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紧他。”侯军医拿着一根长长的银针到了谢奈身前,看到谢奈抓稳秦艽后,他便开始对着秦艽光裸的胸口施针。
长长的银针刺入,秦艽当即痛得眉目一皱,他不自觉地便往后缩,“痛……”
秦艽颤抖着往后退,但谢奈紧紧摁着他的肩膀不许他乱动,昏迷中的秦艽气急挣扎,整个人像游鱼一样不断翻腾。
施针过程不久,最后一根银针离体后,秦艽便如被断了线的提线木偶,软绵绵地倒入了身后谢奈的怀抱,谢奈用旁边的纯白毛毯将他裹了起来。
秦艽的脸微微偏向谢奈颈侧,相较之前,此刻少年的气息已然平稳,软绵温热。
紧接着侯军医又替秦艽重新包扎了手腕上的伤口,都忙活完后他一边收拾银针一边说道:
“我已先解了这小公子体内的蒲芝草毒性,他暂时已无性命之忧,晚点等萧公子到了,我再和他商量一下后续的解毒之法。”
“嗯。”谢奈点头回应。
侯军医看谢奈不像要走的样子,于是自己提着药箱往外去,“那我先走了。”
侯军医撩开帘子离开主帐,门外骆月已经等了一阵了,“侯军医您可算出来了,萧白羽到了,您快跟我来吧!”
“好,快走!”侯军医将药箱交给骆月,快步随着他往前走去。
外头雪花纷飞,帐中暖如春日,军中没有小厮侍女,谢奈更不可能让骆北骆月服侍秦艽更衣,思量再三后,谢奈拎了一件雪白的锦衣站到了秦艽身前。
轻轻扶起昏迷的秦艽,青年肃着脸跟倒腾木偶般为他换了衣衫,小公子削肩细腰,肤色比外头的雪还要白上几分,甚至精致清瘦的锁骨上还有一颗褐色小痣。
换完衣衫后的秦艽清雅无瑕,又恢复了往日的翩然模样。将羊毛毯再次盖到秦艽身上后,谢奈便前往侧间更衣洗漱。
主帐侧间有一方小池,池边放有各种洗漱用具,雕花梨木衣架上挂有谢奈日常穿的常服,一颗东海明珠置于侧间西北角,散发着浅浅的光晕。
谢奈帐中从未住过他人,极静的深夜,谢奈沉在水中,耳力极好的他甚至能听到秦艽轻轻浅浅的呼吸。
温热的水流拂过全身,青年骨节分明的手静置在水下,只是不知为何他蓦然想起了一抹细腻温软的触感。
是秦艽。
想起少年入手的纤细单薄,谢奈下意识皱了皱眉。
确实太瘦了。
青年风姿冰冷,琼佩珊珊,眼尾红痣被雾气蒸腾得越发红艳,仿若轻轻一碰便会滴下血来。
得养一养。
片刻分神后,谢奈已然新换好了常服,一袭墨色云鹤纹锦衣衬得青年风流蕴藉,眉目清绝。
明珠柔光将青年的身影投映在古朴的屏风上,谢奈原本是在垂首整理衣带,但突然间他不动了。
“谢奈。”
不知何时醒来的秦艽此时正赤脚站在谢奈面前,少年声音轻柔,眼中仿佛盛了满泓柔软的春光。
“醒了?身体可有不适?”
谢奈一步上前,正想将赤着脚的秦艽抱回床上,他却猛地后退。
“地上凉,去床上。”谢奈很少这么将就着人,但秦艽却完全不领情。
“你不是谢奈,你这个狐狸精,别想骗我!”
谢奈皱了皱眉,而后又想到刚刚侯军医只是为秦艽解了蒲芝草的毒,但是醉心花粉也同样致幻,谢奈不欲和意识不清的秦艽争辩,“来……唔。”
谢奈一个“人”字卡在喉咙口,秦艽温软的身子已经贴了上来,小公子一把捂住了青年的嘴:“你这个狐狸精还想叫人,看我拔了你的毛!”
话罢秦艽便伸手朝谢奈的头顶袭去。
谢奈:……
明亮的主帐内,只见一个纤弱的小公子被高大的青年擒住双手,小公子赤着脚正不断地跳跃,但由于身高差距,他矮兔子般的跳跃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别说拔青年的头发了,他甚至都碰不到青年的手。
秦艽感觉有些恼怒,他都跳累了,这狐狸精怎么这般难缠!
“累了就去床上。”见秦艽脸上蹦出了些红晕,谢奈眼底漾开一丝笑意。
蹦了许久,小公子终于明白自己势弱,“不去,你想去床上吃了我。才不会让你如愿!”
谢奈的眼神暗了一瞬,而后认输般放开了秦艽的手,“你想如何便如何吧。”
这种跟吃了毒菌子见小人一般的胡闹法,谢奈不欲陪秦艽折腾,但他放手后,秦艽却又好像突然被打通了任督二脉,整个人又开窍了。
“王爷?”秦艽揉了揉额角,面露疑惑。
“你感觉如何?”谢奈以为他清醒了,正准备扶他躺下,结果秦艽突然指着他肩膀问:“王爷,你肩膀上有只蝴蝶,是你养的吗?”
谢奈:……看来还没清醒。
秦艽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突地乱跳,眼前确实是谢奈,但周遭的环境却不是他熟悉的,而且谢奈的身上为何还停了一只蝴蝶?
那是一只火红的蝴蝶,有着美丽的斑纹和轻盈的翅膀,它翩翩落在谢奈的肩上,旖旎又神秘。
“王爷,你肩膀上的蝴蝶,是你养的吗?”没得到谢奈的回答,秦艽又问了一遍。
谢奈:“不是。”
秦艽:“那我可以将它捉了送给从霜姐姐吗?”
谢奈:“……不可以。”
秦艽:“啊,真的可以吗?谢谢王爷了!”
谢奈:“……”
很好,借幻撒疯。
真是好看的蝴蝶,从霜姐姐肯定会喜欢的。
秦艽一个飞扑到谢奈身侧,只是他刚伸手那只蝴蝶便受惊飞到了谢奈胸口,秦艽赶紧去抓,只是手还没到,那只蝴蝶又翩跹着飞向了不远处的书案,秦艽有些愠怒,又光着脚追了过去。
“别飞了,快到我这里来……”“等等我呀……”
谢奈行至床畔坐定,然后就看着秦艽“追蝴蝶”,小公子白衣翩然,偶尔快跑,偶尔微顿,比起看不见的“蝴蝶”,谢奈觉得其实他更明媚惹人。
谢奈瞧着瞧着,秦艽又朝他跑了过来,“果然,这蝴蝶还是最喜欢王爷你的。”
秦艽感觉自己气都快追断了,但蝴蝶还是停回了谢奈肩头。
“这么喜欢这只蝴蝶的话,便来抓吧。”谢奈摊开手,他眼底噙了微微的笑意,这种笑意在秦艽飞扑进他怀中“抓蝴蝶”时扩大到了极致。
“抓到了!”秦艽双手拢在一起,欢喜一笑。
“本王让你抓到了蝴蝶,是不是得谢谢本王。”谢奈和秦艽都没有意识到此刻两人的距离已经有些过于近了。
秦艽低着头想了一会儿,谢奈赠予了他蝴蝶,他确实应该感谢。秦艽抬头欲要说话,却突然发现谢奈的脖子上有一道红痕。
秦艽疑惑道:“王爷,你脖子上的红痕还没好吗?”
主帐内有一面镜子,谢奈侧身去看,光滑的镜面映出青年矜贵雅致的面容和修长无瑕的脖颈。
哪里有什么红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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