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秦袁山被大理寺的人带走后,很快京中就开始了大刀阔斧地的惩奸肃恶,破旧立新。
先是谢晅然下旨昭告谢承弈桩桩丧尽天良,灭绝人性的罪行,令废除其皇子身份,惩杖责一百,贬为贱民,择日流放西寒充作苦役;
再是颖贵太妃教子有失,更助纣为虐,着废除其贵太妃封号,即日起迁出皇宫至皇陵夹道幽禁终生;
至于李国丈及其他二皇子党的官员,则由大理寺沈傅卿牵头一一盘查,若发现有贪赃枉法,作奸犯科者,一概按律处置,绝不姑息;
另,翎南王从南州带回的招绣楼人员来往名册交由刑部清查,案期限两月,若逾期未结案,办案官员重惩不怠;
同时,令丞相林瑥协助帝师吴先逸,摸底朝中所有官员情况,并记录成册,日后专人更新,以防再有官员企图结党营私,攀附皇权。
……
秦艽是在新宅子里听到这些消息的,此时距离北郊林场揭穿二皇子阴谋和秦袁山入狱,已经过去了一个月。
短短一月,谢晅然惩恶肃贪,推行良策的一番动作,可谓雷厉风行,杀伐果断。
朝中大臣纷纷感叹,有圣主如此,未来天垣必有大成。
诚然,秦艽也是这样认为的。
今日天光正好,江青嵘兴冲冲地带着消息来时,秦艽正找了把锄头在院里翻花垄。他的新宅子是江青嵘帮忙找的,位置临河靠街,还是少见的天井院格局,秦艽很是喜欢。
“我是真没想到,秦袁山竟和二皇子沆瀣一气想暗害你,两个腌臜货,真是可恶!”
江青嵘自来,已将他们骂了好几遍,一旁从霜都听烦了,提了把锄头塞进江青嵘手中,从霜手语:“少说话,多做事,来帮忙把这片地翻了!”
“好!那我边翻边说!”
从霜:“……”
秦艽在旁边轻笑:“罢了,从霜姐姐你就让他说吧。”
说到底,江青嵘也是关心自己才会如此。
秦艽如此说了,江青嵘更是无所顾忌,拿着锄头边奋力掘地,边气愤怒骂:“还有那个苗茂,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活该他被打八十杖,活该他被逐出御医监,活该他被抄没全部家产!”
秦艽:“对,他活该。”
得到秦艽附和的江青嵘更来劲了,他继续说:“还好五皇子懂得回头是岸的道理,不过错已铸成,他被禁足三月,罚俸三年也是不冤的!”
秦艽:“是的,他不冤。”
江青嵘再接再厉,“秦袁山被革职查办也是罪有应得,要我说,杖六十打少了,陛下还是太宽仁了!”
这次秦艽没再附和江青嵘,而是下意识的沉默了下来。
秦袁山的审决结果,秦艽早几天就已经知道了,沈傅卿那边刚一定案,谢奈便让骆月递了消息来。
大理寺走一遭,秦袁山命是保住了,但日后再不能入朝为官,他需先去西郊矿山服七年苦役,然后才能以平民之身于京都求存。
矿山事艰,秦袁山年纪已经不小,待七年过去,他再出来时也已是近白发斑斑的年纪了。
“怎么,心软啦?”江青嵘撞了撞秦艽,“说到底都是他自己选的,也怪不了你。”
“也不是心软,就是……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乱糟糟的。”秦艽声音有些低闷。
在秦袁山被押去矿山后,余抒菡就带着秦晗去了远郊的别苑居住,秦霁则与同窗外出游历。至于秦朝乐,秦艽前几日见过他,他身上的“缠绵春”已被侯军医拔除的差不多了,再有两次行针,待毒性全解之后,他就会带着尹姨娘去往江南寻他叔祖父。
秦袁山入矿山,秦艽迁居,余抒菡带着一双儿女避世,秦朝乐携母远走……骤不及防,原本好好的一个侍郎府,竟是说散就散了。
秦家败落事出突然,再加上秦艽和林瑥解除婚约一事,不知何故突然就被传开了,以至于现在京中人人说起秦府都唏嘘的很,留在京都的秦艽更是日日被人猜测谤议。
有说“难怪秦府大公子长得不像秦袁山,原来确实不是亲生的”,有说“林丞相和秦艽解除婚约肯定是早就知道了他的身世,林丞相做的没错,秦艽确实配不上他……”
总之各种流言蜚语,说什么的都有,其中有个最离谱的猜测是说,“秦家之所以会败落,都是因为秦艽得罪了林瑥,林瑥因爱生恨才会报复秦家。”
当从霜把这个流言说给秦艽听时,他好一阵无语,不过好在林瑥比秦艽更受不了这些乱七八糟的流言。不用秦艽多说,更不用谢奈出手,林瑥麻溜地就将那些嚼舌根的人整治了一顿,如此秦艽耳边总算才清净了些。
不过嘴长在别人身上,虽然明面上是没那么多非议之声了,背地里却还是会有人对秦艽闲言闲语,但这些都没翻到秦艽眼前来,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没听见了。
“心乱的话,我们就不说这些破事了。”江青嵘拍拍秦艽肩膀,从怀中掏出了一张请帖递给他,“三日后我的生辰宴,你记得要来。”
秦艽:“?”
一旁从霜也停了锄头,一脸的莫名其妙。
“你是金鲫鱼吗?忘性这么大,你的生辰宴请帖我早几天就收到了啊。”秦艽指了指敞开的窗户,那里有一张书桌,书桌上正放着一封霁青色的请帖。
“我知道,这封不是给你的。”秦艽难得在江青嵘脸上看到一种叫羞臊的表情。
“你,你转交给秦晗。”江世子结结巴巴说完,一把将请帖塞进秦艽手中,然后猛地抡起锄头开始哐哐掘地。
那动静大的,十分的心里有鬼,外加此地无银三百两。
秦艽和从霜对视一眼,随后两人没忍住,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笑声。
不过秦艽还是有道德的,在猛笑暂歇时,他也答应会找人将请帖送给秦晗,不过最后她来不来就是她的事了。
江青嵘对秦艽愿意帮忙一事表示了赞许,同时他也威胁道:请秦小公子收起你那嘎嘎傻乐的看戏表情,否则下一秒本世子手上的锄头,就会落到你的脑壳子上。
江青嵘的警告属实没什么威慑力,秦艽笑意不停,直到院外突然传来一阵咚锵轰鸣的巨响。
“怎么回事?”
江青嵘第一个反应过来,然后扛起锄头就往外跑,一副要跟人拼命的架势。
“哎,你等等……”
秦艽赶紧追出去。
“咣当”一声,院门开后,秦艽看着眼前一幕,不禁震惊地瞪大了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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