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阁趣文网 > 其他小说 > 小子,别说爱 > 第98章人生的岔路口
  有同学接着我的话说:“那你回广州以后,跟我们这些留在北京的同学不就很难见到了?”
  我笑了笑,“正常啊,毕业以后各走各的,能联系几个算几个。”
  “你这话说得也太悲观了吧。”小孟感慨道。
  旁边的同学连忙反驳,说感情深厚的人,不会轻易渐行渐远。许刚也跟着附和,笃定我们宿舍以后每年都要相聚,绝不会散场。
  我闻言摇了摇头:“本来就是这样,读书的时候天天见,毕业以后各忙各的,关系慢慢就淡了。高中同学不也这样吗?分别的时候说得万般不舍,到头来还能保持联系的又剩几个?不止同学情谊,很多感情也是如此,有人毕业就分手,甚至还有没等到毕业就走散的。”
  一个同学忍不住吐槽,好好的给我说得好像还没毕业就已经散伙了。
  许刚也反驳,强调自己绝对不会毕业就分手,也不会和身边的人渐行渐远。
  “人会变的。”我半真半假地嘲笑道。
  我心里清楚,大家都在期许圆满,尽力规避现实的残酷。可我偏要讲这些扫兴的话,就是故意说给沉默的某人听。
  说实话,说出口的瞬间我能感受到短暂的痛快,仿佛挤压的怨恨得到了宣泄,可这点快意转瞬即逝,很快就被更深的空落取代。
  我心里藏着一丝微弱的期待,期待何义晖能开口反驳我一句,哪怕只是简单的辩解也好。
  可他自始至终低着头,一言不发。
  大概是氛围太过压抑,众人没再讨论离别话题。
  吃完饭,我和许刚走到基地外围的一排树下,打发午后的空闲时间。
  过了没多久,许刚的盯着我身后看,表情有些奇怪。
  我回头看去,居然看见何义晖朝我们走来。
  “你们聊,我到那边去看看。”许刚立马开口。
  我伸手拉住他,“别走,等会儿我们一起走。”
  “不是,我在这儿,你们俩不好聊。”
  “都是普通同学,有啥不好聊的?”说话的时候,何义晖刚好走到我们跟前。
  三个人面面相觑。
  我暗自较劲,倒要看看何义晖想说什么。
  也许是僵持的氛围太煎熬,许刚主动打破沉默,“义晖,你毕业以后打算留在北京吗?”
  何义晖轻轻点了下头,“应该吧。”
  我没忍住嗤笑了一声,跟许刚说:“那怎么能说应该呢?百分两百会留下来啊,工作都找好了,还能跟女朋友在同一个单位,你可羡慕不来。”
  何义晖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神色有些难看,“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我说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有什么话你可以直说,不用拐弯抹角的。”
  我心里暗骂,还跟我装傻。
  行,想直说,那我就直说。
  “苏燕学姐,那个一直照顾你、喜欢你的苏燕学姐,不是跟你表白了吗?你俩这下可以双宿双飞了,郎才女貌,多好啊。比我好多了,你说是不是?”
  何义晖整张脸涨得通红,窘迫或是气恼都写在了脸上。我看在眼里,只觉解气。
  许刚却手足无措地看着我们俩,一副不知道如何是好的囧样,连忙上前打圆场,“唉,阿呈,好像班长在叫我们集合了,我们过去吧。”
  说完许刚边拉了拉我的胳膊,催促道,“先别聊了。”
  我平静地甩开他的手,“要走你自己走,我不走。”
  许刚愣了一下,走开的时候还小声嘀咕,“刚才我想走你不让我走,现在又赶我走……”
  风从树叶缝隙里穿过,头顶响起一阵细碎的沙沙声。
  何义晖不知在斟酌什么,沉默了很久才开口,“你还在生我的气。”
  “没有,你是什么人,我生你气干嘛?”
