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花环的魔王
今天是海文小镇的迎花节,每一个小木房都在门前挂上了编织的花环,墙面上也绘上了嫩黄的迎春花和白色的望春玉兰。小少年们成群结队地采着路边的花朵,挎着的小篮子装满后又挤成一团坐在树荫下编织起精美的花环,清脆的笑声不时从树下传来,不知道又是谁讲了一个有意思的故事惹得大家笑声不止。
阿比斯打开门后就看见了这样喜气洋洋的景象,惊讶之余不免好奇。回头看了眼身后,暮暮还在床上睡得正香,嘴角微扬,想必是还沉浸在一个美梦中。再转头一看火狐已经变成了原形,团成一圈也是睡得正香。阿比斯双手揣在兜里,刚要去看看是怎么回事,昨日的小姑娘就冒冒失失地跑到了他面前。
“阿比哥,早上好。”罗亚和阿比斯打了个招呼,因为跑得急脸色微红。
“早上好,”阿比斯回道,看了看外面问,“今天是有什么活动吗?”
罗亚点点头,说:“我来就是想告诉你们这个的。”
“今天是迎花节,大家现在都在编织晚上要用到的花环,还会准备好晚上的食物。”
罗亚指指树下的人,“就像他们那样。”
阿比斯看向树下,一个小姑娘拿着柳条和几朵花,手法娴熟地将黄色或粉色的花朵编织进柳条里,柳条在指间纷飞,很快一个精美的花环就完成了。
“看上去不难。”阿比斯肯定地说。但这话还没等到一柱香的功夫就啪啪打在了阿比斯的脸上。
“往这里编。”一个小姑娘将快要散架的花环抢救了一下,但当阿比斯自信地接着编时,花环再次扛不住蹂躏散成了一团。
“哈哈,阿比哥好笨啊。”罗亚看着阿比斯手中的貌似花环的东西忍不住大笑,“这样的东西可不能戴到暮暮哥的头上,太糟蹋人了。”
“我哪怕要插根草在你暮暮哥头上,你暮暮哥也只会欣然同意。”阿比斯轻哼一声,从篮子里又抽出几根柳条,开始与柳条进行新一轮的搏斗。
“不行,暮暮哥要接受我的花环,然后成为我的舞伴。”罗亚将一朵嫩黄的迎春花插进花环中,看着花环满意地说,“毕竟我的花环是最好看的,暮暮哥哥值得戴最好看的花环。”
“想得美。”阿比斯看了眼罗亚的花环,看来看去也没有找到可以挑刺的地方,最后只能作罢。
火狐站在阿比斯身后打了个哈欠,“你们在做什么?”
“要一起来编花环吗?”罗亚很热情得邀请。
“你是说他手里的东西是花环?”火狐指着阿比斯手中像堆杂草一样的东西惊呼,气得阿比斯差点要将手中的柳条折断。
小少年们又是笑成一团。
“你要去哪?”阿比斯余光瞥到火狐要离开的步伐,问道。
火狐挠挠头对着阿比斯小声说:“我去中城镇晃晃。”
阿比斯意味深长地看了眼火狐没说话,火狐看他不吱声就想直接离开了。
“今晚上会有迎花节晚会。”冷不丁的阿比斯冒出一句,火狐迷茫地看了眼阿比斯。
“记得回来。”阿比斯不耐烦地补充道,随后踢了踢火狐的脚让他快滚。
“晚会?我挺喜欢热闹的,晚上一定回来。”火狐想了想回道,随后就快速离开了。
“阿火哥要去哪?”罗亚放下手中的花环,看着离开的火狐问。
“去找死吧。”阿比斯没有好气地说。暮暮看上去很喜欢这个小魔兽,如果他死了,暮暮怕是会很伤心的,希望这个小魔兽可别那么蠢。
“啊?”罗亚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听到的话,瞪大了眼睛看向阿比斯。
“他去瞎晃悠了。”阿比斯回道。
“哦哦。”罗亚点点头,刚要再说什么,就看见了暮暮哥出现在了门前,好像在找谁,“暮暮哥?”
“暮暮?”阿比斯连忙放下了手中的柳条,匆匆走向了暮隐,在暮隐要下台阶时,一把抓住了暮隐的手。
“是我不好,没想到你这么快就醒了。”阿比斯连连道歉,将暮隐扶下台阶。
“是我醒早了,”暮隐摇摇头,伸手握住阿比斯的手,随后眉头皱了下,“你的手怎么了?”
