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月在一旁急得要死,最后实在忍不住抢了骆北的话:“而且秦袁山还一直想将小公子你送给二皇子,先前他让你去苗府看诊,也是一个圈套,还好那日王爷去的及时,不然小公子你肯定要吃大亏!”
  骆月说完,秦艽端着茶杯许久没动作。
  半晌后他喃喃开口:“他们可真敢想啊,有了秦朝乐不够,还想搭上我。”
  此刻秦艽几乎要怒极反笑,把自己扔在南州三年不够,他这刚回京都不久,秦袁山竟然就要迫不及待地将自己往火坑里推。
  “难道在他们眼中,儿子就只是你家送来,我家又还回去的赠礼吗?”
  秦艽原本想着,秦袁山不喜自己也便罢了,他躲得远远的就好,可如今看来却是“树欲静而风不止。”他想安于常分,可那些人却想糟践磋磨他,将他踩入烂泥塘。
  秦艽忍不住低骂一声:“真是可笑!”
  “依属下看,小公子还是寻个机会搬到王府来吧,秦府那些人都不是什么善茬!”
  骆月撇了一眼谢奈,忿然道。
  一旁骆北虽没说话,但也微微点头,表示认同。
  秦艽素日脾气极好,同人红脸都少,更别说骂人了,此番真是气得狠了,眼底猩红一片,面上怒意盛盛。
  谢奈取下秦艽手中凉透的茶,又递了一杯新的给他,“谢承弈和苗茂是留不得了,待本王过些日子寻个时机处置了他们。”
  说着又看了秦艽一眼,“至于秦侍郎,你可以找个时间同他谈谈。”
  谢奈以为,就算秦艽要搬离秦府,也应先厘清秦袁山“送嫡求权”的缘由。人生在世,有疑便要去问,有惑便要去解,不能因为害怕面对而逃避问题,以至于最后一念之误,错失真相。
  至于最后真相揭破后,秦艽想住王府亦或是想再开新府,都随他心意。
  “待到时机合适了,我会去找我父亲问清此事的。”
  秦艽很清楚,秦袁山是典型的大家长思维,若他手上没有实证便去质问,可能还会被打倒一耙。
  谢奈:“小公子自己有主意即可。”
  谢奈虽是关心秦艽,却也不会太多干涉,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题要做,其他人只能是建议,而不能代劳。
  秦艽:“对了,王爷打算如何揭穿二皇子和苗茂?”
  刚刚谢奈说要寻个日子处置了他们,想来是已经有了计策。
  谢奈:“先静观其变,眼下还没有好的契机。”
  擒奸擿伏和行军打仗一样,都需要精密的筹谋布局,才能确保万无一失。谢奈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则必定要肃清朝野,彻底扳倒谢承弈及他背后的二皇子党。
  “如果需要帮忙的话,王爷记得告诉我。”
  毕竟秦艽也搅在了这个漩涡里,他虽是爱躲懒,但懵懵懂懂的坐以待毙也不是他的行事风格。
  谢奈应下:“好。”
  ——
  “好。”
  与此同时的二皇子府,苗茂也垂眸应声。
  “‘缠绵春’要调最烈的,本殿下要让秦艽好好记住这一夜!”谢承弈沉在黑暗中的面容扭曲狰狞,声音亦是嘶哑冰冷。
  “殿下放心,一定让您满意。”苗茂紫瞳闪烁,诡谲生光。
  而在谢承弈旁边,还站有一个很高的男子。
  他身着暗蓝孔雀纹云锦长袍,头戴金冠,眸黑如墨,房内的东海珠光晕苒苒,映出男子左脸颊上一道一指长的赤红色疤痕。
  谢承弈:“谢季安,届时你可得把谢奈给我看好了,若他寻了来,本殿下定要你好看!”
  “是,二哥。”男子轻声应道。
  “该死的谢奈,若不是他横插一脚,科举主理一事怎么会落到吴先逸那个老古板头上去,既然你断我的路,那本殿下就收拾你的人!”
