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暑假给我留下了许多美好的记忆。
休息的时候,我喜欢拉着何义晖往什刹海跑,沿着湖边缓步慢行,寻一处安静石凳歇脚吹风,随意聊着闲话打发时光。
在宿舍的时候,我们享受着独享的小世界,可以毫无顾忌地贴近彼此,慵懒地靠在一起、相拥温存。这份偷偷摸摸的亲密,也是那个夏天最让我怀念的专属温柔。
那段时间我也通过网络了解了更多男生之间如何进行亲密行为的视频,有天又跟何义晖说起,聊得浑身燥热,我就顺势就问他要不要再试试。
他思索了一下,问我是不是一定要做那个?
我给他问得有些不知道要怎么说好。说是,显得我挺那啥的,说不是,又显得虚伪。
就像寻常情侣一样,亲密行为就像确认彼此关系的标尺,它不仅仅是生理需求,也是口头情话替代不了的最实在的情感需求。
那天之后我跟何义晖再说起这类话题,他回应得有些被动,似乎没有了从前那般积极。我也摸不准他心里到底怎么想,不知道他是又有了什么新的顾虑。
某天展会兼职早早收了工,我临时起意,直接去何义晖上班的地方找他。
车程不算久,下车后跟着导航往前走了一小段,一栋写字楼映入眼帘。
楼下设有一处保安亭,我站在对面的树荫底下给何义晖发短信。
我:【准备下班了吗?】
等了一小会儿,他回过来:【准备了。】
我看完短信笑了笑,然后就站在那儿,没告诉他我来了。
太阳已经开始往西斜,阳光从楼与楼之间的缝隙里穿过来。我靠在路边的树上,盯着写字楼的大门。
下班的人陆续结伴往外走,三三两两谈笑往来。约莫等了十分钟,终于看见何义晖从楼内走了出来。
他白衬衫的袖口挽到小臂,身形依旧带着少年感,格外帅气。
我正准备走出去叫他,却看到他身后跟上来一个女生,跟他不知道了什么。何义晖点了点头,回了几句,那女生也点头笑了笑。
我脚步一顿,下意识收回了往前踏出的步子,守在树荫下,默然看着二人闲谈。
他俩大概聊了不到一分钟,女生便笑着跟何义晖挥手道别,各自往反方向走去。
我这才从树荫底下走出来,跑了几步追上去喊道,“何义晖。”
他闻声转头,看清来人是我,脚步当即顿住,脸上露出意外的笑容,“你怎么来了?”
“今天提前收工,就过来看看。”
“呵呵,没吃饭吧?”
“还没。”
“那正好,旁边有不错的面馆,早就想带你去尝尝。”
我点点头,跟他边走边聊。
走了片刻,我装作不经意的样子问道,“刚才跟你一起出来的女生是谁啊?挺漂亮的。”
何义晖很自然地回答:“严师兄的师妹,叫苏燕,研二的师姐,跟我们一块儿实习的。”
“哦。”我点点头。
那天是我第一次见到苏燕,不能说心里没有一点波澜,但是毕竟人家是一起实习的,下班聊几句很正常,我也就没瞎想。
第二次见她,是在严师兄旅游回来后不久。
严师兄邀请我和何义晖周末去他租住的住处吃饭,还请了帮忙介绍实习的老同学张帆,打算借此机会谢谢人家。
我想确实应该,就跟何义晖一起去了,路上还买了点水果和涮火锅的肉。
严师兄住的地方离我们学校确实不远,骑车十几分钟就到了。
我们到时,屋内已是一派热闹景象。
严师兄系着围裙出来开门,笑着招呼我们随意坐,沙发上坐着三人,一个戴眼镜的男生还有两名女生。
严师兄随即给我介绍,戴眼镜的便是帮何义晖牵线实习的张帆,挨着他坐着的是他的女友。
另一个女生,严师兄还没介绍我就认出来了。
“苏燕,我师妹,跟义晖一起实习。”
“张师兄好,苏师姐好……”我依次打招呼。
何义晖坐下,很自然地就跟其他人聊起来,毕竟他们早就互相认识了,聊得也更融洽
锅开了,热气腾腾往上扑,严师兄把一整盘羊肉倒进去,用筷子搅开,招呼大家,“该吃吃该喝喝,今天没外人。”
张帆开了一瓶啤酒,挨个给倒上。
饭桌气氛热热闹闹,众人一边吃喝一边聊着工作琐事。
这类话题我插不上嘴,只安静坐在一旁旁听,何义晖倒是和大家聊得格外投机。
张帆放下酒杯,笑着夸赞:“苏燕确实能干,入职没多久就把业务摸得清清楚楚,做事干脆利落,一点不比老员工逊色。”
严师兄在旁附和,“我的师妹能差吗?师弟也不差吧?”
