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是一个很让人难过的故事。
  故事中李成帷父亲早逝,母亲一人拉扯他长大,俗话说“寡妇门前是非多”,他们家自然也没能幸免。
  一墙之隔的富商觊觎他母亲美貌,总是无故骚扰,李成帷报过官,但衙役来了也只是轻飘飘地看一眼,有时候甚至还会当着他的面收下富商给的银钱,然后呵斥他别没事找事。
  富商如同豺狼一般存在,慢慢地,李成帷被迫学会了拿起砍刀保护母亲。
  母亲总是流泪,他不会安慰,每每这个时候就会有个小姑娘来他们家,她为他母亲采来好看的花,逗得他母亲破涕而笑。
  是许如锦。
  爱意的种子便是这个时候埋下的,时光一天天流转,李成帷也渐渐长大,他刻苦读书,富商不敢再骚扰他们,一切好似回归了正常生活。
  直到那天李成帷回到家中,看到了他衣衫褴褛惨遭侮辱的母亲。
  是那个富商。
  李成帷的母亲不堪受辱,留下绝笔信和证据后悬梁自尽,李成帷愤怒报官,却在牢中挨了无数的打,伸冤的话说了一遍又一遍,却终是徒劳。
  最后李成帷的老师救了他,老师为他请了大夫,救了性命,又告诉他要努力读书,等考中秀才之后再去报官,衙门便不敢打他。若是再中举人或者探花榜眼,为母亲伸冤会更加容易。
  后来李成帷确实考中了秀才,当时恰逢钦差路过,李成帷德高望重的老师为他写檄文,许如锦和她的母亲为他作证,李成帷跪于官衙门口三日血书呈情。
  故事听到这里的时候,秦艽本以为这个故事会有一个不错的结局,但最后却是富商和富商的老婆突然无故暴毙,富商的小妾连夜带着金银细软跑了,只留下一座空空的府邸。
  谁也不知道富商的死是因为坏事做多了恶有恶报,还是另有其他原因,总之这件事当时在当地闹得很大,几乎可以说是民声载道,怨声四起。
  钦差扛不住巨大的压力,迅速地审完了案件,并结案:判富商有罪,但人死入土,多说无益,便将富商的府邸判给李成帷,抵做赔偿。
  轻飘飘,若鸿毛。
  生、死、信任、真相……这一切的一切都像是空气里的尘埃,虽然在你面前打着旋儿,但你却一辈子也抓不住,得不到。
  最后的最后李成帷一把火烧了富商的府邸,也烧毁了所有的前尘过往和信任希望。
  在告别过自己的老师后,他跟着许如锦的母亲一起到了南州,自此以为是新生活,结果……
  结果,是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
  漫漫山川,风生万物。
  南台寺的风吹得愈发大了,少年衣袍被高高扬起,眼尾一抹黯然越过重山复岭,那些沸腾不熄的悔恨、罪恶、苦痛……最终都将湮灭于寂寂长风和时岁流转。
  愿来世那些可怜人都能乘风而起,光明万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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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州凶案告破后,南州城便恢复了往日的繁华宁静。水上花市人来络绎,繁花似锦,绕城河上酒家热闹,行船不断。
  秦艽在军营又养了几日的伤,天气越来越寒,几乎到了呵气成霜的地步。
  京中侍郎府又写信来催秦艽回京了,因着秦府已经被烧毁,所以家书一路辗转,最后还是通过肖年章交给秦艽的。
  这是京中第三次写信催回府了,秦艽知道他已不能再拖延,便去找谢奈请辞,毕竟谢奈照拂他良久,他须得当面同他告别。
  不过当他找到谢奈说要回京时,谢奈竟说他们也要回京了,彼时贺啁也在旁边,自然而然便说让秦艽和谢奈同行回京,毕竟大家都是熟人了。
  谢奈没拒绝贺啁的提议,秦艽自然也是愿意和谢奈一道走的,所以当下此事就定了下来,而待到秦艽和谢奈出发当日,却不见贺啁和萧白羽身影。
  南州的天愈发的寒了,秦艽的伤其实养得已经差不多了,但他畏寒,所以依旧没骑马,选择了和从霜一起坐马车。
  此刻乌黑的马车中,探出了一个毛茸茸的头,正是犯懒的秦艽。
  “怎么样,找到贺啁和萧神医了吗?”
  贺啁和萧白羽是知道他们今天离开南州的,怎么突然就不见人了?
  “小公子,贺啁和萧白羽已经先一步离开南州了,这是他们留下来的信。”
  骆月手上拿了一封信,秦艽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才伸手去取。
  秦艽展开信,一旁从霜也凑过来看。
  这封信说是“他们留下来的”,但其实信是萧白羽一个人写的。
  他在信中说贺啁又生气跑走了,自己得去追他,所以就不送谢奈和秦艽了,同时他已写好了养身的药方,秦艽回京后只需按时服用即可。
  待他找到贺啁哄好之后,若有机会便带贺啁去京都寻他们,信的最后萧白羽还祝他们一路顺风,早日到达京都。
  “这花孔雀怎么连句告别的话都没有啊,真是张飞战关羽,忘了旧情。”
  秦艽将信笺折起来,语气有些蔫蔫的。
  一旁从霜揶揄地笑他:“小公子你这歇后语用得不伦不类的,快别说了吧。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小公子也不必过于伤感,日后总能再见的。”
  “也罢,这花孔雀还是让萧神医追去,我们回京吧。”
  贺啁是骨子里就带风,注定要到处跑,就看他什么时候跑到京都吧。
  “属下这就通知王爷启程。”
  “嗯。”此番回京谢奈并不和秦艽一道乘马车,而是选择了骑马,所以此时他正在最前方,秦艽遥遥望去,青年一身白衣恣意飒然,宛若寒冬松柏,挺拔孤直。
  大军慢慢启程了。
  整齐划一的队伍慢慢往前行进,从苍穹往下俯视,大军行进在山林、官道、溪涧中宛若一条不会断掉的长长珠链。
  秦艽听骆北提起过,此番谢奈回京只带了十万大军,其余的三十万大军均留在了靖关镇守。
  而说起靖关,秦艽也是感触颇多。
  在天垣朝,上至达官显贵,下至三岁孩童,无人不知靖关祸患。
  靖关地处天垣京都以西,乃是边境要塞,常年气候潮湿,林深草密野兽众多。
  靖关之后是潇湘郡,潇湘郡之后乃岭北,而岭北一过便会到江南腹地,再之后就是盛京了。
  特殊的地理位置,让靖关成为了兵家必争之地,自天垣朝建朝以来,靖关就常年战乱不断,烽鼓不息。
  天垣十四年,也就是三年前承垣帝和太子先后驾崩后,外邦一名叫乌图音的草原首领突然对靖关发起突袭。
  乌图音此人勇猛无匹,一手金鞭使得出神入化,在他的带领下外邦差点强破靖关,入后方潇湘郡。幸好关键时候,谢奈领兵而至,收复失地,大振民心!
  传闻靖关战乱时,谢奈一箭重伤乌图音,外邦失了主心骨溃不成军,这才让天垣朝有了喘息之机。
  所以秦艽是敬佩谢奈的,乱世之中,他撑起了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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