  谢承弈自鸣得意的狞笑,苗茂在旁边附和他:“还是殿下您英明,一下就拿到了翎南王的软肋。”
  那日在苗府,苗茂观谢奈和秦艽相处,起初他还没反应过来,直到事后听府中丫鬟仔细讲了小花园中谢奈和谢承弈的冲突经过后,他才想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谢承弈讥诮一笑:“呵,一个谢奈而已,本殿下动动手就能捏死他。”
  眼见谢承弈越发忻忻得意,谢季安忍不住在心中暗讽了一句:“蠢货。”
  谢晅然明显早已对你这个二皇叔有了防备,再加上他身边还有个狐狸般狡猾的林瑥,那科举主理一事怎么可能还会落到你头上。
  谢季安垂首,默默掩住了眸中的鄙夷不屑:“整日只知沉湎酒色,就你还想斗得过谢奈,真是做梦。”
  说到科举,谢承弈像突然想起什么一般,狠狠地瞪了一眼身侧的谢季安:“还有你,也识相点,别以为吴先逸抬举你,你就真能鸡犬飞升,本殿下想捏死你,比捏死谢奈更更容易。”
  “二哥放心。”谢季安声音卑顺,头也垂得更下了,“季安时刻记得自己的身份,定不敢有违二哥之命。”
  “谅你也不敢造次。”
  瞧着眼前人低眉顺眼的样子,谢承弈气也顺了不少:“罢了,本殿下也乏了,你们都下去准备吧。苗茂你去通知秦袁山和秦朝乐,告诉他们,这次的事要是搞砸了,本殿下要他们好看!”
  “殿下您就放心吧。”
  苗茂和谢季安行礼后,一前一后步出了房间。
  “遭了,他们出来了,快走……”
  二人刚出门,便听到一声女子的惊呼,“谁在哪儿?”苗茂低喝出声。
  谢季安也朝声音的来处看去,漆黑夜色中,只见一抹粉色轻纱,迅速消失在了茂密的矮树丛中。
  谢季安眸色一沉,一旁苗茂欲要去追,却被他伸手拦住:“苗医师不必惊慌,那不过是只野猫而已。”
  苗茂:“野猫?”
  “自然是野猫。”谢季安言辞气定神闲,却又颇具深意:“苗医师是个聪明人,二皇子和翎南王之间谁会赢,这并不难判断,所以让那野猫逃了也好,总给自己留条后路不是。”
  苗茂有些诧然地扫了谢季安一眼,“看不出来,你还是个狠角色。”
  谢季安没再接苗茂的话,温声笑了下后,抬步离去,而他还没走多远便见到一个太监领着一男一女进了谢承弈的别苑。
  刚化雪的天,那一男一女身上都只罩了薄薄一层纱,别说是挡风了,廊灯映照下,二人肌肤显露,便是连遮羞蔽体都做不到。
  苗茂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他紫瞳微沉,半晌后轻轻喃了一声:“看来果真是野猫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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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秦艽回府的时候,刚走到门口,就有一个身披斗篷的人拦住了他。
  大黑的天,秦艽猛然看到个细瘦影子,差点吓出个好歹来。
  然而不待秦艽开口,那身披斗篷的人却先说话了,“我想和你谈谈。”
  “我们应该没什么好谈的吧。”秦艽皱了皱眉。
  “我可以告诉你有关二皇子的事,但你也需要帮我办成两件事。”说话的人脸庞完全拢在斗篷中,一半明,一半暗,有种异样的诡魅。
  “这桩交易,你只赚不亏。”怕秦艽不信,他又补了一句。
  秦艽突然想到白日里谢奈说“眼下还没有好的契机”,如今真是瞌睡来了,就有人递枕头。
  “去我院子里说吧。”
  秦艽说完便进了府,那人没犹豫也避着人同秦艽到了暮山居。
  “到了,你的斗篷不摘吗?”
  屋子里暖和的很,秦艽一回来就脱了披风。
  “也好,便从此说起吧。”
  秦艽被他这话搞得莫名其妙:“什么意思?”
  然而下一秒,他脱下斗篷,挽起袖子,朝秦艽露出了斑驳累累的手臂,“那是三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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