉自己的衣袖被拉了一下,清脆的童音从身旁传来。
暮隐试探着伸出手,在还没摸到人时就被一个热乎乎的小手抓住摇了摇。
“我在这里。”黑发的小女孩眨着棕色的大眼睛笑着说,然后又有点害羞地说,“哥哥,你笑起来真得很好看。”
罗亚牵着暮隐的手舍不得放开,她发誓这个哥哥是海文小镇最漂亮的哥哥,迎花节明天就要开始了,她一定要邀请这个哥哥和她一起跳舞,她的朋友一定会羡慕死她的。
“谢谢。”暮隐笑了,带着稚气的面容在笑容的点缀下让人移不开目光,小姑娘看直了眼睛,同样看直了眼睛的还有某位已经偷偷凑近的魔王。
“谢谢夸奖。”阿比斯将暮隐拉近自己,矜持地回道。
小姑娘被迫松开暮隐的手,很是不解地看向阿比斯,这位哥哥当然也很帅,而且因为强壮高大的身体一定会在迎花节上更受欢迎,但是,“我夸得是这位小哥哥,为什么你也要道谢?”
“你夸了他就是夸了我。”阿比斯微擡着下巴骄傲地说。
“这是什么道理?”小姑娘满头问号。
“那当然是因为……”阿比斯被暮隐捂住了嘴巴。
“因为他不要脸吧。”火狐满脸鄙夷地接上了话。
小姑娘捂着嘴巴偷偷地笑了,随后不忘自己原来的目的,紧张地问:“哥哥,有人要在迎花节送你花环吗?”
“迎花节?”阿比斯挑了下眉,他对人类的节日不是很熟悉。
暮隐听到这个词也是一愣,他当然知道迎花节,但是自从离开了海文小镇,迎花节便只是沉睡在脑海里的一段记忆了。
“哎?”小姑娘奇怪地看了眼阿比斯,“你不知道迎花节?”
“我们是刚来生活不久。”暮隐赶紧解释。
“啊,”小女孩有些怜悯地看了眼三人,但又很快笑盈盈地说,“没事的,海文小镇里生活很好的,大家都很友好,你们住一段时间就知道了。”
小女孩一听三人初来乍到,很自来熟地带着三人往海文小镇内走去,并且邀请三人住在自己隔壁,“我邻居家哥哥姐姐们成年了,他们都去外城镇了,现在房子空了,你们可以住进去。”
“成年了就要出去?”阿比斯靠着暮隐咬耳朵,“为什么?”
“海文小镇里的孩子都是孤儿,孤儿是由外城镇的人们一起抚养的,而外城镇的资源是很有限的。一旦成年,那么他们就必须自己养活自己了,甚至很多小孩还没有成年就已经自己出去谋生了。”暮隐小声地说。
“你很熟悉这里。”阿比斯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说得暮隐一愣。暮隐很快明白了阿比斯的意思,安慰地拍了拍对方,像是在安抚一只情绪不好的大猫。
“就是这里了。”罗亚将三人带到一个有些破旧的木房子前,房子看上去有些年头了,房顶上有很多木头的补丁,但是房子明显是被好好爱护的,墙面上画着色彩鲜艳的彩绘,画上的各色飞鸟栩栩如生。房子前也很整洁,没有一点杂草,房前的道路也看得出时常打扫。
“谢谢,你叫什么名字呀?”暮隐稍微弯了点腰问。
“我叫罗亚,哥哥呢?”罗亚看着暮隐精致的脸默默红了耳朵,有些害羞地说。
“我叫暮暮,谢谢你,罗亚。”暮隐回道,然后又指了指身旁的人,“他叫阿比,他叫阿火。”
两人听了暮隐的介绍都有点无语,这名字好潦草,但他们也不能说什么。
“好的,哥哥。”罗亚将三人领进屋里就离开了,在回家的路上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些什么,但越是想越是想不起来,最后懊恼地回去了。
屋里的家具很少,只有角落的两张床和放在屋子中间的一张瘸了一只腿的桌子,两张椅子放在桌子两侧。
阿比斯像巡视领地一样在屋子里转了两圈,然后拿起墙上的抹布将椅子擦干净,领着暮隐坐下。
火狐大咧咧地坐在床边伸了个懒腰,他本来是要直接去中城镇换药的,但是暮隐听到后直接掏出了一堆药送给了他,让他不要再拿出永生之花。既然药有了他也确实不用用永生之花换了,就将永生之花送给了暮隐。但他还是不太放心那个人类,听到暮隐他们要来永生之地就一起跟来了,但没想到却是来了这里。
等明日他就去中城镇看看吧,希望那个人类没事。
中城镇一处黑色的楼房内,一对夫妻躬着腰谄媚地看着面前的人,“大人,莉娜我们送来了,所以你看进入里城镇的资格是不是?”
一个身穿银白衣服的人轻蔑地看着两人,手一擡,身后便有人将一块黑色的徽章扔在了地上。
“徽章给你们了,而你们的女儿也就归我了。”西蒙看着两人忙不叠地拾起沾上了灰尘的徽章冷淡地说。
“当然当然。”夫妻俩连连拱手道谢,在允许离开后脚步更是轻快得很,好像身后绝望看着他们的女儿根本不存在一样。
“莉娜,”西蒙伸手擡起莉娜的下巴,莉娜的眼泪落在了他的手指上,“怎么就哭了呢?跟着我不好吗?”
莉娜跪在地上,双手被绑在身后,红色的头发凌乱地散在肩上,形容狼狈。
“哼,”西蒙随手甩了莉娜一个巴掌,冷漠地说,“哭什么,真是扫兴。”
莉娜摔倒在地上,自从她回来后,她的父母对她照顾有加,她仍然穿梭在许多店里工作,她的钱仍然会交给父母,她的生活好像和以前并没有什么不同,甚至比以前更好。父亲不再板着一张脸只知道训斥她,她的母亲也会准备好晚餐等她回来一起吃饭,每天的工作很累,但是她却觉得一切都值得。
直到今日她再睁开眼时看到的是父母卑微又难藏喜悦的脸,她想质问,但是她的嘴被布条勒住了,她想挣扎,但是父亲的拳脚让她失去了力气。
她认识那个被父母恭敬对待的人,他的名字是西蒙,是一名神血者。神血者一直是住在里城镇的,很少会有神血者愿意在中城镇驻足,但是这个被称为西蒙少爷的人却总是喜欢在中城镇晃悠,以欺侮普通人为乐,大家很尊敬神血者,但是又打心底厌恶西蒙少爷。
而现在她的父母用她和西蒙少爷换取了进入里城镇的资格,她回来时的自我欺骗终究像是一场笑话,而她也要为自己的愚蠢付出惨痛的代价了。
“你回去的话会死的。”昏迷之际,莉娜想起了那个魔兽的话,那个魔兽是真得想救她的,只是她好像还是让那个魔兽白费了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