张帆看向何义晖,连忙找补,“对对对,义晖进步也挺快,适应能力很不错。”
“其实义晖本身底子就好,大三的专业能力就已经和我相差无几了。”苏燕笑着说。
何义晖闻言赶忙谦逊回应,“都是几位师兄师姐平时费心提点,我才能跟上节奏。”
听到大家对何义晖的夸赞,我暗自高兴,我看中的人当然不差了。
几杯酒下肚,大家聊着聊着就扯到了感情方面的话题。
严师兄忽然问苏燕,“师妹,你在单位里有没有看上哪个帅哥,到时候让那个张帆帮忙介绍。”
苏燕笑骂,“你咋那么多事呢?”
众人笑起。
张帆师兄转头问何义晖,“义晖,你现在也是单身吗?”
何义晖正端着水杯喝水,放下杯子回道:“是啊。”
“钟呈你呢?”
“我有对象了。”我立即答道。
那一刻我从余光里能看到何义晖的眼神在看着我,但是我故意不看他,因为我心里有些不高兴,总觉得他刚才不该说他单身。
后面大家又聊了一些别的话题,我总觉得苏燕看向何义晖的眼神带着几分异样。
还有一点让我在意的是,严师兄和张帆似乎总是不经意地把话往何义晖跟苏燕两人身上靠。
饭局到后面,我越来越觉得苏燕对何义晖藏着别的心思,再加上两个师兄老把他俩往一块凑,一股子酸涩滋味涌上心头。
回去的路上,我还是没忍住问何义晖,有没有发现苏燕对他有意思。
何义晖笑了,“你怎么会这么想?”
“不是我乱想,她看你的眼神不一样,感觉她想老牛吃嫩草。”
“哈哈,你想多了,师姐只是比较开朗,对谁都那样。”
“是吗?”我半信半疑。
何义晖揽住我的肩膀,笑嘻嘻地问:“吃醋了?”
我觉得脸上有点挂不住,嘴硬地否认,“我吃个屁的醋。”
“呵呵,不老实,明明就是吃醋了。”
“对对对,我吃醋了,你看着办吧。”
“我跟她什么也没有,就算她对我有意思,我也只会把她当作普通同事啊。”何义晖认真地说。
我撇撇嘴,“谅你也不敢。”
“哟,这会儿嚣张了,刚才吃醋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我刚才是装的不行吗?”
“是吗?那我可当真你一点不在意咯。”
“靠!你敢!”
