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公子回来了,快进府!”
闻管家急匆匆地跑出来,刚好和秦霁错开。
闻管家大约五十多岁,是秦艽母亲从娘家带过来的老人,极为疼爱秦艽。
此刻闻管家激动得眼睛都有些发红,“大公子瘦了,在南州肯定是受苦了。”
秦艽笑着安慰他:“闻管家看错了,没瘦的。”
闻管家眼中泪光闪闪,“就是瘦了!不过回家就好了,外面哪有家里好啊!”
“嗯。”秦艽笑着点了点头,没有反驳闻管家的话。
“快进府吧,先前知道您要回来,暮山居都已经收拾好了!”话罢闻管家接过秦艽和从霜手中的行李,带着他们往府内走。
暮山居是秦艽离开京都前一直居住的地方,院子不大,但胜在精巧。
秦艽推开院门的时候居然有种恍然隔世的感觉,离开的时间太久了,便是从小长到大的地方,也有了些许陌生感。
“大公子看看可还缺什么?”
“应当是不缺了,有劳闻管家。”秦艽进到屋内将江青嵘带给他的那枝红梅花插到了花瓶里,闻管家倒了茶递过来,秦艽接了拿在手上没喝。
从霜四处转了一圈,暮山居的一应布置还和三年前一样,只是他们回府这么久却一直没有见到秦袁山和余抒菡。
别家的儿子回家,父母都欢喜得恨不能去城外相迎,而秦袁山和余抒菡竟然到现在都没有看到人影,也没有遣个人过来问问。
秦艽微微皱眉,看向闻管家:“我爹和余大夫人呢?”
小时候秦艽称呼余抒菡为表姨母,但现在余抒菡是侍郎府的当家主母,他理应唤她一声母亲,秦艽自然是唤不出口。余抒菡故意将他遗弃南州,他更不想再称呼她为表姨母,所以就跟着府内人唤一声“余大夫人”。
“今日林丞相府上办宴席,庆祝林老太君八十大寿,侍郎大人和夫人都去林府为老太君祝寿了。”
竟是去了林瑥府上,“原来如此,我还以为是他们不愿见我,故意躲着我呢。”秦艽声音轻轻,话中带了丝丝嘲讽。
闻管家赶紧劝慰秦艽:“怎么可能,大公子别多想!最多还有两个时辰大人和夫人便回来了,您可以先休息一下。”
秦艽笑了下没接话。
“闻管家,让小公子休息吧,我送您。”从霜过来“说”。
“好。”
从霜送闻管家去了,秦艽便独自在院内踱步。
而在秦艽不曾注意的一座凉亭内,刚刚离去的秦霁和二小姐秦晗正立在那里望着暮山居中的他。
身着天青色小团花纹锦长裙的秦晗不过十六岁,却已经生得明眸皓齿,楚楚动人。她怀抱一束开得茂盛至极的冰凌花,目不转睛地盯着秦艽。一旁秦霁依旧板着张俊脸,活像人欠了他几万两银钱。
秦艽在院中转了多久,他二人便看了多久,最后在秦艽进屋看不见身影后,兄妹俩才转身离去。
而秦艽对秦霁秦晗的到来和离去一无所知。
——
积云散尽,星斗在天。
“这么急着寻我何事?你这马上就要进京了,就不能回王府了再说?”
此刻,翎南军京郊驻地迎来了一位年轻男子。他站在主帐门口,远远地看着一身黑衣的谢奈。
“京中局势复杂,还是谨慎些好。”谢奈边说边从桌上拿起了一幅画展开。
“好吧。”男子边说边往谢奈身边走,“你在看什么?”
男子声音突然一顿。下一秒,他一把抢过谢奈手里的画,表情阴冷,“这是……”
这熟悉的笔墨技法,这熟悉的落款小字,男子和谢奈对视一眼,谢奈印证了他心中的猜测:“这是你老师的画作。”
“老师……”男子声音突然有些轻颤,他伸手小心翼翼去触摸那幅画,眼里是藏不住的珍视爱惜。
“这画你是从何处得来的?”男子拿着画,眼里闪出狂热的光,“老师的每幅画我都知道,但这幅我从未见过。”
“此画被两个黑衣人藏在了火棘山,本王也是偶然得到。”谢奈看着那幅画,目光深沉。
“那两个黑衣人呢?可交代了什么?”男子突然狂悖疯笑,“若他们嘴硬,可将他们交给我。”
翎南王虽然也有叫人开口说话的方法,但大理寺的手段更多。
“杀了。”
摇晃的灯盏光影婆娑,映出谢奈锋利冷峻的面容。
男子沉声:“是他们说了什么?”
他们追查此案已久,男子深知谢奈并非是意气用事之人,能惹得他震怒,定然是那两人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谢奈黑眸中闪过一丝戾气,“都是些悖言乱辞,不听也罢。”
“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男子继续问。
谢奈面沉如水:“先查这幅画。”
男子珍重地抱着那幅画,眼底一片猩红:“那就交给我吧。”
术业有专攻,查案这事,还是大理寺来比较好。
谢奈没再开口,默认了男子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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