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仲仰头去看,来人长眉修目,姿仪天出,着一身青骊色麒麟纹锦服,腰坠白玉绶带鸟衔花佩,极致矜贵持重。
他松松揽着秦艽,看向宁仲的眼神冰冷摄人。
“王爷,你怎么来了?”秦艽惊诧。
“来寻你父亲说事。”谢奈声音淡淡,听不出起伏,“这位是?”他看向宁仲。
秦艽连忙介绍:“这位是我表哥,宁仲。先前同你说过的,他一直在岭北求学,昨日刚回京都。”
“草民宁仲,叩见翎南王。”
宁仲不卑不亢地向谢奈行礼,谢奈抬了抬手,示意他起身。
“刚刚你们在干什么?”谢奈问的不经意。
“没什么,玉佩缠住了,表哥帮我解呢。”秦艽撩开大氅给谢奈看。
刚刚宁仲一番操作,也没将枫叶玉佩和流苏带子分开。
“回暮山居,本王帮你解。”
秦艽想了想,“好。”
恰巧此时闻管家笑盈盈地找来了:“宁少爷,原来您在这儿啊,我们夫人找您呢。”
“好,这就来。”宁仲轻声应下。
“表哥我送你过去……呃!”秦艽往前一步,欲要去宁仲身边,腰间大手却猛地一拽,他又被拖了回去。
“不必了,我自己去即可,表弟先去忙吧,不必管我。”宁仲耳尖微红,说完便跟着闻管家快步走了,甚至都忘记同翎南王行礼。
腰间大手灼热,强势箍着自己,秦艽留在原地,愣怔愕然。
这情况好像有些棘手。
秦艽心想。
秦艽带着谢奈回暮山居的时候,正巧碰见骆月在逗阿白,因了之前骆月总给阿白送吃的,所以阿白对他格外亲昵。
白团团的小狗眼睛湿漉漉的,见着院中来了生人,也不吠叫,安安静静的很是乖巧。
骆月一观今日秦艽衣着装束,便朝谢奈窃窃一笑,“王爷,我就说这招‘以退为进’好使吧!”
谢奈瞥了眼一脸得意的骆月,气势森寒,不怒自威。
骆月在谢奈手底下当差久了,自有对危险的敏锐,现下明显主子是心情不佳,他当即沉了心神。
“王爷,小公子你们回来了。”骆月小心翼翼道。
“骆月你也来了。”秦艽同他打招呼。
“嗯,对……对了,从霜说刚泡了岭北特产的茶,我这就去给主子们取来。”
秦艽这院落,骆月可谓是熟门熟路,话落他便抱着阿白一溜烟地跑了。
秦艽有些心虚地看向谢奈:“王爷屋里坐吧。”
天知道!骆月刚提到“岭北”的时候,秦艽明显感觉身边气压突然变低。
他悄悄去窥谢奈,只见青年面无波澜,冷峻如常。
“我院中简陋,王爷请勿见……啊!”
可惜谢奈的面无波澜只维持到了进屋。
两人一踏进房内,谢奈突然“啪”的一声反手关门,然后秦艽在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就已被推压到了门板上。
青年灼热的躯体,带着热意和重量将小公子完全裹挟侵占,秦艽满面绯红,“谢奈你松开我。”
秦艽一急,王爷都不叫了。不自在地偏过头,他感觉此刻胸腔中一颗心正疯狂跃动,难掩悸悸。
谢奈仿若浑然不知自己过界,睨了秦艽一眼,声音平静:“本王帮你解玉佩。”
“不用了,我自己来就行了……”
纵是秦艽再心大,此情此景,他也不敢让谢奈在自己身上乱来,这气氛,明显就是再进一步就要出事。
谢奈却不答他,秦艽先是感觉手被松开,然后双手又被谢奈引着,圈到他脖子上,形成了一个环拥的姿势。
这是一个极其亲昵和暧昧的姿势。
但谢奈却神色如常,仿若未觉:“手搭好,别挡光。”
秦艽:“……”
说的好像真的一样。
无视秦艽的欲言又止,谢奈伸手帮他解玉佩。
谢奈身量高,秦艽就算踮脚也只能堪堪圈住他脖子,为照顾小公子,青年贴心地微微倾身低头,而这一来,两人之间隔得更近,谢奈温热的呼吸扑在秦艽耳侧,一如春日熏风,使劲撩人心怀。
而鬼使神差的,秦艽没有再次推开谢奈。
两人就这般动作别扭地“解玉佩”,秦艽一直耳朵通红,心头撞鹿。
“好了。”谢奈声音沙哑地将玉佩递给秦艽,同时目光略有所思地扫了一眼那枚红枫玉佩。
“哦,好,多谢王爷。”
秦艽接过玉佩,有些慌乱地去看谢奈,恰好谢奈也在垂首看他。
“骆月,骆月取茶怎么那么久,我去看看……”
秦艽受不住谢奈眼神,脚步一移便想要溜,谢奈自然不允,一把箍住秦艽,问:“那宁仲何时回岭北?”
来了,来了,终于还是问到表哥头上了。
“我还没问过表哥呢。”秦艽话音一顿,“不然我现在去问问他?”
谢奈眼神一黯,声音冰冷:“不许。”
秦艽好笑一声,“好,那便不问。”
谢奈身上暖烘烘的热气渡到秦艽身上,秦艽感觉周身都暖和了许多。
他自来脚冷手寒,但自从用葑血镯养了一段时间后,他手心已常常都是温温的,不过他这点暖意,和谢奈身上炽热的温度一比,那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谢奈:“以后……”
谢奈话说一半,又突兀停住,秦艽好奇:“以后如何?”
“以后小公子身无婚约,心中再无挂碍,便可恣意玩兴了。”
其实谢奈想说的是,“以后可少些同宁仲往来”,可细想,人家少年兄弟,一脉同气,他这要求属实是有些好管闲事,于是谢奈话到嘴边,便又换了件事说。
“可不是嘛!刚好宁表哥也回来了,我就带他好好逛逛京都,放肆玩乐一番!”
谢奈:“……”
这种越描越黑的无力感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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