“我的手?”阿比斯擡起手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手上划了一条血痕,估计是被柳条划的,“刚才编花环不小心弄伤的吧。”
“花环?”暮隐一愣,随后忍不住笑了,阿比斯做这些细致的活时总是会莫名地出现很多意外,而编花环的过程相必也是一样。
“放心,”阿比斯打着包票,“今晚你一定是这个小镇戴着最好看花环的人。”
暮隐想想阿比斯以往的手艺,笑容难免有点牵强。
”你不相信我?”阿比斯看着暮隐的完美假笑有点委屈,“暮暮,你变坏了。”
“怎么会呢?”暮隐赶紧顺毛,“我最相信的人就是你了。”
“所以你也相信我的甜点是最好吃的,是不是?”阿比斯很明显不是见好就收的人,追着暮隐问。
“是的。”暮隐摸着自己的良心很是艰难地回答。
“所以你也相信我编织的花环会是最好看的,是不是?”阿比斯接着问。
“是。”暮隐放下了手,他的良心肯定不愿意听到这话。
“哈哈。”阿比斯得逞了,将暮隐带回屋内,暮暮醒了,他们就可以开始吃早餐了,至于饿着肚子离开的火狐,谁管他呢。
这边火狐很快混进了中城镇里,沿着记忆中的路线到达了莉娜的屋子前。火狐躲在窗台下,屋子里有很嘈杂的声音,像是重物搬动的声音,偷偷探出脑袋一瞧,在窗户的缝隙中看到了莉娜的父母,他们在收拾屋子,打包着衣柜里的衣物。火狐又转头看看其他地方,都没有看到莉娜的身影。
“老头子,今日过后我们就要高人一等,彻底安享晚年了。”红发的老妇人将一件件衣物放进箱子里,满面红光。
另一个老人坐在一把椅子上看着老妇人到处忙碌,闻言点点头。
“只是……”老妇人将刚要说出口的名字又咽回了喉咙里,垂着头不再说话了。
火狐直觉不对劲,从窗台离开,想了想往一个地方跑去。
漆黑的房间里,莉娜躺在冰冷的床上,她红色的头发散乱地铺了一床,眼睛直愣愣地看着屋顶,脸上的巴掌印变多了,红肿一片。
门外一个陌生的声音小声地劝着她,“姑娘啊,你怎么就这么犟呢?打了西蒙少爷,别说好日子了,命都不知道能不能保住。”
莉娜没有说话,她感到自己的脸像是刚蒸出来的馒头,她稍稍动动嘴就疼得钻心。
“西蒙少爷看中你可是好事啊,你跟着西蒙少爷就可以去往里城镇,那是多少普通人想去都去不了的。”外面的人还在苦口婆心地劝,至于是苦口婆心,还是被逼无奈,那就不知道了。
莉娜还是没有说话,她现在眼前不断转着父母喜出望外的脸和西蒙少爷恼羞成怒的样子,她的身体经受了西蒙少爷一顿毒打,现在连呼吸都得轻些慢些,莉娜不断问自己她是做错了什么让父母失望到卖了自己,又不断恶毒地在心底辱骂着破坏她平淡生活的西蒙少爷,想着想着,莉娜突然就骂不动也问不动了,她觉得好累啊,这个房间好黑,黑得好像自己根本不用睁开眼睛。
“姑娘心中应该是怨恨的吧,”门外的声音还在喋喋不休,“要我说姑娘不应该怨西蒙少爷,应该怨将你送到这里的父母才对。”
莉娜猛然睁开眼睛,听见外面的人说:“西蒙少爷行事的确霸道,但是也没有强人所难的爱好,你之所以被送来一定是你父母极力促成的。”
“听说西蒙少爷给了他们进入内城镇的徽章,那确实是个好东西,但是普通人会为了这个卖了自己的女儿?”那个声音停顿了一下说,“怕是不会。”
莉娜的思绪慢慢沉入黑暗,但是一个新的决定却缓缓出现在了她的脑海里。
她的父母要踩着她的尸骨去过好日子了,而她将无声无息地死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小房间内,命运对她是否太过残酷了?她该去问问的,她该活着问问她的父母这样的好日子过得安心不?
火狐跑到了一个小酒馆里,气喘吁吁地问着吧台前的一个中年妇人,“你是阿蒙婆婆吗?”
中年妇人擦着酒杯,挑了下眉说:“小少年,你认识莉娜?”
“你怎么知道?”火狐惊讶地说。这个阿蒙婆婆好厉害,居然一下子就知道他认识莉娜。
“只有莉娜那孩子会称呼我叫阿蒙婆婆。”蒙拉将擦好的酒杯放在桌上,神色有点悲伤。她很喜欢那个做事认真又懂礼貌的孩子,可惜之后再也见不到了。
“那你知道莉娜去哪里了吗?”火狐连忙问道,神情急切。
蒙拉上下打量这个少年,在看到对方担心的眼神时叹了口气,“她在黑房子里,你来晚了。”
“黑房子?”火狐听到来晚了时心里一惊,连忙追问,“她还活着吗?”
“活不活着,我可就不知道了。”蒙拉重新拿起一个杯子擦拭起来,“小少年,我劝你也别莽撞行事,丢了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