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阁趣文网 > 其他小说 > 小子,别说爱 > 第9章没羞没臊
  澡堂里人很多,热气把整间屋子蒸得白蒙蒙的。
  我们找了个靠墙的位置,旁边正好空着一块矮台子,地滑,我把何义晖扶过去坐下,免得又摔进医院。
  “你先洗。”他说。
  “不是你要洗的吗?”
  “洗啊,等会儿你帮我擦一下就行,我自己不太方便。”
  “你倒是真不客气。”
  “跟你客气什么,你刚才还说我见外。”他说完就笑,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我一边洗一边跟他闲扯,东一句西一句,扯球赛,扯食堂,扯许刚那张欠揍的嘴。
  何义晖坐在旁边看着,时不时插一句。
  我挤了点洗发水往头上一抹,搓出满头泡沫,泡沫顺着额头往下流,没一会儿糊进眼睛里,辣得我睁不开眼。
  “阿呈,你现在这造型有点搞笑。”何义晖在旁边笑得很不厚道。
  “快把毛巾给我。”
  “你过来点,我够不着。”
  我只好朝他那边摸过去,下一秒,一块湿毛巾就按到了我脸上,给我一顿搓。
  说实话我没想到他会帮我擦脸,本能地觉得有些过于亲密,尴尬之余吐槽道,“你这是给我擦眼睛还是给我搓皮?”
  “将就一下吧,”他笑着说,“病号服务,质量有限。”
  我睁开眼正想回嘴,他又把我额角那点泡沫擦掉了,眼神很专注,我竟然被他的认真定住了,话都忘了说。
  “行了。”他把毛巾扔给我,转身坐回去。
  我心里的小恶魔又冒了出来,抬脚轻轻点了一下他屁股。
  “我靠!”何义晖立刻护住后面,“偷袭啊?”
  “谁让你拿我当抹布擦,哈哈。”
  他行动不便,只能站在原地对我的卑劣行径进行强烈谴责。
  我回去把头冲干净,迅速洗完身子,对他说:“起来吧,轮到你了。”
  他站起来的时候还是皱了下眉,估计扯到了伤口。
  “你慢点。”
  “知道。”
  我把他扶到花洒旁边,先试了试水温,然后小心翼翼地开始给他擦身子。
  这人被热气一蒸,身上那股住院好几天留下来的那股发黏发闷的味道全冒出来了,他觉得实在难受,就说还是得用水冲。
  “你把水开小点就行了。”
  “大哥,医生说了还不能碰水,你现在是来提高生活质量,不是来享受的。”
  “本来我真没想洗,可现在怎么都觉得难受,还是冲一下吧,你帮我看着点,别让水沾到伤口就行。”
  “医生要是看见你这样,估计得气死。”
  “进一点也没事吧,要不……你在后面托着我?”
  我眉头一皱,“你为了洗澡也太拼了吧?”
  “那怎么办?”他顿了顿,“要不你扶着我,我先洗一条腿再洗另一条。”
  “滚蛋。”
  “呵呵。”
  我嘴上骂他,实际还是得帮忙。
  他一只手搭在我肩上,我则低着头老老实实地替他擦溅到伤口那边的水。
  这个动作下,很多细节就没法装看不见了,比如他刚冲过水的胸口,比如腹部收紧时那点起伏,再比如……咳咳。
  我本来还想装得若无其事,可眼睛就是不太听话,总忍不住乱飘。
  澡堂里人来人往,谁也顾不上谁,可那一小会儿,我却觉得我像在大庭广众之下做了什么亏心事。
  “阿呈,你把水调小一点。”
  我乱飞的思绪猛然收回来,弄好后问:“你快好了吧?”
  “快了。”
  也许是热气太重,也许是我太久没有发泄,一股怪劲突然从我的丹田往上顶,只觉得耳根有点发烫,同时一种不应该出现的特征出现了。
  “差不多就行了,你转过去。”
  “干嘛?”
  我装作很自然地说:“我帮你把后背也冲一下,省得你待会儿又哼唧。”
  他倒也听话,慢慢转了过去。
  我以前在广州哪有搓背这习惯,都是到了北京跟同学混澡堂才学会的。我把他的背搓得红红的,他的皮肤很滑也很紧实,凹凸有致。
  “啊,洗完就是舒服。”他说,“我也给你搓一下吧。”
  “你都这样了还给我搓什么背?”