  “别这样,阿呈。”
  “这样不好吗?”我冷笑。
  何义晖的脸上写满了错愕与无措,估计他没预料到我会那么冲。
  我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我没有,我……”
  “你要跟我做普通朋友。”我直接打断他的话,“你那天说得很清楚,我知道。”
  我定定地看着他,将他当初狠心说出口的话,一字一句尽数还给他:“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这是错的,趁着还没出事,及时改正还来得及。”
  这些话从我的嘴里说出来,像针尖扎在心上,远比我想象中更疼。
  何义晖抿着嘴,没有辩驳。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我现在就是按你说的在改正,不跟你走太近,免得别人误会。
  “我不是要和你绝交,你误会了。”何义晖急切地辩解。
  “对,你是没说绝交。”我盯着他,克制着心底委屈与怒火,“但你说的那些话,跟绝交有什么区别?”
  “有区别!”何义晖眼睛里却透着一丝似曾相识的微光。
  我忍不住冒出一丝期待,他是不是想收回那些话?是不是我们之间还有挽回的余地?
  我等他说下去,可是只等到沉默。
  依旧是沉默。
  我心里开始发笑,看来他到现在还是觉得我们是错的。
  我始终想不明白,为什么我怎么说都改变不了他固有的想法。我究竟要怎么做怎么说,才能让他回心转意?
  “我们没什么好聊的了。”我失望至极。
  “阿呈,你听我说……”
  “滚啊!”我几乎是咆哮出来,“我不是你的狗!想靠近就靠近,想抽身就抽身,等你哪天又抽风了,再一本正经告诉我哪里错了,让我陪着你一起去改正去治病吗?”
  “不是,我没有觉得你有病。”
  “何义晖!我谢谢你!”我愤恨地看着他,眼底攒满了委屈与决绝,“你要的正常,我给你了!请你不要再出现在我的世界里,行吗?”
  我没再给他开口的机会,径直绕过他,朝着机房的方向走去。
  身后好像传来他的叫声,好像没有,我不确定,我的大脑已经很混乱了。
  快要走进楼里前,我终究还是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
  何义晖依旧站在那片树荫下,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微微低着头,身形落寞。
  我没有一点赢了的感觉,只剩满心荒芜与酸涩。
  往后的那些天,我再也没有主动跟他说过一句话。
  生产实习结束的那天晚上,我拉黑了他的qq。
  第二天,又换掉了用了三年的手机号。
  那时的手机没有拉黑功能,我只能用这种最笨拙却也是最有效的方式斩断我和他的联系。
  可是打开手机的时候,我还是能看到以往和他的短信聊天记录。
  指尖划过屏幕里一行行文字,过往细碎的幸福扑面而来。
  其实全是些普通不过的日常:暑假里每天雷打不动的早安晚安,约我去操场跑步的闲聊,上课无聊时的吐槽……
  这些琐碎又简单的字句,填满了我的大学生活。
  我终究逼着自己狠心,逐条删掉这些专属回忆。每删一条,心里的念想就碎一分,眷恋与决绝反复拉扯着我,好像一场没人参与的告别仪式。
  我本以为,斩断这些牵绊后,我能迎来一个全新的开始。
  可现实并不是这样,一切都和往常别无二致,唯一不同的是,我确定何义晖不会再打扰我了。
  入秋之后,天气凉了下来,校园里的树叶开始片片凋零,惹得人不由自主就联想到各奔东西的未来。
  那时学院组织了毕业生双选会说明会,班长通知我们所有人都要到场,带上自己的简历,现场会有专业老师一对一指导修改。
  我对求职找工作这件事还没什么想法,但是身边的人都在积极准备,身处这样的氛围里,我也不好独自清闲,就当是练练手,好歹为毕业做一点准备。
  那天几乎所有大四的毕业生都去了,座无虚席。
  老师讲解了双选会的参与流程和求职注意事项,顺带科普了简历优化方法和基础的面试技巧。
  真正有用的是会议结束后的答疑,很多同学都围上去,争先恐后找老师帮忙看简历、提修改建议。
  我在人群外看着,犹豫要不要去凑这个热闹,忽然感觉不远处似乎有一道目光一直盯着我。
  我下意识转头望过去,正好对上何义晖的目光。
