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我已经好了很多,这天我还是在家休息了一整天。
我宅着也挺开心的,只要有何义晖陪着就行,随时一抬头就能看到他。
他说我的漫画书够他看一整个寒假的,我就趁热打铁,问他那是不是就在我家待到开学,不要回家了。
他有点犹豫,说了一些理由。
我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像坨泥巴一样直挂在他身上,不管他说什么我都点头,然后委屈巴巴地说:“可我不想你走。”
“可我还有东西在家没拿。”
“什么东西?”
“额……”何义晖想了想,看了下他的行李箱,卡住了。
我心里窃笑,当初我把你骗,不,请过来的时候就已经都算好了,看你还有什么理由。
最后在我的软磨硬泡下,他终于妥协了,先后给他舅舅和妈妈都打了电话。
挂掉后叹口气,看我的眼神好像在生气又好像在笑,还有一点无奈。
哈哈,真的可爱死了。
经过一天的休养生息,我又生龙活虎起来。
“今天去北京路吧。”我说。
“不是才去过吗?”
“之前去是去带你去玩,今天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他疑惑地问。
我笑嘻嘻地揽住他的肩膀,在他耳边低声道,“今天我们去约会。”
“靠,亏你想得出来。”他嘴上这么说,脸上还是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笑容。
虽然带有玩笑的成分,但说起来我跟何义晖确实还没有正儿八经地约过会,所以再次回到北京路的时候,我的心里确实是有些小雀跃的。
路上偶尔会有一些牵手的情侣路过,我就心痒痒,小声问何义晖,“我们要不要也牵个手。”
他吓得把我推开,“别闹。”
我笑死了,其实他真让我牵我也没那个胆,纯粹的口嗨。
那时北京路的年味还没散,红灯笼挂满了树枝,我俩一路走一路看,一起吃甜筒,一起喝奶茶,也不敢做亲密的动作,走路的时候故意撞一下对方,相视一笑,就是我们之间最秘密的暧昧。
许留山那时候在广州正火,店里依然经常坐满了吃甜品的人,尤其年轻人和情侣。
上次来的时候我嫌人多没进去,这次可不一样了,我有何义晖了!无论如何我都得拉他去体验一把。
我点了一份芒果西米捞和一份杨枝甘露,何义晖是第一次吃,我是第二次。
他舀了一口放进嘴里,眼睛一下就亮了,抬头看着我说:“真的好吃!”
吃第二口,又说,“难怪那么贵。”
我就知道他会这么说,当时一份杨枝甘露要30多,确实不便宜,要不是我坚持要吃他肯定看完价格就走了。
当时店里坐了很多情侣,我们邻桌就是一对。
我余光瞥到那女生舀起一勺喂到男生嘴边,男生笑着咽下,又反过来宠溺地给女生递了一口。
这画面让我想起当初何义晖第一次请我去吃西餐的情形,那时我俩还是普通朋友,被隔壁桌的情侣秀了一脸。
我心里忽然起了调皮的心思,舀起一勺西米露,故意往何义晖跟前递了递,坏笑着示意他张嘴。
他脸色一下就变了,慌忙往椅子后背靠,还偏头看向窗外,做出一副“我不认识这个人”的表情。
我憋着笑,埋头自己吃了。
过了一小会他偷偷踢我脚,我抬头看他,就见他气呼呼地瞪着我,分明是在警告我安分点。
我笑着点点头,比了个ok的手势。
那时我就发现,我俩虽然都怕别人发现,但我胆子还是大一点,敢开玩笑,他是一点也不敢,哪怕知道我是开玩笑也会很紧张,这也成了我跟他出去时的小乐趣。
后面逛街的时候我又看到一对情侣,女生挽着男生的胳膊,穿着同款的卫衣,我忍不住多看了两眼,顿时得了红眼病。
于是我又拉着何义晖去了上下九,想着要也买一套卫衣一起穿。
说来也搞笑,当时我之所以去上下九,也是因为那里有一家红极一时的大牌,周董代言的,不走寻常路的美特斯邦威!
