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居然也在?”秦霁咕哝一声。
自上次除夕灯会后,秦艽也已经许久没有见过秦朝乐了。秦朝乐此刻也发现了他们,他热情地起身打招呼:
“两位兄长到了,快来入座。”
“三弟,苗先生。”秦霁先打招呼,秦艽跟着朝二人点了点头。
“二位公子请坐。”秦朝乐对面的苗茂医师示意秦霁和秦艽可随意坐,不必拘礼。
将手上带的年礼递给苗府下人后,秦艽挑了个离秦朝乐较近的位置坐下。
他暗自打量这位“圣手毒医”苗茂,从相貌上看,这位苗先生年约五十,白发紫瞳,与侯军医的和蔼亲睦不同,这位明显看着更邪性些,尤其是那一双明亮紫瞳,瞧着很是妖异。
几人坐下后又聊了几句,秦艽这才得知,原来自秦艽离京后,秦朝乐每隔几月都会来苗茂府上调理身体,今日也是巧,恰好就遇上了。
秦艽说是上门求医,但他这也不是什么急症,便说让秦朝乐先同苗茂一起去调理身体,他等等便是。
苗茂闻言扫了秦艽一眼,那双紫瞳太过妖艳,看得秦艽莫名心中一跳,不过片刻后苗茂便轻笑道:“那就请二位公子先去小花园稍坐,苗某忙完就来。”
“有劳苗先生了。”
秦艽和秦霁跟着苗府来引路的小丫头走了,见两人走远后,苗茂神情瞬间变得漠然冰冷。
扫了秦朝乐一眼,苗茂语中满是不屑和轻视:“跟着来吧。”
“是。”秦朝乐似乎已经习惯这种对待,应了一声后,面无表情地跟了上去。
苗府的小花园内种有几株硕大的夹竹桃,巨树根深叶茂,粉嫩的花朵随风摇曳,看着很是娇美。不过夹竹桃的花期并不在这个时节,也不知苗府是用了什么方法,竟可以改变四时花期。
带路的小丫头将秦艽和秦霁安置在了一处廊亭之中,随后又命人送来了火炉和茶水点心,就在小丫头准备告辞之际,一名女子的惊叫声突然传来:
“梦梦?你怎么了?快来人啊!”
秦艽侧头去看,只见茂密漂亮的夹竹桃花丛中此刻一个紫衣女子昏迷在地,她脸色青紫,口唇黝黑,明显是中了毒,而另一个粉衣姑娘正担忧地轻晃她。
“怎么回事?”
秦霁一马当先跑了过去。那带路的小丫头见状,也从怀中掏出一个小药瓶跟了过去。
“公子请让让,奴婢来处理即可。”
秦艽瞧着那带路的小丫头请开了秦霁,然后从小药瓶中取了一粒药丸给紫衣女子服下,接着又在女子手腕内侧摁了几下。
那小丫头解毒的动作熟练利落,似乎是受过专业训练。就在秦艽打量小丫头时,那名中毒的紫衣女子已悠悠转醒了。
见女子无事,小丫头收起小药瓶,脸色有些不耐烦:“左梦梦、李小湖姑娘是吧?来之前没人教过规矩吗,这府里的东西,碰得不好可是要死人的。”
“对不起,我们错了!”粉衣女子李小湖立即跪地认错。
那名唤做左梦梦的姑娘缓过神后理了理衣裳,兰花指轻捋头发,声音娇柔道:“梦梦也知错了,我只是看这花好看,想摘来看看,没有其他意思的。”
“哼!”小丫头不满地轻哼一声。
这苗府好生奇怪,一个小丫头的架子竟这般大。
秦艽立在一旁看热闹,同时他也注意到这两位姑娘身姿窈窕,样貌更是十分出众美丽,粉衣李姑娘清丽明秀宛若春日桃花,紫衣左姑娘则是绰约柔情,风姿妩媚。
想来秦霁对这古怪的情况亦有疑惑,不着痕迹地皱了下眉,他问那带路的小丫头:“这两位姑娘是?”
小丫头厌恶地蹙眉,她正欲开口,一个男子的声音突然响起:“她们是本殿下的丫鬟。”
小丫头一听这声音立即转身跪下行大礼,丝毫不见刚刚的倨慢。
“参见二皇子!”
