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瑥:“问。”
“三个月前,你可曾派人到南州刺杀我?”
林瑥闻言冷笑一声,“我疯了吗?”
秦艽见林瑥一脸,你瞧不起谁,本相一天那么忙,哪有时间管你的表情,心下一凛。
真的不是林瑥,那会是谁?余抒菡,秦袁山?
“秦公子在南州发生了什么?”谢晅然神色关切地看向秦艽。
秦艽本着当面说清事情的想法,将他在南州遇到刺杀,黑衣人供述背后主使是林瑥一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们。只是中间隐去了他和谢奈的误会以及那幅神秘的画卷。
“我最开始以为林丞相是因为有了心上人,怕我不肯解除婚约才派人刺杀我,再加上还有一些其他的误会,所以先前他来林府退亲的时候我才没同意。”秦艽低声道。
“你!”林瑥毫不客气地冷笑一声:“你有点脑子,我有了心上人,杀你干什么?以林家如今的地位,我若强行要退婚,秦府还敢不答应吗?”
秦艽没说话,气氛有些尴尬。
“秦公子,你放心,此事朕可以担保,林丞相从未做过对你不利的事。”谢晅然说着突然起身,秦艽以为他是要倒茶什么的,结果谁知他竟然朝自己抱拳行了一礼。
“陛下,您,您这是做什么!”
秦艽被吓得立即弹开,他扶谢晅然也不是,不扶也不是,最后还是谢奈出手,扶了谢晅然一下。
“林丞相和秦公子你的婚约……”谢晅然面上有些泛红,少年帝王眼神清凌,声音低哑:“抱歉。”
情之一字,复杂至极,一旦心起,便无可抑制。
谢晅然和林瑥,便是如此。
林瑥不动声色挡住谢晅然,“是我应该说对不起,没有处理好婚约的事。”
秦艽在一旁怔愣地站着,直到林瑥对他说:“秦艽,婚约一事算我欠你的。以后……”
秦艽赶紧打断他:“没有以后,我们没有以后!陛下能看上你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你别再来烦人,早生贵子偷着乐吧!”
谢奈:“……”
这什么乱七八糟的。
“啊不,我的意思是……”
显然秦艽也感觉自己说得有些颠三倒四,他赶紧解释:“我的意思是,我不喜欢林瑥,从来都不喜欢。祝你们幸福,我不会出去乱说话的!”
“嗯,多谢你。”谢晅然如释重负,冁然一笑。
一旁林瑥有些崩溃,他无力摁住额角,对谢奈道:“看来以后你得多上点心。”
就这脑子和言辞表达,放出门真的很危险。
谢奈难得的没有驳斥林瑥的话,伸手牵过秦艽,“现在可以安心用膳了吗?”谢奈问。
“嗯。”秦艽耳朵微红地挣开了谢奈的手,“可以了。”
“好了,都坐下用膳吧。”谢晅然假装没看到秦艽的别扭,招呼着大家用膳。
而就在此时敞开的窗户突然飘来一股奇异的味道,那味道腥中带焦,焦中带香,似是生肉被炙烤,又似漆釉在被焚烧。
谢晅然和林瑥对视一眼,“什么味道?”
秦艽对气味更加敏感,在那股味道涌出来的第一时间,他就捂住了口鼻,但那股味道实在太浓烈,“呕——”秦艽一个没忍住,干呕了一声。
谢奈一把箍住秦艽肩膀,并递了杯茶给他,“还好吗?”
秦艽喝过茶状态好些,“不对,这味道太奇怪了,快去看看。”
秦艽话音刚落,房门就被急促敲响,桐生焦急地声音传来:“相爷,外面出事了,您快来看看吧!”
林瑥帮谢晅然戴上帷帽后打开房门,“带路!”
“爷,这边!”
桐生快速往楼下走,秦艽和谢奈也疾步跟上。
那味道是从聚盛轩对面的胡氏柴窑传来的,此刻聚盛轩一楼和胡氏柴窑门口已经聚集了一堆看热闹的人。
一个身穿藏青色竹纹长袍的中年男人正焦急地把那些看热闹的人往外推,“客官别往里挤,官差没来,要保护现场!”骆北骆月也在,正帮着维护现场秩序,桐生带着秦艽他们从侧门进了胡氏柴窑。
胡氏柴窑大约四间房的大小,墙角四周堆满了还没有烧的生坯、松木和一些有瑕疵的瓷器。
柴窑还保留着最原始的坑烧工艺,坑烧,顾名思义,就是在地下挖出一个坑洞,垫上松木,码好陶坯,再进行闷烧。此刻秦艽他们面前正有一个约半人高,八尺长的烧坑。
坑里炉火已被人用水泼熄,偌大的坑洞内,除了有一些半成品的陶瓷器外,还有一个被烧得面目全非的男人。
那男子侧面蜷曲在烧坑中,身上皮肤几乎都被烤焦烤烂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熟肉烤人干和冲鼻的血腥味。
“呕——”
秦艽没忍住,又侧过身干呕了一下。
而就在秦艽侧身的功夫,他注意到那个男人的脸只是被熏黑了,秦艽忍住胃里翻腾的呕吐欲望,拉了拉谢奈的衣摆:“他的脸没有完全烧焦,还能辨认出身份。”
“我马上去叫人!”桐生不用人吩咐,立刻就往外面跑去。
林瑥和谢晅然已经将整座柴窑查探了一遍,这个窑不算大,一共有前后两个出口,头顶日光从几片透亮的明瓦映下,将柴窑内情况照的分明。
不多时,桐生带着人回来了。
“见过翎南王,丞相大人!”桐生介绍,来人是京中监察署的一位官员,唤作武昆。
在京都,除了一些特殊的案子和重案、要案需要刑部或大理寺接手之外,其他一些鸡毛蒜皮的小案子均会交由监察署审理。刚刚柴窑发生凶案后,柴窑伙计就直接去了监察署报案。
“就你一个人来的?”林瑥皱眉问。
“还有几个,他们在外面马上便进来回话。”武昆话音刚落,几个官差就押着先前在店门口拦人的中年男人和一胖一瘦两个年轻伙计进来了。
“王爷,丞相大人,这就是胡氏柴窑的老板,胡田。”武昆指了指那个中年男人,“在他身后的是店里的两个伙计。”
“你们去将尸体拖出来,脸上清理干净。”林瑥随手指了一个官差吩咐。
“是!”
几个官差开始拖拽烧得半焦的尸体,现场扑出一阵更大的焦糊肉味和漫天烟尘,秦艽赶紧退后几步。
柴窑内温度很高,谢奈见秦艽脸上都闷得有些泛白了,谢晅然露在外面的皮肤也有些潮红,便抬手指了一下柴窑后门,“去那边问话。”
“是,快走!”武昆不敢耽搁,押着柴窑老板三人往后门走去。
柴窑后门处搭有一个简单的雨棚,棚下放置有几堆还未使用的黏土和一些未完工的陶坯。
林瑥接了武昆的活,开始审问柴窑老板胡田和那两个伙计,谢晅然在旁边听着,偶尔补充问两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