何义晖估计以为是我想买自己的衣服,就跟我一起逛了逛。
店里正挂着春季新款,我试了几件卫衣,但最后看中的却是一件羽绒服,毕竟北京比广州冷,羽绒服更适合带回学校穿。
我问何义晖这件好不好看,他说好看,很适合我。
我就把衣服递给他,“穿上试试。”
“啊?我?”他一下没反应过来,“我不买,我有羽绒服。”
“不买也试给我看看。”
他拗不过我,犹豫着套在身上,站到镜子前面拉上拉链,然后转过来看着我说:“看吧。”
我嘴角当时就压不住,这件奶白色的羽绒服真的太合适他了,衬出他的帅气和可爱,干净又利落。
“真帅。”我由衷地夸赞。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捶了我一拳,然后脱了下来。
“那你就要这件了啊。”我笑着说,“我要银色的同款。”
“什么?我不要,你买就行了。”
“你都试过了,不能不要。”
何义晖思索了一下,找到衣服的吊牌看了一眼,顿时皱起眉头,“489!太贵了!”
这时早就等在旁边的店员立即说:“买两件可以打八折。”
“八折……”他算了算,“那也要三百多快四百。”
“没事,我买单。”说着我就拿起衣服往收银台走。
何义晖跟上来,又说了一遍太贵了。
我说都试了这么久了,难得找到一件适合你的,可他还是不同意。
我就偷偷跟他说:“我想和你穿情侣装。”
本来我以为他会像之前那样笑笑就答应了,但这次没有,表情变得很严肃。
“你不想穿情侣装吗?”我有些失望地问他。
“不是。”
“那我给钱就行了啊,你不用在意这个,我爸妈肯定也愿意给你买,就这么定了。”
说着我就要去买单。
“钟呈。”他在后面叫了我的名字。
我立刻感觉到他有些不高兴了,可我已经走到收银台前把衣服递了过去,店员开始操作电脑,我这时要是突然不买多尴尬啊,那么多人看着。
“现金还是刷卡?”店员问我。
何义晖看着我,我低头打开钱包,刚准备掏钱,再抬头就发现何义晖往外走了。
靠,他真生气了。
身后的顾客看着我,店员看着我,要说我心里没有一点气是假的,就觉得都要结账了又不买挺丢脸的。
但看着何义晖越走越远的身影,我还是红着脸跟店员说了不好意思,赶紧追了出去。
何义晖其实没走远,就站在店对面,双手插在衣袋里,看着左右来往的行人。
我走过去站在他面前,也不知道说什么,就这么沉默着。
“你买你自己那件就行了,我在这等你。”他先开口。
“不买了。”我赌气道。
“为什么?”
“没为什么。”我冷冷地说。
他估计也能从我的语气里听出来我在生气,就没接话,把脸转到一边。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时不时叹口气。
我其实知道他是心疼钱,可是我觉得我们都在一起了,我的钱就是他的钱,他这样见外让我很不爽。
“我只是想有个东西证明一下。”
“证明什么?”
“证明……我们是一对。”我低着头,鞋子无意识地磨蹭地面,“别人不知道我是你的谁,我想至少有点什么……”
片刻后,他回答我,“这个重要吗?而且那么贵的东西,不值得。”
“算了,你也不懂。”说完我就转身走了。
不重要吗?我觉得很重要。
他跟在我后面,一路都没说话。
回到家,吃晚饭的时候我们也没怎么说话,我妈问我怎么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我就说累,懒得说话。
何义晖看了我一眼,抿了抿嘴,又低头吃饭。
那天我哥刚好不在家吃饭,要在的话估计又要拉着我一顿审问。
回了房间,我玩游戏,何义晖看漫画,各自占据一个小空间,互不打扰。
过了一会儿,他去洗澡了,剩我一个人在房间里。
我心里更急了,那时已经不是生气不生气的问题了,就是又有点委屈又有点着急。
我挂着qq,时不时收到别人发来的消息,我都没心思看,一直想该怎么办。
要不直接道歉好了,我心想,不管怎样他来我家,我要大度一点。
过了一会,他洗完澡进来了,我假装若无其事,心里却很紧张,咽了好几次口水,准备好的台词却始终没能说出口。
我偷偷瞄了一眼,何义晖已经穿好衣服,回到床边坐下,不知道在干嘛。
“对了,你不是拍了烟花要给我看吗?”他忽然问我。
“啊?哦,是啊。”我慌忙应道。
“让我看看呗。”
“好啊。”
我拿出相机连接电脑,打开存储卡的文件夹的时候,何义晖已经走到我的身后,双手搭在我的肩膀上。
靠,这小子怎么那么自然,好像之前的不愉快都没发生过似的,既然这样我也不好意思不给他面子,毕竟他都给我台阶下了。
男生和好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也不说对不起,就是莫名其妙的谁也不提就算过去了。
话说回来,要不是何义晖提醒我还真忘了给他拍的烟花,毕竟除夕之后到现在发生了太多事情。
“这相机是多少像素的?”