  “我的手有劲啊,又用不到下半身。”
  我嘴上说不要,身体却自觉地背过去,“你悠着点。”
  “小看谁呢。”
  何义晖用的劲不大,估计也是怕扯到伤口,不过还是蛮卖力的,搓澡巾一下一下从我肩背擦过去,后背很快就被他搓热了。
  搓背本来也不算什么,可换成他,我总觉得哪儿有点怪,又说不上来到底怪在哪儿。
  他的手突然停下来,“你怎么不说话?我搓得不好?”
  “勉勉强强60分吧。”我开玩笑道。
  他忽然在我腰侧抓了一把,疼得我浑身一抽,差点摔了。
  他笑出声来,“给你脸了啊。”
  我哪里肯吃亏,立即拿起我的毛巾,转过身就往他的脸上糊。
  “我也给你体验一下抹布的滋味!”
  于是他便瞎子一样伸手朝我抓来,我要挡,动作又不敢太大,突然被他的一个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施展了一招猴子捞月。
  “我草!不讲武德!”
  “刚才是谁偷袭我来着?”
  “行行,我错了,放过我吧。”我赶紧求饶。
  他嘿嘿了一声,松开了。
  我那不争气的(其实很争气)的……又擅自热血沸腾起来,眼看就掩饰不住了,我突然站起身。
  何义晖有些傻眼,抬起头看我,“你不洗了吗?”
  “我要尿尿。”说着我便假装要朝他放水。
  “靠!”他连忙伸手挡住,“随地小便太没有素质了!”
  “素质值几个钱,哈哈哈……”
  “我服了,扯平了扯平了。”
  我和他嘻嘻哈哈,我看到周围不少老实人都朝我们看过来,就收敛了一些。
  洗完出来,我们回到更衣区坐着等身上干一点再穿衣服,何义晖看了下那条我借他的内裤。
  “你真的没穿过吗?”
  “靠!没有!”我骂道,拿起手上那条,“穿过的在这,你要不要?”
  他一边笑,一边拿起内裤往腿上套,结果刚弯了一点腰就又停住了。
  “扯到伤口了?”
  “有一点。”
  “哈哈,活该。”我咧嘴笑,“要我帮你穿吗?”
  “不用!”他坚决地拒绝,估计还是周围人太多不好意思。
  最后他靠自己的力量完成了艰苦卓绝的穿裤子工程,我俩从澡堂出来的时候,外头太阳已经快落山了。
  春天的北京一到晚上就带着点凉意,风一吹,头发还挺凉。
  大概是人洗完澡容易放松,也可能是刚才在里面闹了一通,总之那一路吹过来,人挺轻快的。
  进楼道的时候,正好碰到许刚从外面回来。
  他一看见我们,眼睛立刻瞪圆了,“我靠,你俩这个点就洗澡了?”
  “是病号要洗。”我解释道。
  “那你去干嘛?”
  “他腿脚不方便啊。”
  “嗦嘎,”许刚啧啧两声,“你这服务可够到位的。”
  “呸,一边去,哪儿都有你。”
  我跟何义晖回到他宿舍,好几个人过来问何义晖的情况,他忙着解答别人的疑问,我也算功德圆满,回自己的311。
  许刚一看到我回来,立马贱兮兮地问:“送到位了?”
  “怎么的,要不我也送你一程?”
  “那还是算了。”
  张建伟随口问道,“何义晖怎么样了,好了吧?”
  “嗯,大差不差。”
  许刚又在旁边阴阳怪气,“可不见得,我建议你住他宿舍去,再守几天,别一不注意又摔坏了,心疼……”
  我踹了他的凳子一脚,笑骂道,“你脑子里装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晚上睡觉前,我又给何义晖发了条短信。
  【记得吃药,还有伤口千万不能碰水,别又忘。】
  没过多久,他就回了。
  【知道了,钟大夫!】
  我看着那条短信,忍不住笑了下。
  许刚在上铺翻了个身,迷迷糊糊问我:“大半夜的,笑什么呢?”
  “睡你的去!你这耳朵是装雷达了吧?”
  我一边吐槽,一边把手机塞到枕头边,躺了下去。
  我闭上眼,说不上自己到底在想什么,就是今天跟何义晖在澡堂玩闹的画面一直在脑子里转来转去。
  过了一会,手机又收到条短信,是何义晖发来的。
  【改天请你吃早餐。】
  我看着短信,嘴角又开始上扬。
  何义晖啊何义晖,你怎么随随便便发几个字就能牵动我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