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阁趣文网 > 其他小说 > 宠矜骄:落魄小咸鱼被王爷骗婚后 > 第80章积怨杀官凶手伏法
  沈傅卿查案的方法很简单,主要就是排除法和引诱法。排除便是梳理刘尧身边接触的人,谁和他有过仇怨,这第一步筛查出了好几个嫌疑人,而罗一起刚好就是其中之一。
  接下来则是第二步引诱,沈傅卿在凶案现场不止发现了小白鹅挂饰,还发现了一道深深的拖拽痕迹和一些凌乱的脚印。
  在那些脚印中,有一道梅花形状的狗爪印迹和那道拖拽痕迹是在一起的,再结合官差说现场曾有恶狗出现,沈傅卿就派人在现场撒了些吃食,等着“引狗入瓮”。
  方法虽然很简单,但结果却是很显著,仇怨排查加凶案现场白鹅挂饰和被捕大狗,再加上罗一起没有不在场证明,这些都在佐证着说凶手就是罗一起。
  而另一件“胡氏柴窑杀人案”的各种线索证据,也都在不知不觉中一一对应指向了罗一起。
  “你的表情告诉本官,这个证据是对的。”
  沈傅卿温柔一笑,竟给人一种蔼然可亲的错觉,“说说吧,你是怎么杀刘尧和诸葛咏的。”
  没有了之前的义愤填膺,罗一起整个人就像斗败的公鸡一样泄了气。
  “我……对,就是我杀了他们。”
  淳朴的中年男人眼角浸出一滴泪,就在他捏了捏拳头准备开口“交代”时,一个苍老的声音自人群中传出:
  “人是老身杀的,不关我儿的事。”
  “各位官爷明鉴,刘尧和诸葛咏都是死于老身之手,阿起他什么都不知道。”
  人群中走出一个年逾古稀,两鬓斑白的老年妇人。她精神矍铄,看向罗一起的目光慈爱又怜恤。
  “母亲!”罗一起双眼通红,“母亲你别胡说,儿子怎么能让你替我顶罪!”
  粗犷汉子黝黑的脸上泛出些青白色来,他看向秦艽:“秦小公子对不起,是我骗了你,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你们把我抓起来吧!”
  秦艽看了罗一起一眼,又看了他母亲一眼,垂眸没说话。
  “我的儿啊!”
  罗一起母亲跪下身,颤抖着手去抚摸罗一起挨了打后留下的伤口。
  她一双苍老的眼中,含满热泪:“打在儿身,痛在娘心。那刘尧和诸葛咏那般欺辱你,为娘恨呐!”
  罗一起母亲边说边愤怒捶地,一旁的老黄狗见主人哀哭,也慢慢靠到了主人腿边,鲜红的血自项圈处溢出,将老人的衣摆濡湿一片。
  “这事情一下就变得有趣了。”
  不同于秦艽的心事重重,沈傅卿倒是一下变得有些兴奋,“看来老人家你是有魄力的人,对可恨之人,就是要杀之而后快,窝窝囊囊的可没什么劲。”
  罗一起母亲勾起一个嘲讽的笑:“大人,我们平常人哪里来的那么多想法,在这京都,大多数人都是平淡庸碌的过一生。甚至放眼全天下,百姓们求的也不过是个暖衣饱食,安居乐业而已。可如今呢?不窝窝囊囊根本活不下去啊……”
  老人像是想起了什么,罗一起握了握她的手,目光沉痛。
  秦艽轻声叹了口气,谢奈亦是眉头紧皱。
  罗一起母亲继续说:“我们罗家祖祖辈辈靠烧瓷手艺吃饭,前些年是赚了些银钱,但近半年司市监总是无故刁难我们这些小商贩,一张官方通货牒要五十两黄金,但就算是凑足了通货牒的钱,每月还要交摊位费、管理费、保护费合计三十多两银子。
  我们一月收入拢共也就那些银子,司市监的人全给收走了,更有甚者一些商贩还要借钱去补这三十多两的空缺,这不是要逼死我们吗?”