“五百万。”
“哇。”他故作惊讶。
这时我心里已经不生气了,反而觉得他这么没话找话缓解尴尬的伎俩又可爱又好笑。
我找到视频打开,屏幕里,漫天烟火满是噪点,晃动的朦胧影像伴随着嘈杂的爆鸣声……说实话,跟我当初想象的极致浪漫一点也不沾边。
反而有些尴尬,甚至有点想关掉。
“现场比较好看,我拍得不好。”我解释道。
“挺好啊,真的很美。”
我觉得他在安慰我,正想着找个理由关掉,忽然音箱里毫无征兆地传出几声刺耳嘶吼。
“何义晖!我喜欢你!我……”
靠靠靠!!我居然忘了还有这么一出!
我眼疾手快地关掉视频,
妈的,当时喊得挺起劲的,没想到听的时候那么尴尬!
“就这些,后面没什么好看的了。”我故作镇定地说,脸却热乎乎的。
“啊?不是没放完吗?”
“放完了啊。”
“呵呵。”
靠,有什么好笑的!
我拔掉数据线,站起身,只想逃离现场,“我要洗澡了。”
“等会。”他拉住我。
“干嘛?”
“我们买一套一样的球服吧。”
“嗯?”
“足球服,或者篮球服,我们一人一件,然后在上面印h&z。h是我,z是你,好不好?”
何义晖看着我,又是那个让我无法拒绝的笑容。
我只能嘴硬。
“为什么不是z&h?”这就是我最后的骨气。
“呵呵,也可以,只要你喜欢就行。”
靠,这样我怎么接啊!
这家伙随便说句话就让我缴械投降!
我想说那件羽绒服其实很好,我想说我的钱就是你的钱,我想说我想对他好,但是这个时候都不重要了。
他喜欢的,我就喜欢。
我狠狠把他抱起来,“跟我去洗澡。”
“哈哈,我刚洗过了啊!”
“那就再洗一次!”
“靠!”
我们闹了一阵,最后我还是自己去洗了。
当时我也是有贼心没贼胆,老妈和老爸没睡,不敢胡来。
不过洗澡的时候我就想好了,今晚我可不打算早睡,今天经历那么多波折,我一定要好好找补回来。
这么想着,我差点在洗澡的时候就忍不住。
洗完澡,我兴奋地小跑回房间,一进门就看到何义晖在打电话。
我走到他旁边,一边穿衣服,一边凑过去偷听(光明正大)。
何义晖笑嘻嘻的看着我,一边说话一边用脚把我踢开。
我怎么能让他如意,就是要贴过去,直接趴到他身上,耳朵也凑到耳机边。
他捂住手机,跟我说:“别闹,同学找我聊天呢。”
“我没闹啊,我就听听。”
他拿我没办法,只能作罢。
对面连着喂了两声,“义晖,你在听吗?”
“在,你说。”
“你刚才在跟谁说话?”
何义晖跟我对视了一眼,顿了两秒,嘴角勾起一抹我至今忘不掉的笑意。
“跟我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