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过来查房时特意叮嘱,一个多月里绝对不能跑跳、不能踢球,得安安稳稳躺着养伤。
一听这话,何义晖脸都垮了,那表情比开刀还难受。
更让他别扭的是,他不想让同学知道自己得的是疝气,总觉得这地方生病怪不好意思的,再三跟我强调别往外说,谁问都说是阑尾炎。
我憋着笑点头:“知道了,我一定誓死保卫你的面子。”
术后第一天,他伤口疼得厉害,别说下床了,连坐起来都费劲。
护士来检查伤口的时候,他跟我说想尿尿,护士淡定地说:“要帮忙吗?”
他脸唰一下就红了,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用不用!我自己可以……”
果然男人为了面子什么话都说得出来,等护士走了,他才磨磨蹭蹭地跟我说:“你能不能……扶我去趟厕所?”
“你刚才不是说自己可以吗?”
“她是女的,我怎么好意思?”
“人家可是白衣天使,什么鸟没见过?”
“知道了知道了,快点吧,我憋不住。”
我笑嘻嘻地托着他后背,他整个人半挂在我身上,小心地进了厕所。
因为他只有一只手有空,在那掏了半天还没掏出来,场面尴尬到脚趾抓地。
“要帮忙吗?”我故意开玩笑。
“你别说话行不行……”
我憋笑憋得不行,“我不说话你倒是快啊,我还以为手术给你整没了呢。”
“呵呵,你才整没了。”他刚笑两声,伤口就被牵扯到,马上又笑不出来了。
好不容易扶他解决完,再一路跌跌撞撞搀回床上,两人都松了一大口气。
他往床上一躺,才发现汗都出来了。
我在旁边故意逗他:“你今天不会想上大号吧?”
“我就是憋死也不去!”
“哈哈哈……”看着他那又羞又恼的样子,我是真没忍住。
第二天何义晖能自己上厕所了,我也不用整天守在医院了。
上课的时候,手机调到了震动模式,结果快下课的时候才发现他给我发了好几条短信。
他:【啊!护士查房摸我伤口,太尴尬了。】
他:【你上课呢?我吃了药犯困,对面小朋友一直哭,好吵。】
他:【医院饭巨难吃,下课帮我带份锅包肉呗。】
我立即回了他一条让他失望的消息。
我:【你忘记医生怎么说的了,油腻的,油炸的一律不能吃!】
结果他秒回。
他:【上课玩手机!】
我:【我上课可认真了,抽空给你发的。】
他:【认真还回短信,肯定是在开小差。】
我:【就你话多,伤口不疼了?】
他:【早就不疼了,呵呵。】
我看着这小子的发呵呵,感觉跟真人似的,于是也回他:【呵呵……你怎么老呵呵。】
他:【呵呵……我也不知道。】
我:【晕。】
他:【呵呵】
我真服了,几轮无意义的呵呵之后,最后我只能威胁他:【再呵呵,下次不给你带好吃的了!】
他:【别别别,我错啦~钟哥上课最认真了。】
那几天放学后,我都会去食堂打些他能吃的饭菜送去医院,然后陪他聊一会儿才回宿舍。
次数一多,宿舍里的人开始调侃我。
“阿呈,你现在最好的兄弟不是许刚了?直接换人了吗?”
其他人跟着笑,许刚也在旁边酸溜溜地接了一句,“可不是嘛,早就把我抛到脑后了,有了新的就忘了旧的。”
我骂他们一天到晚就会瞎起哄,但是我自己也有点意外,居然会对何义晖这么上心,天天跑医院都不觉得麻烦,好像是特别自然的一件事。
过了差不多一周,何义晖终于出院了,我又去接他。
回来的路上,他就说浑身难受想洗澡。
也难怪,他从住院那天开始到出院期间都没有洗过澡,那天早上才刚刚拆线,按理来说是不能碰水的。
可是他坚持要洗,最后在我的劝说下改成去擦一擦身体,过两天再洗。
回到他宿舍,里面一个人影都没有,应该都还没下课。
“你自己能洗吗?”我问。
他看着我愣了一下,有点为难,毕竟伤口还没好透,走路还是慢悠悠的。
我看出来了,“那……我晚上没课,要不我陪你去?”