  “哎,我舅父前些日子刚从城外卖货回来,他说过好多次城中商贩行商难了。”
  “说起来,罗一起家里之前也是有个陶土行的。”
  “好像是生意越做越难就给卖了,但买家后来也经营不起来,就荒废了。”
  “小老板变成小商贩,这咋还越活越回去了呢。”
  “其实他们这些小商贩还好,大不了就辛苦点,跑远点卖货,那些城中商铺才是真的惨。”
  “可不是,我姨母开了家饭馆,一月要交五十多两管理费,除去零零散散,最后到手也不过十几两银子。她想转让饭馆,结果挂了两个月都没人来问。”
  “不敢接啊,到时候还没赚钱就先给出去几百两,听说店铺出让费也是几十两呢……”
  人群议论纷纷的声音传入众人耳中,秦艽心中暗暗震惊。
  京都司市乱权一事,早前江青嵘也提过,只是秦艽没想到如今事态已经发展到了商贩“积怨杀官”的地步。
  其实事情到这里,罗一起母亲杀人的动机已经很明确了,但众人都挺疑惑,诸葛咏和刘尧都是魁梧健壮的成年男人,一个七旬老太如何能悄无声息地杀了他们?
  “老太太,你是怎么杀死刘尧和诸葛咏的?”沈傅卿挑眉一笑,“本官也来取取经。”
  大理寺的人已经习惯了沈傅卿的随时“疯癫”,倒是罗一起母亲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干枯的手摸到大黄狗的头,她声音嘶哑,像破旧的风箱:
  “十几日前吧,刘尧又来收管理费,那时候阿起刚养好被他打断的肋骨,家里根本没有富余的钱。那刘尧要钱不成便生恼怒,扬言要再追去东绍庙打断阿起的手脚,甚至还说要一刀捅死他,哪个做母亲的人能听得了这些,他伤在我儿身上,我这做娘的心里比针刺刀砍还痛。”
  罗一起拳头捏的死紧,手背绷出一根根明显的青筋,他这也是头一次听自己母亲说这些。
  “后来老身在刘尧的茶水中下了睡眠散,在他昏睡后将他推进了那边的窑炉,窑炉封闭隔绝外界,所以刘尧醒来后的呼救声根本微不足道。
  只可惜那窑炉已是残火,不能将他的尸身烧成灰烬,无奈老身只能将他被烧得半焦的尸体吊出来,然后趁夜埋到了罗家原来的陶土行附近。”
  “吊出来?”沈傅卿撇了那窑炉一眼。
  罗一起母亲指了指窑炉顶上一个类似摇水井的东西。
  罗一起解释:“窑炉顶上有一个摇柄,一根铁绳,有时候我会从顶上把瓷器吊进去或者吊出来。”
  通过手摇产生动力,焦尸本就失了些重量,这样即便是力气不大的老人,也可以将刘尧的尸体挪走。
  “那刘尧可能到死都没有想过,老身这样蝼蚁一样的小人物竟敢谋杀京官吧。”
  罗一起母亲自嘲地抹了把脸,一旁邻居纷纷义愤填膺: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要我说,那刘尧就是该死!”
  “可不是!”
  “不仅刘尧该死,那些造成如今京都乱市局面的官员,都该被拉出去斩首!”
  “刘尧之死勉强说得过去,那诸葛咏呢?你是怎么杀了他的?”沈傅卿又问。
  “老身最开始其实没想杀他,只是想将他吓走而已。”罗一起母亲好似有些累了,说着说着整个人就突然垮了下去,罗一起赶紧扶住了她。
  “昨夜阿黄挣脱了绳子溜出去玩,它身形巨大,也在刘尧埋尸之处出现过,老身害怕它被人怀疑,所以便出门去寻它,在路上老身遇到了诸葛咏。
  他跟身边的人说要去家里找我儿子,先前除夕灯会上他想要玲珑百花宫灯不成,最后还被其他大官打了一顿,这事我是知道的。
  依照那狗官睚眦必报的个性,如若让他找到我儿,那阿起肯定性命难保。恰好当时我寻到了阿黄,便让它去扑咬诸葛咏,我本意是将他吓走,但不曾想他跑进了胡氏柴窑,还摔进了琥砂泥中,以至于最后被窒息烤死。”
  “恶人自有天收。”
  秦艽在旁边默默接了一句,沈傅卿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娘,你别替我隐瞒了。”罗一起面如死灰地流泪,“您说的这些都是我做的啊!”
  罗一起边说边砰砰砰地朝沈傅卿磕头,“大人,抓我吧,我才是凶手,我母亲是无辜的!”
  眼见沈傅卿不为所动,罗一起又朝谢奈和秦艽磕头,“秦小公子,您帮帮我吧,抓我,抓我啊……呜呜呜。”
  罗一起行尸走肉一般重复着磕头的动作,额角鲜血汩汩而下,染红了他半边面颊,秦艽心有不忍,欲要去扶,他母亲却一把抱住了他:“阿起,别哭。”
  老人颤颤巍巍地倾身,动作间她鞋底露了出来,那上面沾着和胡氏柴窑中一样的黄黑色琥砂泥。而反观罗一起鞋底却是干干净净。
  案件已然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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