  他就站在五六米外,两眼布着淡淡的红血丝,一动不动地凝望我。
  那眼神裹着哀伤与委屈,我心底不禁掠过一丝心疼。
  没来得及细想,身旁的张建伟打断了我的思绪,“不过去吗?左边那个老师比较受欢迎,我们去那边排吧。”
  “哦。”我回过神,跟着往前挤。
  等走到队伍里,再转头望向刚才的位置时,何义晖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
  那一刻,我心底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奇怪感觉,空落落的,乱糟糟的。
  双选会说明会过后,身边的同学好像都突然进入了毕业模式。
  身边所有人的话题几乎都绕不开未来,要么是投递简历、敲定实习工作,要么是冲刺考研、规划毕业后的去向,句句都是前程与未来。
  反观我,还是没想好之后去哪。
  我不是没有动过留在北京的念头,可我想不出留在北京的意义是什么。
  北京固然是一个很好的选择,但是北上广三个一线城市,我爸妈肯定希望我回广州。
  我想到何义晖,他实习表现很出色,不出意外的话,他有很大几率能拿到那个公司的工作机会,顺顺利利在北京扎根。
  然而跟我已经没有关系了。
  或者说,因为他在北京,我更加不想留下来。
  说到底,我心里依旧留有执念。感情不是那么容易说断就断的,多少人放不下过往,困在原地进退两难。
  转眼就到了十二月,冬日的氛围开始笼罩校园。
  大四的课少了,宿舍里的人却并不多,要么出去实习,要么去图书馆看书备考研究生。
  我不愿待在冷清的宿舍里,白天就一个人跑去网吧玩游戏,下午可能打打球,周末还可以去严师兄那里玩会ps2。
  严师兄毕竟是过来人,见我好像每天都很悠闲,就追问起我有没有落实好实习的事。
  我只能含糊其辞地撒谎,说已经找好了其他实习。
  他又顺着话头追问我实习的地点和入职时间。我继续敷衍,说要等到下学期才开始入职。
  严师兄看我躲闪的模样,大概早已看穿,却没有戳破我的谎言,只是又跟我说,如果着急实习,张帆师兄那里还可以安排。
  我一边心虚地点头应声,一边想,看来之后也不好来这里玩了。
  人生总是会碰到很多个这样的时刻,你感觉迷茫,没有方向,然后突然一个转弯,就出现一个新的路口给你选择。
  那是一个普通的下午,我慢悠悠走在校园里,准备去球场出出汗。
  这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我有些惊喜,是我哥。
  我连忙接起来,“哥,你又回国了?”
  “昨天就回来啦!”
  “靠,昨天就回来了居然今天才打给我,真是一点也不关心你的亲弟弟。”
  “你是我老板的话我一天24小时给你汇报,你给我钱啊?”
  “呵呵,那我没有,打给我什么事啊?”
  “没事就不能给我弟打个电话吗?”
  “能,最好没事也给你弟打点钱,我绝对没有意见。”我开玩笑道。
  “叼,三句话不离钱!”
  我哥用粤语骂道,我听着格外亲切。
  和他斗嘴说笑,也让我的心情好了不少。
  又聊了一阵,我哥忽然转了个话题,“老爸老妈昨晚问我,知不知道你最近的情况。”
  “什么情况?”
  “不要装傻,你现在大四了,准备在去哪里工作,还是考研?你不跟爸妈说就算了,连我也不说,还要我亲自问你。”
  我一时语塞,站在原地看着路过的行人,“我……没想好。”
  “还没想好?你是不是觉得家里钱多就不用努力了?”
  “不是,我就是没想好。”
  嗯,其实有一点……
  我哥显然对我的情况有些不满意,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
  “你要是想在北京或者其他大城市闯一下,家里帮不到你什么,回广州就容易,熟人多。爸妈不太想你那么早接手家里的生意,当然,最终还是要看你自己的意见。”
  “嗯。”
  “嗯什么嗯,你要先说你的想法啊。”
  我望着地上的落叶,“哥,我真的没想好,你逼我也没用,要不你给我点意见。”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要不要考虑出国留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