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秦艽传书到王府时便说有事想请谢奈帮忙,只是先前一直被耽搁了没说成。
接了秦艽递过来的茶,谢奈示意他:“说说看。”
秦艽也没藏话,“我想请王爷帮忙查一下秦朝乐,我发现他身上有很浓的‘缠绵春’味道。”
缠绵春,南州招绣楼所产的媚/药,先前芸娘便是因为此药而失智自尽。
之前秦艽几次接触秦朝乐都在他身上闻到了一股味道,那味道很淡,再加上秦朝乐自生来就在京都,从未去过南州,所以秦艽根本没往缠绵春上想。
直到那日他们一起从苗茂府中出来,秦朝乐身上缠绵春的味道浓到都快掩不住了时,秦艽才豁然惊觉,原来秦朝乐竟和南州凶案背后的主使有关联。
“还有苗茂,他既为秦朝乐调理身体,肯定也知道内情,也查查他。”
对于这个苗茂医师,秦艽一直感觉他好像藏了很多秘密,甚至秦艽都怀疑过,缠绵春是否就是他的手笔。
“好,本王吩咐骆日去查。”
谢奈应下秦艽,随后他又想起还有一事还未同秦艽知会,“对了,那个左梦梦和……”
“今日左梦梦……”
秦艽震惊地望向谢奈,“王爷为何也提到了她?”
“因为左梦梦和李小湖都是南州凶案中失踪的受害人。”
秦艽骇然:“王爷是如何知晓的?”
秦艽是因为今日和左梦梦李小湖近距离接触,嗅到她们身上的缠绵春味道后才心生疑惑,那谢奈呢,是如何断定她二人身份的?
谢奈很快为秦艽解惑:“先前招绣楼密室的祈福带上有她们的名字。”
“既是如此的话,之前二皇子说她们是他的丫鬟,此话恐是有假。”
想来也是,左梦梦和李小湖样貌出众,周身衣饰华贵,且能随便在同嘉府北区购置物件,出入也有豪华马车接送,此番待遇不似丫鬟,更像宠妾。
“之前荀溪说过,那位京都主子身份贵重,可比翎南王。”
妄议皇家乃是重罪,秦艽也是略微犹豫了一下才道:“二皇子如今嫌疑颇多,且身份也合得上,难道会是他?”
“本王已派骆北去确认左梦梦与李小湖身份,是与不是过几日便见分晓。”
当日在苗府知道左梦梦和李小湖的名字后,谢奈便派骆北回了南州,如今算算日子人也快回来了。
“那便再等等吧。”
其实秦艽也拿不准,只是心中有猜测而已,毕竟若她们真是被拐卖而来,为何不找机会求救?是被富贵迷了眼,舍不得脱身,还是谢承弈另有其他胁迫她们的手段?
本想查查秦朝乐,却莫名牵出左梦梦和李小湖。秦艽暗自宽慰自己,这也让他们距离真相更近了,就勉强算作是意外收获吧。
瞧着谢奈杯中茶水已无热气,秦艽动手为他添茶。刚放下茶壶,小摊老板便将吃食送了上来:“二位客官,您点的菜来了!”
“多谢老板。”
热腾腾的吃食端上桌,秦艽递了一双筷子给谢奈,“王爷试试。”
谢奈在秦艽期待的目光中,夹了一颗蟹肉丸子。
“如何?”
“味道尚可。”
“那就好!”在得到谢奈的认同后,秦艽又殷切地给他夹了一块炙烤鸭,”王爷试试这个烤鸭,也很不错。”
请客的人都希望客人喜欢自己的推荐,秦艽自然也不例外,瞧着谢奈吃得还不错,秦艽也跟着夹了一颗白嫩鲜香的蟹肉丸子。
面前食物热气腾腾,秦艽吃着熟悉的味道,记忆竟有些不受控制地飘回了很久以前……
那时候秦艽还有些调皮,整日就想着出府去玩,小宁氏大多数时候都是不允的,唯有秦艽表哥来时,他才能借着表哥的光出去游逛一番。
不过两兄弟也不会跑太远,在锦兴南街转过一圈后,就在这个小吃摊落脚,然后晒着太阳,等日落时小宁氏来寻他们。
“又在想什么?”
谢奈的声音打断了秦艽的回忆,“没什么,就是突然想到了小时候。”放下手中小勺,秦艽唏嘘感叹:“说来,这里还是表哥带我来的,表哥是南方人,一直都吃不惯胡辣汤,但每次我吃他都会陪我一起。”
“之前没听你提过这位表哥。”
秦艽没听出谢奈话中冷淡,笑道:“他是宁家很偏房的一位公子,父母故去的早,小时候我们常常玩在一处,不过后来他便去了岭北求学,我也许久没见过他了。”
“原来如此。”
远处天幕遥遥,几颗星子不远不近地缀在月边。
秦艽忍不住感叹:“时间过的可真快啊。”
谢奈眼眸微阖:“是挺快,过了明日年就完了。”
“是啊,过完年,就要到春天了。”
谢奈不提,秦艽都快忘了明日是正月十五,年的最后一天。
想来这个年也是发生了许多事,年前是焦尸骇人,年中又有司市乱权商贩蒙冤,末了还有谢承弈对科举主理一事蠢蠢欲动。这一桩桩件件的算下来,朝堂市井均变化巨大,以至于这年味都被冲散了很多。
不过好在一切都在慢慢被改变,刚刚秦艽和谢奈一路行来,京都行商环境在林瑥和五皇子的理协下已大有好转,酒楼小贩生意兴隆,人人脸上都带着笑。
所以秦艽始终相信,无论是诡谲波折的迷案,亦或是荆棘满途的前路,最后都会峰回路转,柳暗花明。
——
“啪——!”
幽暗书房内,秦袁山忿火中烧,狠狠将手中杯盏往地上一摔,飞溅的瓷片迸溅得四处皆是。
见此,秦朝乐轻轻冷哼了一声。
秦袁山见秦朝乐如此无名火更大,“你个孽障,还敢忤逆!”
此刻跪在地上的秦朝乐纤弱的像一根细竹,仿若轻轻一掰便能折了他的脖子。
他声音轻柔又冷静,“父亲,是您误会了。”
尹姨娘也跪在旁边,“是啊,老爷,您别生气,朝乐他不敢忤逆您的。”瘦弱的她身体大半部分都挡在了自己儿子身前。
“不敢?”秦袁山冷哼一声。
“他有什么不敢的!我让秦艽去苗府是做什么的,他不知道吗?如若不是他从中生妖作怪,二皇子岂会发那么大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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