我扣住何义晖的脖子,两人打闹起来。
夜色温柔,笑声飘在安静的校园里,先前心里的醋意也缓缓消散。
快乐的时光过得总是特别快,转眼就到了七月底,我妈隔三差五打来电话,一个劲催我早点回广州。
我原本还想着让何义晖跟我一起回去玩几天,没等我开口,他先跟我说因为实习表现得好,公司直接把实习时间延长到整个暑假。
听见这话我心里难免有些失落,可我也知道这个实习经验对他来说很重要,更多的是替他感到高兴。
临走那天,何义晖主动说要请假送我去机场。
我心里其实很希望他来送我,又不想耽误他上班,最后还是拒绝了。
出发前一天晚上,我们简直像发了疯一样亲热,也不记得第几次了才睡下。
第二天清晨,我们比平时醒得早,也不起床,就抱在一起,亲吻,玩弄。
何义晖早餐也不吃了,就这么跟我赖在床上,一直拖到再不出门就迟到了才起身离开。
我看着他穿上衬衣西裤的帅气模样,真的万般不舍。
中午,我收拾好行李出发去机场。
车子刚上路我心里就觉得空落落的,明明才分开,我就已经开始疯狂想念何义晖,忍不住掏出手机给他发消息。
我:【坐车去机场了,好想你。】
他秒回:【我也想你。】
我:【烦死了,我不想回家……】
他:【呵呵,开学就能见了。】。
我:【嗯。】
我以前最喜欢放假了,今年第一次觉得暑假好漫长。
他:【我每天都给你发消息,这样你就不会觉得孤单了。】
靠,这小子,说得我差点要掉泪了。
一路上我都在发呆,满脑子都是这一个月里我们一起闲逛、一起打闹、依偎在一起的画面,当时有多甜,现在就有多愁。
回到广州之后,我们开启了两千公里的异地模式。
那时候手机没有微信和qq,异地联络真的有非常多的限制。
何义晖白天要实习上班,只能靠手机偶尔发几条短信。他忙起来也顾不上看手机,经常发出去的消息要隔好久才能收到回复。
在北京的时候我觉得没什么,因为到了晚上都能见到。可是异地以后我就有些难受,即使心里明白他在忙,还是会忍不住有点小小的不习惯。
到了晚上就好了,他回宿舍用电脑,可以跟我qq聊天。
这就比以前好,他回江苏家里就没电脑,现在有qq我们聊天还能发图片,就算不说话,看着对方挂在线上也很满足。
于是我几乎天天晚上都待在家里,没事就盯着qq,只要他头像亮着,我就会主动找他聊几句,分享我这边无聊的日常。
我们也不是一直聊,中间会各自做点别的,例如打会游戏,看会视频,聊着聊着就没了动静,有时候十几分钟,有时候一两个小时。
然后要不是我先问他一句“在干嘛”,要不就是他问我“干嘛呢”。
这种默契很特别,以前是感受不到的。
在北京天天黏在一起,能看到对方在做什么,现在看不到了,就通过问对方在干嘛来代替。
回答很简单,甚至有些无聊,但是一句话就能就把两千公里的距离感给消减掉,仿佛对方还在身边。
次数多了,何义晖就调侃说我们跟查岗一样,一分钟看不到动静就不踏实。
我也不掩饰,直白地跟他说,“是啊,我巴不得二十四小时都盯着你,怕你跑了。”
每次我这么直白矫情,他都会发个可爱的笑脸,配上软软的“呵呵”。
文字本身是没有生命和温度的,我心里却总是感到暖暖的,甜滋滋的,甚至感觉他就在我的眼前对我笑。
总之,异地的感觉真的很微妙,明明都是很正常的小事,换作以前朝夕相处根本不值一提。可分开之后,哪怕只是短暂的沉默、迟来的回复,都会让人抓心挠肝。
有天我正在打游戏,qq突然叮咚响了一声。
我瞬间来了精神,立马切出游戏界面,满心欢喜以为是何义晖找我聊天。
可点开弹窗,才发现发来消息的是严师兄,他连着给我发了好几张照片。
我一看,原来是北海公园的湖边景致,照片里有严师兄,何义晖,还有……苏燕。
我心里微微起了点波澜,他们这是一起出去玩了?
我一张张划看,目光死死卡在其中一张照片上挪不开眼。
那是严师兄在岸上拍的,湖面的小船上,何义晖和苏燕两个人并肩靠在一起,朝着岸上挥手,笑得格外轻松自在。
那一瞬间,一股浓烈的醋意涌上我的心头。
严师兄还在不停发消息,跟我说这是最近他们出去玩时拍的,还说了一些趣事。
可我根本不关心他说的那些话,有一句没一句地应付着,心思早就乱成一团。
何义晖从来没跟我提过他跟你严师兄师兄和苏燕一起去玩的事,更没说过他单独和苏燕坐船逛北海。
那里曾经是我们一起逛过多次的地方,是我心里专属于我们俩的回忆。我感觉很糟糕,有种他瞒着我和别人去重温了一遍的感觉。
这种被蒙在鼓里的落差感,让我失去了理智。
我没再搭理严师兄,直接把那张最刺眼的小船合照转发给了何义晖。
“你这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