“嗯,好。”他看着我,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去之前,我先把他的药从袋子里翻出来,一样一样跟他叮嘱清楚,哪个内服、哪个饭后吃、一天几次。
他一边点头一边说知道了,记不住再问我。
“晕,要不到点我给你发短信提醒你吃药。”我无奈又认真地说。
“那谢谢钟医生了。”
“行了,先去洗澡吧。”
何义晖翻了翻自己的柜子和床,过一会尴尬地挠挠头说:“糟了……我之前的衣服还没洗,现在连条能换的内裤都没有。”
我也是没想到,想了想说:“不嫌弃的话穿我的,我正好有一条新内裤还没穿过。”
“啊?”
“啊什么,去我宿舍拿。”
我带着他回到我宿舍,从柜子里翻出一条崭新的内裤递给他。
他接过去,不知道是习惯还是下意识,居然搁到鼻子前闻了一下。
我坏心眼立刻上来了,“哈哈,好闻吗?其实是我昨晚梦遗刚换下来的。”
“哇?!”他手一抖,直接把内裤扔出去老远。
我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逗你的!真是新的!全新的!”
洗澡的东西都准备好了,我又拿了钥匙和饭卡,洗澡用的,就往外走。
路过小卖部,何义晖突然停下来,“等会儿,我去买两瓶饮料,洗澡的时候喝。”
“靠……真会享受。”我吐槽道。
“呵呵,必须的。”
老板看见何义晖走路一瘸一拐,还关心了两句他的情况。
付款的时候,何义晖手伸进口袋里摸了几下,忽然面露尴尬。
“我口袋里有钱,我来付吧。”我说。
他突然拉住我的手,身子歪了一下。
“你这站都站不稳,还想掏钱?”我赶紧扶稳他,一边掏出钱包,“我来就行,那么见外干嘛。”
“我不是见外。”说着他终于掏出100块钱递给老板。
“没必要啊,真的是。”我骂道。
“你帮我打了那么多天饭,我请你喝点饮料应该的。”
我心里突然觉得有点不舒服,过了一会说他还是见外,几块钱都算那么清楚。
“我真的没有见外,我就是觉得……”
“觉得什么?!”
“觉得……”他努力地想着理由,“觉得我刚好想换点零钱,呵呵……”
“晕死!鬼才信!”
“呵呵……”
进到澡堂,我小心翼翼把他扶到一个椅子上,让他坐好,然后要把我们俩要换的衣服放到柜子里,他看了一眼,“阿呈,放中间。”
“啊?”我无奈地回过头看他。“有什么不同吗?”
“习惯,呵呵。”
放好了东西,我才开始脱自己的衣服,一边脱一边跟他说:“你快脱,脱完了我一起放。”
“快不了啊大哥……”
我回过头,他刚除掉上衣,脱裤子的时候还有点晃晃悠悠的,果然伤口还没全好,动作不能太大。
“要不你帮我一下?”他笑着把衣服扔给我,露出结实又饱满的胸脯。
估计是常年踢球的缘故,他的身材很匀称,肌肉不是那种夸张的块状,腹部没有一点赘肉,在灯光下每一寸肌肤都透着少年人的朝气与力量。
我知道他是在开玩笑,所以就没真的过去帮忙。
我继续脱掉我的裤子,经过上一个学期的心理锻炼,我已经可以坦然的在澡堂里一丝不挂地洗澡了。
何义晖也是,他背过身去,慢慢地脱掉裤子,然后是内裤,露出了圆实的臀部。
我突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但是眼睛又挪不开,反而是他有点满不在乎的样子,转过身来,把裤子递给我。
我承认,我的眼睛在千分之一秒内没有忍住……
不要脸,我心里暗骂自己,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你笑什么?”
我脑子一抽,说:“看,我的比你大吧?”
“靠!”他笑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