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艽也喝了一口茶,而后他突然想到赵允之的事他还不清楚,于是问,“王爷,那个赵允之没有嫌疑吗?不是说他去过南州义庄祭奠了什么人吗?”
“不能说没有嫌疑,但目前看没有明显证据。”
“什么意思?”
秦艽没理解到谢奈的意思,一旁骆月出来答疑:“是这样的,下午我们审问过赵允之,黎鸣书院的蒲芝草虽说都是他在打理,但蒲芝草满书院皆是,每个人都有可能用其行凶,赵允之说他并不知道薛林的死与此有关。至于他去南州义庄,他说是为了帮许如锦祭奠她未婚夫。”
“他帮许如锦祭奠未婚夫?”
蒲芝草的事尚且能说过去,但他帮许如锦祭奠未婚夫就有点奇怪了吧。
“属下也觉得事有蹊跷,但许如锦的母亲出面作证,说她女儿因为未婚夫去世伤心损了身体,不能远行,所以才请赵允之帮忙去祭奠的。”
“嗯……理由有点牵强。除非……”
贺啁接了秦艽的话:“除非许如锦和赵允之关系不一般。”
贺啁话落,一旁骆北也开口了,“但我问过书院内其他人,都说许如锦和她未婚夫李成帷的关系特别好。
李成帷是前程似锦的出众学子,但仍和许如锦一个打杂大娘的女儿定了亲,他二人自小青梅竹马,若是李成帷没有失足坠河的话,他二人应该早已成夫妻了。”
如此深情相许的两人,中间还能放进去一个赵允之吗?
“当然,也不排除是赵允之和许如锦、李成帷的关系都很好,这样也能说得通。”
秦艽回想起许如锦温温柔柔的模样,总感觉她不是恶人。
“那这么说那个赵允之就没嫌疑了?”贺啁犹疑着问。
“但他也去过招绣楼。”骆月回。
“又是招绣楼?”
“不止呢,小爷我突然想起来,这个赵允之还男扮女装,属实可疑!”
说起赵允之就想起客来茶坊,说到客来茶坊贺啁突然就想起了赵允之那一柜子的漂亮女装,再想想今日见到的赵允之身材魁梧,犹如壮熊……画面感一下就有了。
秦艽也默了一默,相较之下贺啁孔雀开屏一般的花哨和赵允之女装,他一下竟觉得贺啁花花绿绿的也还好。
“目前既没证据证明赵允之和杀人案有明显的关联,那这个招绣楼就得赶紧去,怕万一迟则生变。”
秦艽刚刚在脑中梳理了一下,从薛林被杀到凶案现场异香,再到查到蒲芝草和黎鸣书院赵允之,现在又冒出一个招绣楼,这一层层的牵扯,蛛丝马迹的线索,如同千丝万缕的线,看似凌乱,又似有序。
好像有人在引着他们一路往前,千头万绪间,明暗交叠,诡谲异常。
“去去去!明日就去!”贺啁在一旁急切应道。
秦艽同贺啁他们说了这一阵,那边谢奈也不插话打断,一直静静听着他们讨论。
说到最后,秦艽还有一个疑问待解,他望向谢奈:“王爷,今天在黎鸣书院给被害者家属下毒的人查到了吗?”
秦艽希望听到一个好消息,这对案情会有很大的助益,但可惜,谢奈只淡淡地回了他一句:“并未。”
原本少年目光耀眼炽烈,但此刻却似浮云蔽日,沉了下去:“好吧,那就明日去招绣楼看看吧……”
翌日。
秦艽对于招绣楼的印象是此楼位于南州城的中心,楼前便是绕城河,初冬时节,河面波光粼粼,枯萎残荷错落有致,有百姓船载货物自河面行过,船桨一荡,激起一阵水花飞漾。
招绣楼楼如其名,是一座绣楼。楼分四层,一楼卖散货布匹,二楼卖精制成衣,三楼给贵人们定制衣裳所用,而四楼则住着绣娘们。
“爷,您看这件行吗?这是咱们楼刚出的新品,蓝色很衬小公子呢。”
此刻招绣楼三楼,锦衣华服摆了一圈,但似乎都没能入面前这位矜贵爷的眼。
面对大掌柜的殷勤推荐,谢奈清冷冷的眸子扫了一眼,没说话。
眼见谢奈沉默,大掌柜又看了眼放在桌上的百两黄金,稍一沉吟后道:
“实不相瞒,本店还有一件镇店之物,想来和小公子很是相配,就是这价钱嘛……”
大掌柜话音未落,谢奈身后的骆月就将手上一直提着的雕花提箱放到了桌上,待提箱打开之际,莫说大掌柜,就连秦艽都吸了口凉气,好家伙,那箱子里竟是整整齐齐的千两黄金。
“我们爷待小公子如眼珠子般看重,小公子所用一应物件本都是家中请了京都同嘉府的名家所制,此次是行至此地有事耽搁。
听说招绣楼是南州最有名的绣楼,不消说钱,你只管将你们楼里最好的东西呈来,若得了小公子青眼,我们爷还重重有赏。”
那大掌柜一看黄金千两早就心神荡漾得不知如何了,忙道:“恕小的之前有眼不识泰山了,贵客稍候,我这就去帮您取衣裳。”
“速去速回。”骆月端起架子冷冷地说了一句。
秦艽看向骆月,目光震惊又敬佩:真能编啊!什么如眼珠子般看重,什么一应物件都是名家所制……这瞎编的功夫都快赶上贺啁了。
可能是秦艽的目光太灼热,骆月突然就有点不好意思了,“爷,属下出去转转吧。”
谢奈先是扫了一眼目光熠熠的秦艽,而后又看了骆月一眼,最后摆手准了骆月的请。
今日谢奈带着秦艽和骆月探访招绣楼,为了不引人耳目,三人便扮作了寻常客人。
谢奈借着为秦艽买衣裳的幌子将招绣楼一二三楼走了个遍。
他们到时楼内正在大肆布置,好像准备迎接什么重要人物,黑衣护院敏锐地盯着每个进楼的人,丫头小厮来回洒扫,大厅器物摆件均是价值不菲之物,各种鲜花也是刚刚采摘下来的,还带着微凉的露珠。
少顷出去打探消息的骆月回来了。
他旁敲侧击地问了一下楼里的小厮,好像说是明日有贵客要来,所以楼里在仔细布置,上到大掌柜下到丫头小厮均不敢有所懈怠。
贵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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