左梦梦和李小湖也跪下行礼:“参见主子。”
见到来人,左梦梦眼里是掩不住的欢喜和爱慕,李小湖则是端端正正的跪着,但若细看,便会发现她瞳孔微颤,气息急促,似是对眼前人有些惧怕。
“秦霁参见二皇子。”
秦霁拉着秦艽给谢承弈行礼,秦艽边跟着行礼,边悄悄打量这位二皇子。
眼前这位二皇子左手执金色拐杖,着一身紫金卷草纹华贵长袍,外披玄青色狼毛大氅,面容沉冷,眼神锋锐。
“都起来吧。”
他摆了摆手,示意众人起身。
谢承弈虽腿有残疾,但他撑着拐杖站起来时身量却很魁伟,秦艽起身后,突然感觉一道厚重的阴影自头顶沉沉压下。
谢承弈眼神冰冷阴鸷,目不转睛地看着秦艽,声音宛若毒蛇吐信:
“你便是秦府大公子,秦艽?”
“草民秦艽参见二皇子。”秦艽垂着头,“不知二皇子有何吩咐?”
秦艽话落,谢承弈并未回答,而是拄着拐杖慢慢绕着秦艽走了一圈。
金色拐杖落地的声音一下下闷闷地敲在地上,秦艽听着有些膈应刺耳。
今日从霜给秦艽搭配了一身月白色云雁细翎锦衣,衬得小公子迤逦灵秀,清润明皓。腰间一条孔雀丝嵌珍珠腰带更是勾勒出小公子长身玉立,腰肢纤细。
“身段不错。”
谢承弈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在场的人都能听到。而他这句话明显是评价的秦艽,一时间在场众人心中各有诡异。
用“身段不错”这种词用来形容男子,明显有些轻浮和挑弄的意思,秦艽在听到谢承弈这句话后,脸色微变。
谢承弈目光在秦艽身上一寸寸梭视,犹如毒蛇巡视自己的领地,秦艽心中猛然一阵恶寒,后背鸡皮疙瘩起了一片,“殿下若无吩咐,草民就先告退了。”秦艽欲要退走,却被拦住。
谢承弈眉眼微挑,朝秦艽道,“抬起头来,叫本殿下仔细瞧瞧脸。”
这种跟逗弄妓子一般的行径让秦艽有些恼怒,他愤然后退,而谢承弈却好似早预料到了秦艽的动作,他伸手欲要来抓秦艽!
“殿下,请息怒!”关键时刻,秦霁猛地闪身,拦住了谢承弈。
“你是什么东西?还不让开!”谢承弈身边的小太监立即出来指着秦霁骂。
“草民乃礼部侍郎嫡次子秦霁,我兄长身上有伤,此番来苗府也是为求医而来。”秦霁有些忐忑发怵,却兀自硬撑着:
“刚刚草民拦住殿下,只因殿下身份尊贵,草民是怕兄长病体冲撞了殿下。”
秦艽有些意外地望向秦霁,他没想到秦霁会出手替他解围,恰好此时秦霁也转头看向秦艽,两人目光对视,秦霁语气恶劣:
“看什么?不是来求医的吗?去找苗医师啊!”
秦艽也不想继续和谢承弈纠缠,朝谢承弈行了礼后,他欲要退走,谢承弈身边的那个太监却又来阻他:“大公子稍等,殿下没说您能走呢。”
秦艽胸中涌起一股无名火:“殿下究竟想做什么?我们不过第一次见面,您这般为难大臣家属,传出去怕是不妥!”
“三年前我们在宫中见过。”谢承弈声音嘶哑,“而且刚刚本殿下只是想确认一下你的身份,并非有意为难与你。”
谢承弈说得很“真诚”,危险的笑意却不达眼底。
秦艽立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什么,秦霁见他半天不动,悄悄碰了碰他,秦艽回过神来,脸色依旧不太好。
他不想和谢承弈起正面冲突,努力调整了一下表情,秦艽尽力让自己看起来若无其事:“既是如此,殿下若无其他吩咐的话,我们就先告辞了,家中长辈还在府里等我们回话。”
秦艽说完就要走,谢承弈却突然脸色一变,厉声叱喝:“还不把大公子请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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